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琼澜也不能让自家的商人无端被整蛊一遭,便笑着指了指不远处。
“不过,既然你们都执意要包圆这批灵药,我倒有个公平的主意,”琼澜伸出食指摇了摇,笑脸盈盈,“有矛盾可以解决嘛,不如等明日擂台修建好之后,二位上去切磋一番。胜者便以市价购得所有货物,如何?”
楚衔兰抽了抽嘴角。
琼澜这脑筋转得够快。
也是,要不怎么能当下一任的云游者部落族长呢。
他刚才之所以敢胡乱翻倍报价,也正是算准了以琼澜的圆滑,绝不会让场面真的失控。
三步之内必有解药。
既能为集市吸引人气,又能看一场热闹的擂台好戏,还能把犬妖铺子里的灵药全都卖出去,正所谓一箭三雕,面面俱到,把自己和季承安利用得毫无负担。
楚衔兰麻木地看向擂台,这么近,那么美。
原来彩头并没有消失,只是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季承安闻言果然神色稍霁,微微勾起唇角,讽刺一笑,“好,我接受。那你呢?”
楚衔兰:……我特喵的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怎么,同为金丹初期,你不会是不敢应战吧,”见他犹豫,季承安抬起下巴,越来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害怕的话,本殿下不介意开头让你三招。”
楚衔兰抱臂略作思忖,目光扫过季承安:“可以。但我还有个条件。”
“说。”对面一声冷哼。
答应得如此爽快,楚衔兰算是看明白了,四皇子迫切地想要揍他一顿,连耐心都好了不少。
不巧,我也想揍你。
“若我赢了,往后还请殿下莫要再靠近玉京阁半步。”
季承安脸上闪过一种奇异的神色,像是诧异,又像是被戳中了什么隐秘心思,然后说了句废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楚衔兰做事向来不喜拖泥带水,既然要达成目的,当然一步到位最为干净利落,眼下这么多人围观,皆可作证,只要季承安点头,他的首要目标便算达成一部分。
只是……看着对方这么沉不住气的模样,心中不免疑惑:就凭季承安这种性情张狂,智商不详的作风,真的能像预知梦里那样步步为棋,连师尊都着了他的道?
凭啥?
就凭他人傻钱多?
这家伙究竟是后期开了窍,智商占领盆地,还是太会伪装?
“好啊。那为了赌约公平,要是你输了,就当着所有人的面下跪,给本殿下好好赔礼道歉。”很快,季承安脸上那点异样很快便化作阴恻恻的笑意,“等着吧,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楚衔兰真诚的说:“那祝你成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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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围观人群散去,琼澜用手肘碰了碰楚衔兰。
“哎,跟他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
君子不夺人所好,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楚衔兰是在故意找茬。
小小一间灵药铺又翻不出宝贝,哪儿值得两人以翻倍的灵石数目去抢夺。
楚衔兰心不在焉,“就是一点儿小矛盾。”
“少来这套。我认识你这么多年,还是头回见你这般针对一个人,”琼澜没那么好糊弄,忽然眼前发亮,猛地一拍楚衔兰的背,“噢,姐姐懂了……莫非是你抢了他的心上人!?小小年纪为情所困!?”
“咳咳——!”楚衔兰差点摔一跤。
这都什么跟什么!
可悲的是,真实情况虽有偏差,却也差得不算多。
从结果来看,他确实算是“抢”了季承安的心上人,但并非为情所困,这太扯了,自己纯粹是出于一片赤诚!
天地良心!
这与那些成天肖想师尊的冲师逆徒有着天壤之别好嘛!
