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醒全修仙界都在嬷我师尊(39)

2026-05-08

  被人摸脑袋的感觉很舒服,身体却又很难受,楚衔兰顺势用脑袋扎在弈尘肩窝上,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狗狗。

  “嗯……中蛊?什么东西?”他头脑一阵迷糊,过了一会才听懂弈尘在说什么。

  显然对自己方才那番堪称惊心动魄的剖白,已然完全不记得。

  半晌,空气中传来一声叹息。

  也罢,何必过多忧心此事,毕竟……

  这世间又有谁会真心接纳一个半妖呢。

  哪怕眼前的楚衔兰现在痴情至此,他所爱慕的,也恐怕也只是心中那个高不可攀、完美无瑕的霁雪仙君。

  而非藏在这层仙皮之下,流着半妖血脉的 “弈尘”。

  阴风拂过崖底,带来刺骨寒凉。

  弈尘压下心头思绪翻涌,没再给楚衔兰胡言乱语的机会,正要带着人离开,手臂被用力抓住!

  紧接着,从怀中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唔——!”

  低头看去,少年刚刚还算正常的面上褪尽血色,大口呼吸,肉眼可见的细密冷汗布满皮肤,额角青筋显露,身体微微抽搐,手臂也逐渐没了力气。

  弈尘脸色微凝,立刻将人将人扶正,掌心贴上其后背,顺着经脉探查体内状况。

  平和的灵力缓缓渡入,楚衔兰的脖颈处隐约显现一条细细的黑影,正以缓慢的速度游移着。

  是蛊虫!

  弈尘眸光一闪,催动灵力想要将这蛊虫暂时压制,谁料灵力刚一靠近,那蛊虫像是察觉到致命威胁,瞬间放弃缓慢爬行,反倒疯了似的朝着心脉方向窜去!

  楚衔兰浑身抖动,终于没忍住吐出一大口红中带黑的鲜血,零星溅落在弈尘洁白的衣袍上,显得刺目。

  “师……师尊……”楚衔兰呛声连连,狼狈地用手背挡住了嘴。

  弈尘用自己的袖口迅速擦去弟子唇边和下颔血液,沉声道:“忍一忍,别怕,为师在这。”

  他并非医修,对蛊术一道涉猎不深,饶是如此也推测楚衔兰所中的蛊十分阴毒,贸然用灵力逼出或是强行压制只会刺激它暴走,加速对宿主的伤害。可若是放任不管,不出半刻就会钻入体内心脉,届时就算有通天本事也难救。

  可楚衔兰的状况还在急转直下。

  不能再拖了。

  弈尘脑中飞速掠过一个念头——蛊性本邪,贪婪且,无法抗拒更为强大的宿主。

  而他的修为已至化神,又身具半妖血脉,不论肉身与灵力都胜过常人,不如先将蛊虫转移到自己身上,之后再寻机会将其祓除。

  念及此处,他不再犹豫,面无表情地划开了手腕内侧,殷红血珠渗出,即刻散发出远比楚衔兰更为强大、更具诱惑力的灵力。

  紧接着,抬起弟子无力垂落的手,以灵力在腕间刺出一道细小伤口。

  师徒二人十指相扣,面对面以手腕相贴,灵力的气息相互交融。

  楚衔兰指尖瑟缩了一下,像是想要抽回手,弈尘力道沉稳,反扣住他的手腕,“衔兰,别动。”

  经脉中的蛊虫仿佛嗅到了无上珍馐,在原地焦躁地扭动了几下,调转了方向。

  与此同时,楚衔兰闷哼一声,急促的呼吸平稳些许。

  见此法奏效,弈尘心中稍定,闭目凝神引导蛊虫离开楚衔兰的身体,渡入自己体内。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道细细的黑影在伤口处停下动作,千钧一发之际,竟自行断体、一分为二。

  一半化作残影,顺着飞速钻入弈尘的手腕,另一半则瞬间缩回楚衔兰体内,消失不见!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事发突然,还没等弈尘细想对策,楚衔兰忽然轻轻哼了一声,身体一软,彻底栽进他怀里。

