他不是单纯地到了过去,而是一条既定的闭环命运线上。
他的一举一动都是在填补完整他老婆的前十九年人生。
按照日记上说的,系统在阮稚眷被赶出阮家期间消失,那他大概会在那个时候回到自己所属的时间段。
所以,对那个时间的他来说,这里就只是灵魂出窍后的须臾一梦。
“我叫系统。”周港循说着蹲在小时候的阮稚眷身边,哄问道,“宝宝明明不喜欢吃,为什么不打掉。”
阮稚眷看着蔬菜粥,他是觉得吃得好辛苦,但是打掉了,他就没有了。
他摇摇头,说道,“不行哝,打掉就要饿肚子了,饿肚子不好,肚子空空的,很难受。”
周港循沉默,心脏被一只手紧捏住,他想到阮稚眷日记本上说的上辈子被卖的事情。
挨饿,受欺负,讨好,忽视自己感受,受委屈……他老婆原来是这样的。
“快吃啊,你在发什么愣呢?”就见保姆皱着眉,硬要把粥喂给阮稚眷吃,“一顿饭喂这么长时间,我没有别的事干了吗。”
“不会饿肚子。”周港循冷冷道,一阵阴风掀翻了热粥,烫溅在保姆的手上,被烫红出印子来。
杨司言说过,以他当前的业债,他死后必成恶鬼厉鬼。
周港循扫了眼被烫得大叫的保姆,在皮肤上都烫成这样,要是阮稚眷吃到嘴里,他的口腔和喉咙估计都会烫坏。
他一字一句教说道,“宝宝,现在你说,你不要吃葱花,菜粥里要加点肉。”
阮稚眷两只手双拳紧握,违背着自己上辈子一直以来被迫养成的听话妥协本能,努力地学着系统的话,说道,“窝……窝不要次葱发,不要次,在粥里加……好多好多肉。”
周港循被阮稚眷“得寸进尺”地加肉逗得一笑,夸奖道,“真棒啊,宝宝。”
他盯着刚刚被阴风掀粥吓到跑去厨房的保姆,趁热打铁道,“你看,他们根本不会怪你的,宝宝,人要恶毒点,才会有人爱,越坏越有人喜欢。”
周港循眸色深深,要是怪他老婆,这个阮家当天晚上就会有人从楼梯滚下来,或者从阳台掉下去。
一群拿他老婆养福仔改运夺运的人,他非搅得他们鸡犬不宁。
没办法,他老婆太善良了,他说的恶毒,在他老婆的认知里估计就只是小打小闹地扔几件东西,或者小声咒骂两句。
那就只能他来好好教了。
“宝宝,说话声音理直气壮些,他们就是欠骂,我们宝宝生下来就应该得到所有的爱。”给不了,就让他们去死好了。
“宝宝,把桌子上那个绿石头山推下去,砸个稀巴烂,然后说你想要学习,叫他们请老师。”真是一群蠢货,不知道他老婆喜欢学习吗。
“宝宝,把烟灰缸砸到他身上,说你要吃贵水果,车厘子山竹树莓……”凭什么得利者阮星越在外面过得应有尽有,他老婆却连个像样的水果都吃不到。
周港循每天就像一只怨念深重的恶鬼一样,两眼一睁就是不干人事,白天教唆教着阮稚眷怎么折腾阮家的人,晚上不是把这个人扔到吊在客厅的水晶灯上,就是把阮家夫妇的那间主卧房烧了。
一直到十八岁这年。
周港循记得,他就是今天开车路过阮家这边时看到的阮稚眷,于是他问道,“宝宝,要不要去花园玩?外面有只一般漂亮的蓝色蝴蝶。”
“好呀好呀。”阮稚眷换了衣服,“嗒嗒嗒”地跑到了花园,开始追蝴蝶。
不到五分钟。
周港循阴沉着脸,看着大门车内那个西装革履,盯着阮稚眷挪不动眼似的二十六岁的自己,冷哧了声。
没什么意思,就平等地厌恶每一个不是当下时期的他。
“看着脚下。”他收回目光,落回阮稚眷身上,就见刚刚还追蝴蝶的阮稚眷早就一声不吭地睡在了花园的草坪上。
“……”
恶鬼就是这一点不好,周港循没办法把阮稚眷抱起来,容易害得他生病。
于是他弄碎了阮家别墅的所有玻璃。
