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个问题,我目前……当真没考虑过找道侣之事。”
光是守护师尊清白就够他忙的了,哪还有心思琢磨这些。
“噢?”琼澜疑惑,“难不成是想效仿你师尊,走那种无欲无求的路子?”
妖族向来率性而为,喜爱享乐,实在难以理解某些人修清心寡欲的做派。
在她看来,楚衔兰这种年纪的少年郎正是情窦初开之时,怎会对此毫无兴致?这算不算未老先衰?
楚衔兰心中有苦难言,又无法解释,只能含糊转移话题。“说起来……你之前说要带我去看什么好东西来着?”
见他不愿说,琼澜也懒得再卖关子,直接道:“是一块完整的天级千凝寒铁。”
楚衔兰睁大了眼,“……你说什么?”
琼澜得意地勾了勾唇。
“千凝寒铁,足足有树桩那么大,姐姐人美心善,知道你只对炼器材料有所痴迷,特意带你去感受感受~”
穿过重重阵法,楚衔兰跟着琼澜进入云游者的主帐,里头别有洞天,远比从外看起来宽敞,四周光线黯淡,角落的一尊香炉静静吞吐青烟,帐篷中央,一枚精致的储物囊被放在桌面。
哪怕距离一帘之隔,依旧能感受到来自天级材料不同凡响的气息。
琼澜撩开纱帘,笑道,“当心点儿,先退后,这里的法阵可不是开玩笑的。”
随后,她往储物囊上滴了一滴血,随着灵光一闪,楚衔兰的双眼慢慢睁大。
千凝寒铁是世间少有材料,虽然不能直接用于打造武器和法器。其珍贵在于能与任何属性的兵器完美相融,经过淬炼、镶嵌,使武器本体的品质直接跃升一个境界,起到极强的增幅作用。
正因为这等逆天能力,千凝寒铁在市场上的流通少之又少。
就连一个指甲盖那么大的寒铁碎片都能遭到疯抢,更不用提眼前这个……
楚衔兰馋得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你拿这个考验器修?
抱歉,根本经不住诱惑。
望着身边人几乎要流下口水的夸张表情,琼澜满脸无语,“我让你感受,没让你享受。”
她觉得这小子没有救了,怎么只对这种冷冰冰的材料感兴趣!
楚衔兰艰难地咽了咽。
说实话,自从上次看到弈尘依旧在佩戴那枚粗制滥造的玉佩,他就琢磨着想给师尊重新做点什么。
普通的物件配不上弈尘,起码要到这种品级才能够得上嘛。
考虑到自己的钱包,楚衔兰十分节制地、小心翼翼用手笔划出一个大小,“能不能……”
“不能哦,”琼澜坏笑着打断,将千凝寒铁收回特制的储物囊中,“可惜了,这块千凝寒铁已经被人整个定咯下,哪怕是一丁点也不能切。”
霎时间,楚衔兰脸上晴转多云。
你能想象吗,世间少有的稀罕物摆在自己面前,却只能看,不能摸。
况且,宝贝还早就名铁易主了,你只是个过客。
“是谁买下了整块千凝寒铁?”
他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有实力。
琼澜道:“这块寒铁是以东宫的名义被收购的,买主是你们人族的当今太子殿下,季冉。”
楚衔兰微微一愣,他对宫中那位太子了解不多,只零星听闻对方体弱多病,常年闭门静养,鲜少踏出宫门。
想不到竟有这般手笔。
他又问:“你既要运送这么贵重的材料,干嘛不直接前往皇城,留在太乙宗开设集市不会耽误行程么?”