  弈尘心头一紧,还以为又生出了事端,结果少年眉眼舒展,面上的痛苦之色已然淡去不少。

  不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血色,那些因蛊虫游走而鼓起的黑紫青筋也渐渐消退,周身的灵力波动平稳。

  他又翻转自己的手心,凝神内视,完全感知不到蛊虫的存在。

  所以,那半截蛊虫诡异断裂后不仅没有继续作祟,反倒像是彻底消失了一般,再也探查不到任何异动。

  再一探查,楚衔兰的情况也是如此。

  弈尘低头望着怀中人,对方唇瓣微微抿着,长睫安静垂落——若是忽略那些隐晦的小心思,只看此刻模样……的确乖顺。

  “呼……呼……”

  这是,睡着了?

  弈尘抬手探了探弟子的鼻息,绵长均匀,还真是……睡得很香。

  唉。

  夜风吹散了空气中的血腥味,一道白影穿过层层云雾,乘着清辉月色离开悬崖底端。

  -

  不知睡了多久,楚衔兰才晕头转向地醒转过来。

  发现自己正躺在熟悉的屋内,眨巴眼愣神了半天,猛地撩开被子。

  没有缺胳膊少腿。

  零碎的回忆拼凑起来,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思过崖边……自己当时正在抓乔语,突然那丫头像疯了似的大笑,变成了一个怪物,而他被余波扫中,失足掉下了思过崖,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拼尽全力用捆仙索勾住了崖壁上一棵粗壮古木。

  在这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还有半妖!

  对,乔语是潜藏在太乙宗之内半妖!

  楚衔兰瞬间清醒过来,顾不上多想,只想找人问清后续。

  谁知刚出房门,迎面就撞了一鼻子清冽气息。

  “呃!”

  少年吃痛闷哼一声,视线不约而同对上,那双平静无波的深灰色眼眸正凝视着自己。

  见他不管不顾又莽撞地冲出来,弈尘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涌起一丝不悦。

  伤还未痊愈,怎么刚醒来就这般不老实?

 

 

第39章 缠命蛊

  楚衔兰先是懵了一瞬,眼神瞬间亮起:“师尊!”

  “嗯。” 弈尘面色如常,却没有让路放他出去的意思,只侧身避开门口,淡淡道,“进去说话。”

  楚衔兰虽心急,但听师尊的意思估计有话要说,便乖乖地跟着退回了屋内。

  师徒二人在桌边落座,楚衔兰迫不及待地抛出一连串问题:“师尊,弟子总共昏迷了多久?在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乔语那边又如何了?还有,聚灵阵和阵眼石怎么样了?千凝寒铁……找回来了吗?”

  弈尘提起桌上的茶壶给他倒了杯温茶,推至面前,“别急,先感受一下身体可有不适之处。”

  楚衔兰听话的活动了一下手腕,又撑着后腰舒展了一下筋骨,全方位感受了一遍身体状况,似乎并无大碍。

  他端起茶杯,一口便喝了个干净。

  随后目光炯炯地望向弈尘,等待回答。

  “你总共昏迷两日有余。半妖已被伏诛,宗门大阵的受损处暂时无虞。至于千凝寒铁,云游者部落昨日已启程离开太乙宗,他们丢失的材料也尽数被找回了。”

  看来危机已经尽数解除。楚衔兰松了口气,转念一想又皱起了眉:“那弟子掉下思过崖之后,是谁救了我,是师尊吗?”

  “嗯。”

  楚衔兰并没有注意到提起这件事时,弈尘不太自然的表现。

  “抱歉师尊,是弟子又给您添麻烦了。”

  弈尘喝了口茶,看似随意地问:“掉下悬崖之后的事,你可有印象?”

  掉下悬崖之后……?

  “没什么印象啊,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吗?”楚衔兰摇摇头,他是真的什么也不记得。

  听他这么问,弈尘握住茶杯的动作一僵,立马否定道:“没有。”

  方才的那番发问,其实是故意为之。

  在楚衔兰昏迷的这两日里,季承安与赵鉴仁也相继醒了过来。两人都中了乔语设下的蛊术,也都表现得和楚衔兰一样,对自己蛊虫发作之后的行为都毫无记忆。

  毕竟,楚衔兰在崖底所说出的话太过荒唐,忘了……确实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