阮家人和保姆匆匆忙忙跑出来,习惯成自然地唉声叹息着把阮稚眷好生地抱了回去,不然要么是晚上发现自己睡在窗户外面,要么是家里多出死鸡和满屋的鸡血。
……
周港循算着日子,在即将消失的时间前,开始给阮稚眷,“这个人,叫做周港循,今年二十七岁,手里有四处房产,别墅和庄园,一个岛,两辆车,如果你之后遇到什么没办法解决的事了,你就去给他下药,爬床。”
“和他结婚,他这个人道德感极高,以他的性格,你们如果发生了关系,他就会娶你,答应你一切的要求,为你兜底。”
阮稚眷听着系统的话,眼睛微微张大,一眨不眨地看着财经报道杂志上的照片,长……长得还算行吧,还把这么好看的衣服穿得这么好……一般好。
阮稚眷眨了下眼睛,手捂着胸口,怎么感觉心脏怦怦的,跳来跳去的。
周港循见状,脸又沉了下来,他抬手,把杂志合了起来,忘了他老婆就是喜欢看他穿西装。
呵,真是道貌岸然。
“别看他穿得人模人样的,像是很威风一样,他其实很蠢的,以我们宝宝的智商,完全可以把他当狗耍着玩。”想到自己刚开始做了那个梦后对阮稚眷的态度,周港循觉得之后那个时间的他理应该吃些苦头。
“这种人,生来就是伺候你的,养熟了,还会给你学狗叫。”
周港循继续道,“所以我们宝宝千万别轻易给他一点好脸,知道了吗,狗都是需要训的。”
“嗯嗯知道了。”阮稚眷下巴一扬,点头认同系统说的话,“你放心吧,我会让他好好伺候我,不会给他一点好脸,还要让他变成我的狗的。”
周港循满意地扯扯唇,他老婆现在已经完全被他养成了个一肚子坏水的坏东西,理所应当地接受别人对他好,完全以自己感受为重。
有什么问题,难道不就应该是这样。
反正之后接着他老婆的也是他,他老婆的一辈子都会有他托底。
第110章 把身体还给我老公
另一边,601室。
正趴在卫生间门外的阮稚眷,听着杨司言的念咒声一下慌了起来,他想去堵住那个人的嘴,叫他不要念了。
是不是周港循害怕他,要把他送走呀。
阮稚眷唇角耷拉下来,委屈地“啪嗒啪嗒”无声掉着眼泪,没事的,没事的,周港循只是被吓到了,不要怪他,也不要恨他。
他已经死掉了,变成了一只漂亮的水鬼,周港循这样做也很正常。
但阮稚眷一想到周港循那个王八蛋,以后可能还要再娶一个新老婆,花着本来该给他花的钱,给别人洗衣做饭伺候,他就觉得不开心,非常不开心。
他现在是大坏鬼了,能不能把周港循带走呀。
周港循都不会照顾自己,耳朵背,眼睛又老花,腿脚也不好,等到半身不遂的时候,别的人能好好照顾他吗,肯定会把他扔在一边,什么都不管的,可能还会欺负他,因为他又拉又尿就掐他打他,阮稚眷讨厌这样。
但周港循现在才二十七岁,他还能再活好久。
阮稚眷知道死的滋味,他都死了两次了,不好受的。
算了,阮稚眷撇撇嘴,眼眶湿红地哼哼着,“周港循,我不会放过你的……你就好好长命百岁吧,王八蛋,臭王八蛋……”
正骂着,突然一阵强烈的眩晕让阮稚眷几乎站不稳,胃里难受得吐出了一大堆湖水。
再睁眼,阮稚眷就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他的身体不再湿漉漉的,恢复了平常的干燥,屋子里的念咒声也停了。
风平浪静得像是刚刚发生的一切又只是一场他做的噩梦般。
但阮稚眷现在已经是个见过很多鬼的人了,他“嗒嗒嗒”连忙跑出卧室,直奔卫生间,就看见推开门的卫生间里的一大片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