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的想法远比常人所能想象的更加直白而危险。
触碰、占有,品尝对方所有的呼吸与声音,或是拖入进自己的领地里为所欲为,万物都无法再窥探其分毫颜色。
弈尘急躁地往少年的颈里深深嗅了嗅。
好香。
浑身上下沾满他的气息,从发丝到指尖处处都是他所喜爱的模样,眉眼更是说不出的好看,仅仅是对视便能对他产生致命的吸引力,如此可爱,如此乖巧,怎么不算他的宝宝呢?
这是他的人。
想抱便抱,想亲便亲,想唤便唤。
于是他又怜爱地喊了一声:
“……宝宝。”
这一次,楚衔兰听得格外清楚。
因为弈尘是贴着他的耳朵说的。
薄唇细密亲过耳后和耳垂,低哑温柔的音色伴随潮湿热气洒在耳畔里,说着绵软的话,却非常有侵略性,楚衔兰绷直身体,听得从尾巴骨到脊背都窜起酥麻战栗。
羞得想死。
若不是还被环抱着,只怕早已滑坐下去。
活这么大,从来没听过这样的称谓。
年纪小的叫他哥哥,同门叫他师兄,冷不丁从弈尘口中得到这两个字,意识到这其中的含义后,一股鲜明的羞耻在脑内轰然炸开,心口翻涌的情绪快涌出来,仓皇无措地往后退了退。
半妖变本加厉,去牵他的手,看着他,认真喊他宝宝。
楚衔兰完全不敢跟弈尘对视,眼皮敛着,面颊浮起强烈的燃烧感。
“您别……别喊了啊。”
极力忽视狂乱不止的心跳,楚衔兰盯着地面,知道自己的反应有点窝囊,但是他又不能控制。
毕竟某人刚才还在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掌握了经验,能用应对半妖的小妙招熟练拿捏半妖,实则被拿捏的还是自己。
师尊现在这个样子,还不如……不会说话呢。
回应他的是尾巴拍打地面三下的声音。
像是在问,为什么?
半妖倒是不追究楚衔兰嘴里“您”来“您”去的用词了,因为他有更在意的事——他的伴侣,为何总是不敢看他?
不仅躲躲闪闪逃避目光,还一直找机会逃跑?
是不想属于他吗?
还是不想要他?
难以言喻的焦躁在弈尘心中膨胀,他们应当是世间最亲密、无法分割的关系,必须全身心属于对方,心要跳在同一频率,灵魂要融作同一团雾气,身体也该如同拼接的榫卯般严丝合缝,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永不分离,无须分辨彼此。
只要想到伴侣在抗拒自己,半妖便快要焦躁得发狂。
弈尘直接把楚衔兰抱了起来,将神识探入对方的识海,仅有气息还不够,急于找到彼此关系牢固的证明。
然后,半妖愣了。
没有名分。
除一道单薄的师徒契,其他什么也没有。
他的宝宝不是他的宝宝。
这怎么行?
悬在半空中的蛇尾僵了一下,半妖心中惊涛骇浪,天打雷劈。
楚衔兰被摁着手腕放倒的时候还是懵的,迟钝的大脑转了转,视线对上那双翻涌着情绪的幽深灰眸,大片阴影覆盖在他身上,再一次被亲住。
弈尘突然吻得很急躁粗暴,像是掺着火,楚衔兰口中一下子给堵得满满当当,脑子里也一片浆糊,实在是搞不清楚对方怒从何来。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野兽标记猎物的方式,少年只得呜呜咽咽地生涩回应,偶尔发出点狼狈不堪的鼻音,来不及吞咽的唾液顺着唇角溢出,又被弈尘仔仔细细吃走。
亲着亲着,楚衔兰浑身抖了一下。
他感觉到一只手正隔着衣服揉他的腹部,宽大的掌心像在确认什么似的反复打圈按压,力道不轻不重……但是很奇怪。
“师尊,您在做什么……?”楚衔兰不明所以,条件反射睁开雾蒙蒙的眼往下看。
弈尘亲他的眼皮,然后道:“生蛋。”
?
“什么!?”
楚衔兰眼神都吓清澈了。
差点没顺过来气。
生、生、生蛋!?
