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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一丝细微的窸窸窣窣声渗入耳膜。
一片白雾之中,楚衔兰的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意识似乎有点飘飘然,处于一种舒服又奇异的状态之中,整个人浸泡在暖而轻的混沌里,骨头酥软。
然后,他感觉到了。
直到某种微凉的触感贴上了皮肤,相贴的感觉细腻得不可思议,先是缠绕在他的脚踝上,慢慢绕了一圈,不紧不慢,像是试探,钻入了裤腿。
蛇尾探入裤管的更深处,贴着大腿内侧温热的皮肤,缓慢游弋,蜿蜒而上。
这种亲近温柔没有结束,少年觉得痒,下颚绷紧,唇缝间漏出几声短促压抑的音色,耳尖慢慢爬上绯色,整张脸染上湿漉漉的红霞。
衣摆被轻柔顶开,鳞片直接贴上了腰腹裸露的肌肤。
沿着腰侧凹陷的曲线,柔软平坦的小腹被缠住。
仿佛被被全然包裹掌控,半梦半醒之间,楚衔兰想要蜷缩绵软的身体,他害怕得眼皮都在颤动,眼角微微湿润,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忍不住沉溺在这种细致入微的舒适感觉里。
直到——
楚衔兰浑身一颤。
第118章 万剑仙境来了个老衲!
“啊嚏!”
何竟玄打了个哆嗦,猝然惊醒。
“这是咋了。”他摸着脑袋醒来,浑身上下像石头一样又冷又硬,牙齿也在打颤。
何竟玄吸了吸鼻子,往身上一摸,愣住。
自己那件从不离身的外甲,不见了。
不止外甲。
剑修壮硕精壮的上半身光裸着,上衣不翼而飞,阴寒的空气一吹,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衣服呢!!”
不远处,躺在冰面上的逆蝶被这声吼叫吓醒,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坐起来:“何道友?大家都没事吗?”
“有事,”何竟玄扭头看他,双目如炬:“逆蝶,你的鞋去哪了?”
“啊?”
逆蝶还没完全清醒,眯着眼茫然低头。
一只脚还穿着鞋,另一只就只剩袜子,孤独的右脚显得可怜无助。
“这是怎么回事?”季扶摇醒过来,站起身垂眸摸向腰间。
随之眼神一暗,她贴身携带玉佩也不见了。
“啊!”突然逆蝶尖叫出声,整张脸面无血色,“在下、在下的见闻录丢了!”
他像是经历了这辈子最大的劫,抱头痛哭,鼻血狂流,只穿着一只鞋坐在地上,哽咽到无法出声。
那模样,路过的狗看了都摇头。
何竟玄连忙摇摇头,光着膀子哄他,“啊呀,不哭了不哭了,搞得怪吓人的……”
季扶摇走到披头散发的楚衔兰面前,见他还昏迷不醒,轻轻拍对方的肩膀。
“楚道友,你还好吗?”
楚衔兰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掀开眼帘。
眼神略显失焦。
身上还残留着方才梦里的感觉。
失控的纠缠,细密的痒意,缠绕收紧时的轻微压迫窒息,既像是被丢入危险的深海随波沉浮,又像被拽拖到某种温暖的动物巢穴,从头到脚都被细致照顾,体贴入微。
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特殊的感受。
是舒服的……也很……怪异……
零碎的画面还能拼凑,略带凉意的鳞片轻柔磨蹭,刺激着敏感的皮肤,在身上缓慢描摹……
仿佛猎物被缠住,再也没有挣脱的可能。
梦境最后。在最极致的那一刻之前。
他醒了过来。
回到现实,起初楚衔兰是恍惚的,而后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做了个带颜色的梦?
说来惭愧,其实他长到十九岁还没做过春天的梦,第一次拥有这种经历……梦见的不是女人,不是男人,甚至连人都不是??
他……梦见了一条大蛇??
