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却没有半点悲伤的样子。
“对了,掌门让我带几句话给你们。”
“太子那边以修真界的名义给你们俩下了追杀令。最近外头不太平,不要出去。”
这之后,魏烬详细介绍外界如今的情形,大致情况与楚衔兰的猜想大差不差,只不过,在听闻其中一条消息后,他怔住了。
“谢青影……死了?”
“这事情还挺蹊跷的,”魏烬皱起眉,“你们知道他是谁吧?就是药王谷那个失踪许久的谷主,他被发现死在一个客栈里。”
楚衔兰可太知道他是谁了。
好家伙,老熟人,幽心谷里对他纠缠不休的谢前辈谢变态。
所以,在无人的角落里,谢变态死了!!?
说实话,如果是假的,那他希望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他希望比真金还真。
变态自有天收。
弈尘问:“他是如何死的。”
“噢,就喷出一口黑血呗,不知道是走火入魔还是气急攻心,医者不能自医嘛。总之他当场昏迷,直接断气了,查不出原因。”
楚衔兰的神色敛了敛,这种死法,似乎……在哪里见过。
花灵忽然愤恨地开口:“活该!那个放业火烧毁幽心谷、差点烧死人家的毕登,也是这样嗝屁的!”
她实在是气狠了,说起话来像个心狠手辣的大反派。
不管情况如何诡异,现如今在外界眼里,谢青影已经是个死人了。
从谢青影失踪以来,药王谷那边始终没有放弃寻觅,谁料最后等来的居然是突如其来的死讯。无奈之下,只能风光大葬,草草了结此事。
再之后,魏烬挥挥手把楚衔兰萧还渡等人都赶了出去,说是要找弈尘单独聊几句,商量事情。
楚衔兰点点头,很自然地道:“师尊,那弟子在外面等着。”
“不必。”弈尘说。
楚衔兰一愣,还想说什么,魏烬那边已经大大咧咧抢过话头,“他不让等你还不高兴?守着你师尊干什么,小孩子家家的别总跟老古板待在一起,快去玩吧。”
楚衔兰好像堵住了喉咙,下意识看向弈尘。
弈尘却垂眸饮茶,没有看他。
回去的路上,萧声声越看自家哥哥越不顺眼,突然大声说:“哥,你去保养一下你的尾巴毛吧!”
“你又抽什么风。”萧还渡莫名其妙,摸了摸尾巴,“这不是挺好的。”
萧声声跳起来指指点点:“你尾巴看起来毛毛躁躁的,一点都不柔顺,没有光泽,还打结了……你最近是不是常常熬夜啊,毛毛都分叉了!”
“你就不能学学楚哥哥,每天好好打理一下自己吗?你这样怎么找得到道侣啊!”
萧还渡怀疑狼生:“???”
楚衔兰能比我好到哪去!
他好歹是个香喷喷的刀修,总比脏兮兮的器修强吧!
炎灵忽然化为原形,不紧不慢走在几人身边。
它用自己那飘逸柔顺的鬓毛跟萧还渡比了比,走出一个标准猫步,鼻孔喷出一口气,飘飘然道:“唉,遇上我,你无需自卑。”
萧还渡懒得喷。
虽然萧声声刚才数落老哥毫不心软,但比起一匹马,她还是觉得萧还渡更强一点。
“我觉得,我哥哥好一点。”
“我更好!”烈马不服,用力跺脚。
萧声声大喊:“我哥哥不仅毛发顺滑,还敢吃蜈蚣!”
什么鬼?炎灵心想吃蜈蚣跟毛发有个屁关系,但还是不甘示弱:“我!也!敢!”
“我哥吃得比你多,他敢一边吃蜈蚣一边吃蟑螂一边吃蜘蛛!”萧声声叉腰乘胜追击,“还有蚰蜒和蝎子!我哥哥能把这些虫子串成一串,吃完你的吃你的!嘎嘣脆,鸡肉味!”
炎灵显然有点慌了,“你、你以为我不敢吗!”