师尊前前后后一共只对他说过四个字,竟能做到一个字比一个字炸裂,直直突破他对半妖认知的上限。
楚衔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存在感极其明显的滚烫手掌还搁在他腹部上揉来揉去,那动作,似乎真的在隔着肚皮找寻合适的位置生蛋,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来真的!?
“不行啊师尊!我、我是男的!我不会生蛋啊!”
他慌得很,也不管半妖能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比划着一顿解释。
弈尘剑眉蹙起,不解地看他。
又不行?什么都不行?
要是楚衔兰知道他此刻心里的念头,定会大喊一声冤枉。
平时最为乖顺听话的徒弟,从来都是师尊说什么便做什么,这一次,他是真的做不到啊!
在半妖如今的认知中,自己的伴侣就该和他一起孕育子嗣,留下属于他们的印记和证明,没有什么可行不可行。
没有名分,那就生一个名分。
想到这里,半妖感到几分期待,微亮的眼眸跳跃着直白且兴奋的火光,兴致盎然仿佛迫不及待就要完成这件事。
“这个不行,真的不可以!”楚衔兰吓得仿佛案板上的鱼恨不得原地起跳,连忙捧住半妖的脸哆哆嗦嗦啄他的嘴唇。
“师尊,别想生蛋之类的事情,好不好……?”
果不其然,这般顺从配合的态度,自然为半妖的心里带来了极大的愉悦感。
但也仅此而已了。
弈尘看似温驯,偏头蹭了蹭少年掌心。
楚衔兰的手长得极好看,很白,手指修长,手背干干净净没有瑕疵,指尖与指甲又泛着点淡粉,像初春刚抽芽的桃花枝。
弈尘低头细细密密地吻过每一根手指,最后咬住了食指的指节,那副极致痴迷爱怜的模样,无一不在阐述爱意与喜欢,楚衔兰看得心脏咚咚跳动,被吻过的指尖仿若过电。
半妖眯起狭长的竖瞳,幽幽道:
“不好。”
冰凉的蛇尾缓缓往上缠,半妖多了一条尾巴本来就是很犯规的,用尾巴替自己办事,更是犯规至极。
比如现在。
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楚衔兰呼吸彻底乱套,徒劳无力地挣扎了短短几秒,还是作罢,纤长的睫毛颤得像振翅的蝴蝶,闭着眼睛哀求道:“别、别用尾巴……”
“用手好不好……师尊,用你的手……”
第237章 听劝
沉影浮动,混混沌沌的昏热温度节节攀升,连空气都变得滚烫粘稠。
楚衔兰用手背遮住眼,埋在弈尘的颈间细细喘息。
五感不受掌控,思绪逐渐飘忽。
指尖。
指腹。
指节。
半妖很听劝,没有用尾巴。
但鳞片和疤痕哪个更要命,谁又说得清呢。
被冰雪尘封的山洞听不见任何外人的声音,像是与世隔绝的天地,放大每一丝悸动。
单薄的衣衫半挂不挂,蛇尾将人托高,楚衔兰几乎整个人都被牢牢固定在原地,他被困住了,只能一味地攀附,双腿也被控制住无法合拢,根本躲不过,逃不了。
鳞片擦过敏感脆弱的脚踝,时不时翻起阵阵交错的冰麻战栗感。
少年人的体温火热滚烫,白皙的皮肤上全是他留的痕迹,如一把烈火焚烧在半妖浅淡的瞳孔里,弈尘埋进他的脖颈里贪婪嗅着独属于他的味道,喉结滚动了几下,细微声响不时从耳边传来,更是令人的血液也被点燃。
温暖,柔软。
弈尘的眼睛本就很深很沉,如今爱欲无限增长,瞳孔深处仿佛有魔怔的漩涡在盘旋,他像是一头饿了许久的野兽,望眼欲穿,不顾一切渴望要占有这个人,心腔跳动着所未有地兴奋。
但是,还不行。
别说生蛋了。
连容.纳都困难。
少年青涩,但他不会挣脱也不会躲避,顺从地卸下所有锋芒,滋长了半妖为所欲为的坏心思,很容易激起恶劣的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