不是,这对吗?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楚衔兰被自己的口味猎奇到精神恍惚,大脑遭受强烈冲击,完全不敢细想。
“楚道友,要不要先检查一下,你身上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丢失了?”季扶摇关切的声音像是从远方传来。
重要的东西……楚衔兰下意识摸向腕间。
空空如也。
?
我师尊呢?!
……
我那么小一个师尊呢!!?
恰在此时,何竟玄从地上拾起一封书信:“你们看,这是啥啊。”
拆开信封之后,纸上酣畅淋漓的毛笔大字意气风发,写着:
【你们的东西不错,现在由我笑纳了。】
另起一行。
【妙手空空门——姬得,留。】
“卧槽!”何竟玄气得冒烟,什么玩意啊!
逆蝶皱起眉,“妙手空空门?是邪修在作怪,他们怎么……”
话未说完,身后刮起一阵狂风。
逆蝶愕然回头,那道白金色的身影已经狂飙远去,留下满地尘烟。
速度无人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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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镜之外的众人目睹全程,早已闹开了锅。
万剑仙境来了个老衲!
“喂,快给我们个解释!妙手空空门的邪修为何会混入万剑仙境!”
“那个不男不女的姬得真是死不要脸。”
“我们大师姐的玉佩被偷了,那人还偷偷亲我们大师姐的手背,我要杀人啊啊啊!”
“就是啊,咱们天剑门大师兄神圣的身材都被外人给看光了!”
“呸呸呸,零个人想看何竟玄的身体哈!”
好几个门派弟子冲到皇室长老面前怒斥,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被推出来应对的皇室长老汗颜,“诸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这是秘境自己的选择,我们也无法干涉啊。”
“此人确为金丹修为,也通过了心境试炼。秘境既允其入内,恐怕……也有其道理。”
在楚衔兰等人从半空惊险跌落以后,观众们一直心惊胆战。
软玉茧在冰原弹跳几个回合,随之撞上大冰山。
茧身碎裂,四人滚落出来摔在了冰原上,虽然暂时昏迷过去,好歹也算有惊无险。
谁知在这夜黑风高之时,一道诡异黑影摸到四人身边。
从身形,瞧不出是男人还是女人,脸上还带着面纱。
秘境之内本就鱼龙混杂,阴损之事在任何一次秘境开启中都不算新鲜事,随着那人步步靠近,几大门派的气氛变得紧绷不安。
……不会是,趁你病要你命吧?
黑影在四人身旁蹲下,对着水镜的方向歪了歪头,动作很是轻佻,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嘘。”
“现在,他们四个已经被我包围了。”
就连音色也听不出性别。
说完,此人当着秘境外所有人的面,慢条斯理撸起袖子一顿操作。
先是利落地取走季扶摇的玉佩,又欠嗖嗖地故意对水镜隔空亲吻她的手背,在玄阳宗女修无法遏制的愤怒尖叫声中走向何竟玄,瞧了眼对方的储物囊,摇摇头嫌弃地丢到旁边,转而扒掉剑修的外甲,拎起来对着自己比划了两下。
然后,扒了剑修的上衣,给大家发发福利。
好家伙。
接着,黑影下弯腰,随手脱掉逆蝶的一只鞋,探入对方怀中摸出见闻录翻了两页,最后,晃晃悠悠绕到楚衔兰身边,拔了少年头顶的簪子,继而目光落在那只在夜色中隐隐发亮的蛇形玉镯上。
接下来的事就不必多说了。
妙手空空门的邪修嚣张至极。
不仅要偷,还要偷得嚣张,偷得人尽皆知,做坏事必留名。
此时此刻,姬得躺在一棵巨树上,仿佛来到自家后花园,悠然自得地清点着自己这一趟的收获。
一手抛起楚衔兰的发簪又稳稳接住,左右观摩,另一只手打开逆蝶的异闻录,边看边笑。
不用想,都能知道此刻外界有多鸡飞狗跳。
姬得嗤笑一声,心想,不愧是我,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几个正道耍的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