“哇哦,两个小馋猫,”花灵捏着鼻子,“那还等什么呢?美味即将到来,赶紧找个虫子窝,趴在地上开始吃吧。”
萧还渡头疼欲裂,大叫一声:“我不吃!”
几人打打闹闹吵得翻天,都没发现队伍里缺了个人,萧声声用手指点点下巴,疑惑道:“楚哥哥呢?他刚才不是还在这里吗?”
众人一愣,齐齐回头。
不远处,楚衔兰逆行着,往回走出好几丈远。
“喂,你去哪儿啊。”萧还渡喊道。
雪灵轻拍少年的脸,楚衔兰仿佛如梦初醒,“啊。”
“你不会是要回去找弈尘吧?”花灵飞了过来,歪了歪头,“不是让你别等了么。”
楚衔兰竟无言以对。
他抿抿唇,自己都有些意外了,奇怪,怎么刚才走着走着,下意识就……
回到小院,楚衔兰无所事事,索性在院内坐下,翻出工具开始打铁。
敲着敲着,目光就不受控制地往门口的方向飘。
看一眼。
再看一眼。
短短几日历经无数是是非非,楚衔兰的心也很乱,突然锻造锤砸到手,指尖一阵疼痛。
上次出现这种低级失误,还是刚开始学炼器的时候。
平日里最爱做的事情在此刻显得索然无味,他放下锻造锤,起身走到门边,抱着膝盖坐下。
不知等了多久,他睡着了,梦里什么也没有。
待重新睁开眼睛,弈尘立在面前,静静地望着他。
一如往常的每一次那样,楚衔兰揉了揉眼睛,露出笑容,高兴道:“师尊!”
但很快,表情渐渐凝固。
师尊腰上的法器……他亲手做的玉佩,为什么不见了?
第164章 多余问
夜已深,竹林幽静。
桃花源并无真实的日月,只要不点灯,就是黑灯瞎火。
偏偏修仙者耳聪目明,再如何漆黑的环境里,楚衔兰还是一眼就发现了对方腰间那处空荡荡的位置。
师尊……没戴玉佩?为什么?
楚衔兰心中不可抑制地生出一丝失落,用力捏了下掌心,又用指尖抠了抠。
没戴着……又怎么样呢,毕竟修真界也从来没有人规定过,师尊非要无时无刻佩戴着徒弟送的法器吧?
那的确是他送的,可送出去的东西……别人想戴就戴,想摘就摘,又有什么可问的。
这玩意跟师徒契不同,只是个小物件。
一年四季都戴同样的玉佩,厌烦也正常。
既然没有戴在身上,那就是收起来了呗。
多余问。
弈尘两手负在身后,对他颔首,示意自己已经听见那声招呼。
“地上凉,起来吧。”
这句话,楚衔兰觉得很耳熟,在幻境中被花灵变小的那一回曾听过。当时师尊主动对他伸出手,将他从冰冷的地面上拉了起来。
但这回,弈尘并没有要做什么的意思。
只是那样站着,等他起身。
于是楚衔兰低头拍拍衣服上的灰,自己站了起来,他腿有点麻,扶了一把门框,问道:
“师尊,小师叔那边交代了什么?”
“一些小事。”弈尘答。
小事?
楚衔兰没听见想听的,抿了抿唇,在心里默默琢磨,什么小事?多小的事?
连徒弟都不能说的小事吗?那事情真的很小了。
……
啊啊,想这些干嘛。
多余问!
两人先后踏入小院,楚衔兰跟在弈尘身后一小段距离,见师尊要进屋,他也脚下抬起步子就要往屋里走。
弈尘的声音从前方传出:“你即将进阶元婴期,修炼上若有什么不通之处,随时来问为师。”
楚衔兰一愣,讪讪的道谢,“弟子明白,多谢……师尊。”
弈尘垂下眼帘,对他点了点头,便推开一扇门走了进去。
那并不是二人昨夜共眠的房间。
萧还渡安排的这个院子很大,住两个人都显得过于宽敞,既然本来就不止一间屋子,于情于理,他们都没必要挤在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