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醒全修仙界都在嬷我师尊(7)

2026-05-08

  楚衔兰双目微微失神,眼眸都因为不稳的情绪而覆盖了一层水光,被冰得下意识抬手一挡。

  这一动作碰落了弈尘鬓边的银蛇发簪,一缕霜白长发随之垂落,贴在颊侧。

  “……师尊?”半晌,楚衔兰缓过几分神,微微张开嘴喘气,“您怎么过来了。”

  还凑得这么……近?

  发簪落在柔软的被褥上,弈尘俯身将其取回,语气淡淡:“你方才在大声唤我。”

  听到这话,楚衔兰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像是不敢相信。

  谁?我?

  不是吧?说梦话……?!

  楚衔兰彻底惊了,这算什么操作,梦呓就算了,他竟然还大声喊着师尊!自己是哪来的三岁小孩吗!!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弟子让师尊见笑了,抱歉,这回并没有做怪梦……只是梦见些从前旧事。”楚衔兰闭了闭眼,泛起悲凉的绝望。

  他面上臊得慌啊,心里也崩溃,径直撑着身子往床头挪了挪,与弈尘拉开距离。

  可他的表现在弈尘眼里却是另一种解释。

  弈尘默了几息,心中掠过一丝不解。

  在他看来,这并无可笑之处,更无需道歉,不过是些小事。

  昏暗的光亮中,弈尘从上至下的深长目光不闪不避,还想再看看弟子的眼睛,对方却已经垂下了头,碎发落下盖住双眼,呼吸微促,浑身上下透出一股紧绷和抗拒感。

  像是小孩子做错事后的羞愧表情。

  在这样近距离的观察下,他才后知后觉地察觉——自出关以来,楚衔兰在他面前还从未展露过真心笑颜。

  似乎每次可能会接触到自己的行为,楚衔兰都会尽量避开,面对他人时并不如此。

  他的弟子可以对同门谈笑风生,也能自然应对其他长辈。唯有待他的态度总是毕恭毕敬,仿佛稍有不慎便会触怒于自己,言行举止挑不出错处,却总感觉隔了厚厚一层,恍惚又陌生。

  而这一切都因自己回到玉京阁所致。

  弈尘想起楚衔兰幼时也是很棘手的,有时能用顽劣来形容,五年不见,记忆中的某些特点似乎从弟子身上消失了。

  而他并不知道,弟子是从何时何刻开始改变。

  微妙的烦闷感滋生在心头,弈尘眸光闪了一闪,错开了视线。

  如此疏离守礼,还真是应了魏烬先前的那句……

  生分。

 

 

第6章 这里不是许愿池

  “生粉!”

  “勾芡要多放些生粉啊,起开起开,别糟蹋灵食!”

  正午时分,灵膳堂人声鼎沸。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萧还渡瞥了楚衔兰一眼,往嘴里塞了勺饭,“你师尊回来了还不高兴啊,干嘛一脸发愁?”

  不等楚衔兰回答,他又一脸“我懂我懂”的自说自话:“兄弟,有人管着了不自在是吧?再不能背着师尊胡作非为了是吧?”

  楚衔兰呛了一口,“少说点胡话,你是不是肝火太旺了。”

  萧还渡懒洋洋地趴在桌上,随意披着深蓝外袍,衣襟大敞,露出里头松垮的白色中衣,毛蓬蓬的乱发被一根红色发带松松束起一半,余下的凌乱散在颈间。

  整个人像柄出鞘的短刀,飒爽中透着股野性难驯的气场。

  “别打岔嘛,”萧还渡用筷子轻敲楚衔兰的碗沿,扬起一抹痞气的笑,“那日闯禁地到底干什么去了?真是为了救人?该不会是……偷偷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吧?”

  “啊对对对。”楚衔兰随意敷衍。

  “好哇!你果然背着兄弟干大事!”

  脑子里自动屏蔽了对面人聒噪的声音,楚衔兰喝了口汤,回想起几日前的经历。

  自那夜留宿之后,弈尘接连几日都不在玉京阁,而他也没有再做过怪梦,也不知是法印起了作用,还是本就虚惊一场,总而言之,事情貌似就这样翻篇了。

  就在这时,不远开外忽然传来阵阵谈笑声。

  不少弟子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来了好些人,还驾着一艘好大的灵舟!”