而此时,四方坪附近的二层阁楼内。
山风猎猎迎面吹来,袁侯捋着四处飘扬的胡须,欣慰道,“得知四殿下在安和仙君身边修行,太子殿下定会放心百倍,在下也能安心离开了。”
裴方安听着一句句彩虹屁,心中“呵呵”两声,心想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好在袁侯再过几日便要回宫复命,应付几句场面话也差不多了,而且季承安自从伤好之后性子收敛许多,在他面前也表现得还算乖顺。
这样也好,平平淡淡才是真。
裴方安挥了挥扇,“侯道友言重……”
袁侯笑眯眯地纠正:“在下姓袁。”
“哎,袁道友。”裴方安立刻改口,回给他一个假笑,仿佛方才的口误从未发生。
就在两人皮笑肉不笑之时,屋外闪进来一道黑影,瞬间落在袁侯身边。
“卫一?”见到来人,袁侯不满地蹙眉,“你来做什么,莫要打扰我与安和仙君品茶的美好时光……”
影卫俯身说了些什么。
“什么!?”
袁侯的表情相当精彩。
“你说四殿下与霁雪仙君的弟子起了争执,两人当众相约擂台!?”
袁侯连忙扯着胡子看向裴方安,裴方安也惊了,赶快去找人核实这件事。
一传十,十传百。
好几个不一样的版本流窜在门派之中。
传闻几经辗转,被四处散播传递到最后,流言支离破碎。
“四皇子之前就放话要夺人师尊,如今又一直在挑衅,楚师兄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一怒为师颜!”
“啊?我怎么听说是四皇子骚扰戒律长老,楚师兄英雄救美?”
“哎呀反正两人早早就结了仇!这次约战擂台,是冲着不死不休去的!四皇子说他做鬼都不会放过楚衔兰!”
“听说还有赌约,输的人要穿着女装游街三日。”
“错啦错啦,明明是四皇子当场撕了灵石袋,说要给楚师兄三百万上品灵石!离开太乙宗!”
“……活动还有吗,这种好事怎么轮不到我?”
而此刻的玉京阁内,一层结界覆盖在半山腰。
寒潭四周只能听见潺潺流水声,池水是极深的冰蓝色,水流裹着刺骨的白色雾气,贴着水面缓缓流动,漫过岸边青石。
弈尘走近潭边,抬手解下外袍。
松垮的衣襟滑落,褪至腰际,露出线条利落的肩颈线条,本该光洁的背部覆盖着一层细密银鳞。
他并未急着踏入水中,只是垂眼望着潭中自己的倒影。
上半身与平时无异,下半身的蛇尾蜿蜒铺开,银白鳞片泛着白玉般温润的光泽,仿佛能与长发融为一体。
片刻后,一声水花涟漪响起,潭水瞬间包裹住身体,雾气愈发浓郁,弈尘浸入水中闭目养神,眉眼被水汽浸湿,蛇尾悠悠在池边盘了两圈。
——倏然,他睁眼。
脊背的银鳞隐去,蛇尾也消失不见。
恰在此时,咚的一声闷响传来——结界外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
魏烬的声音隔着水雾传进来:“……哎?大白天的布置结界干嘛呢?不管了,弈尘,听说了吗!”
“你徒弟为了你又争又抢,在集市上与人大打出手啦!”
第19章 绝对不会放手
傍晚时分,楚衔兰踩着夜色狂奔回玉京阁。
整天都在忙着卖法器,他完全不清楚谣言已经膨胀到何种程度。
刚踏入院子,就见一只淡蓝灵蝶从眼前飞过,透明的翅膀微微颤了颤,引着他往高处的灵台去。
灵台周遭飘散着若有若无的薄雾,月明风清,夜幕低垂,细碎的灵光凝成流水状,在半空川流不息,那种律动祥和而安宁,恍若一条静谧星河,穿过了指尖的几道疤痕。
弈尘在月下静坐,身边放着一把剑。
顿时楚衔兰眼前一亮,那是师尊的本命剑——不系舟!
突然弈尘身边的剑发出剧烈颤动,自行悬浮在空中,轻快地围着楚衔兰转了一圈,周遭那些忽明忽灭的灵光也主动簇拥到他身旁。
楚衔兰眼睛盯着剑,嘴上乖巧道:“师尊,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