琼澜摸了摸头发,“急不得,再过几日就是月蚀期了。”
月蚀期乃是修真界一种特殊的自然现象。在这段时间内,太阴之力最盛,阴阳交替紊乱,妖族极易受其影响,发生突发状况,不易于长途跋涉。
楚衔兰倒也听说过月蚀期对妖族的影响,例如灵力不稳定、迫现出原形、心性易躁难以自持之类的。
所以妖族们往往会选择在安全的地方度过月蚀期。
而太乙宗地界灵气平和,还布有稳固灵力的聚灵阵,对云游者部落而言,在这里度过月蚀期最平稳不过。
在这之后,二人离开主帐。
不远处有数名太乙宗弟子正在一片空地上忙碌,另有几名妖族在一旁协助,圆形的擂台已初具雏形。
擂台赛算是这期间的传统项目,算是为之后的内门大比热场。
规则简单粗暴,不限种族出身,不论修为高低,皆可登台挑战,点到即止,落下擂台者为输。
楚衔兰注意到几个妖族在往外搬东西,不由问道:“那边是在做什么?”
“拆赌坊,”琼澜叹了口气,“你们那位戒律长老刚才来巡视一圈,说是今年不许开设赌局,影响不好,咱们只能全拆了。”
楚衔兰痛心疾首,“不能下注还有什么意思!那岂不是连彩头都没了!”
“是啊,大伙儿都提不起劲。也不愿意报名参与擂台赛,唉,若是往年,这会儿早就讨论得热火朝天了。”
两人随意闲聊着,当路过一间药草铺子时,楚衔兰突然脚步停顿。
【……季承安彻夜难安,终于在天明时分下定了决心。选择在云游者集市上出手,找妖族商人买下蚀骨销魂散。他握住药瓶,灼热的罪恶感与更炽烈的渴望席卷全身,据说这种妖族灵药十分神奇,连万年不化的高山雪都能融成春水……】
该死!差点就把这事忘了!!
前几日过得太安逸,季承安也许久没出现在自己面前刷存在感,他几乎快要放松警惕。
说起来。
季承安最近很是安分。
难不成因为自己的一次次阻拦,真让心高气傲的四皇子彻底打消了不该有的念头?
可是这家伙性情偏执,真的会如此轻易放弃吗?或许只是权宜之计,等待更好的时机呢,或者想要潜移默化日久生情!
……毕竟祝灵的那些破书里都是这么写的。
听说季承安伤好之后就拜入了天霞阁,也就是自己的师伯——裴方安门下,这里也跟预知梦对上了。
话说回来。
四皇子怎么就没对师伯下手呢?
讲道理,师伯虽不及师尊俊美,但也绝对能称作飘然出尘,楚衔兰想到这里,自动回忆起裴方安那一箩筐的唠叨,似乎也能理解师伯无法成为目标的原因。
试问,若哪个胆大包天的孽徒敢对裴方安剖白:师尊,弟子心悦于您……
裴方安定会苦口婆心地劝:痴儿!你年纪还小,不懂什么是喜欢也正常,把这些心思放在修炼上才能有所作为,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哎,你去禁地闭关三载吧,再顺便把我手里这本《清静经》读一读……
光是想象那场景,便觉得什么旖旎情愫都彻底净化了。
算了,不管对方如何行动,只有把那劳什子蚀骨销魂散弄到手才能安心!
琼澜见他神色有异,奇怪地道:“怎么不走了?”
“我突然想起,还有件东西忘了买。”楚衔兰干笑一声,“琼澜姐,你们云游者最大的灵药铺子在哪个方向?”
“灵药铺子?喏,那边都是啊。”
琼澜随手一指。
楚衔兰顺着琼澜指着的方向看过去。
前方不远处的三四个铺子聚集了许多修士,其中一间药铺前赫然立着两道人影。
其中那个身穿锦衣华服的人……不是季承安又是谁!!
第17章 博你一笑
灵药铺前。
“属下,伤得不重,您不必,费心……”黑衣影卫垂首低语。
季承安颇为不耐烦地回头瞥了影卫一眼,“你近来话愈发多了,卫一。”
卫一当即噤声,轻轻抿了抿唇角。
影卫护主,天经地义。他从未觉得四殿下之前鞭刑的举动有什么不对,况且自己修为不济,没能护好主子,本就是失职。
即便殿下不罚,他也当自请领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