  “听说身份不得了哦。”

  “纳新大典半月前就结束了,怎么这时候还有人前来?”

  “这你就不懂了,那位可是……”

  灵膳堂的地理位置靠近太乙宗山门,坐落在二层小楼,四面云山千叠。

  沿着石阶旁的大片竹林看过去,就能将山门风景尽收眼底,此时二楼栏杆旁已趴满了看热闹的弟子,下头聚集了不少人影,还有一艘华美的灵舟静静停泊在云雾间。

  萧还渡揽着楚衔兰的肩膀走上前去,爽朗地问道:“几位师妹,你们在瞧什么呢?”

  “是楚师兄和萧师兄啊。”身旁的女弟子笑眯眯地指了指山门的方向,亲切作答:“听说来了位了不得的人物,是当朝的某位小皇子,指名要来咱们太乙宗修行呢。”

  自千年前人妖两界大战之后,世间的格局也因战火被重塑,由于半妖之乱,人族与妖族不得不携手平息半妖祸患,达成和平共生之约。

  那时候人界有人皇,妖界奉妖王,两界各守其域,妖族盘踞于北冥之境,人族居住在南苍大陆,相安无事。

  多年过去,修仙界中的天家血脉和地位被保留下来,始终与各大仙门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除太子需留在宫中由皇室大能亲自教导外,其余公主皇子只要到达一定年岁,通常都会前往各大宗门派系修行,既保全了传承,也维系了天家与宗门之间的纽带。

  所以小皇子此番光临太乙宗,应当也是为了拜师而来。

  “当朝皇子!?厉害啊厉害啊,”萧还渡兴奋地撞了下好兄弟的肩膀,“你见过没有?”

  楚衔兰愣了愣,不由好笑道:“我哪有机会见到宫里的人,不知来的是哪一位殿下?”

  “这个嘛,倒不太清楚。”女弟子摇了摇头。

  “走!亲眼瞧瞧便知!”萧还渡推着楚衔兰往前走去。

  穿过人群,喧闹声逐渐大了起来,一名唇红齿白的少年抱臂立在原地,对身边一群跪地不起的仆从大发雷霆。

  “废物东西!”

  季承安今年十七岁,在宫中排行第四,生得俊俏精致,面庞还带着些许稚嫩,浑身上下缀满价格不菲的琳琅法器,身着仙品玄黑法衣,整个人被衬托得金光璀璨,只可惜,表情略有些狰狞。

  “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有何用!”他的语气愈发狠厉,抬起金缕鞋踹向身旁跪着的仆从。

  原来是刚才下灵舟时发生了点事故。

  因为这名仆从稍有疏忽,从仙舟连接平地的脚踏铺得不够平稳,让这位四皇子当众摔了一跤。

  哪怕仆从们当场训练有素地迅速围拢遮掩,季承安仍觉颜面尽失。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蜷缩在地上的仆从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承受了迎面一脚已经吐血,整个人狼狈不堪,再这样下去必定会被活活踢死。

  眼看围观看戏的人越来越多,季承安隐约听见几声低笑,以他的身份哪里受得了这种当众丢脸,只觉颜面丧尽,心中愈发气不过,扬手便甩出一道带着灵力的蓝色气劲。

  “唰——”

  气焰还未击中那名仆从,就被另一道灵力在半空中击散了。

  “是谁在多管闲事!”

  季承安怒气冲冲地转过头,视线扫过人群。

  然而他根本无须费力寻找。

  因为那人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便不约而同地从季承安身上移开了。

  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比起稚气未脱的小皇子,还是他们英姿飒爽的楚师兄更亮眼啊!

  少年身着最普通的锻造袍,被一条黑色躞蹀带利落束出劲瘦腰线,在别人身上平平无奇的装束,在他身上却让人眼前一亮。

  楚衔兰拨开人群走来,嗓音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这位小兄弟,在咱们太乙宗的地盘上当众杀人,怕是不太合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