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弟子:!!?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楚衔兰也懵了,指了指自己的脸,“接我…我吗?”师尊专程下山,横跨半个宗门,跑到这闹哄哄的执事院来,就为了接他回去!?
“嗯。”弈尘看着他,轻轻应了一声,“伸手。”
楚衔兰没弄清情况但身体已经照做,摊开掌心。
弈尘从袖中取出一个尚带余温的油纸包,放在他手里。
纸包触手温热,香甜的气息迫不及待地钻出来,是桂花糖糕,应该刚出炉不久,还软乎乎的。
暖融融的味道瞬间勾起馋虫,楚衔兰一整天东奔西跑,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不,何止是今天,闭关这一个半月以来,全靠辟谷丹续命,那滋味不要太酸爽。
他看着掌心那包糖糕,又抬头看向师尊,有点傻掉。
弈尘没再多说,“走吧。”
等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执事院的众弟子如梦初醒,神色惊愕,轰然炸开议论声。
“我没看错吧?霁雪仙君主动来接楚师兄回玉京阁??”
“我的天,到底是谁说他们关系平淡的啊,这师徒感情也太好了吧?跟传闻完全不一样啊!”
“原来仙君私底下点心关心都来……”
等回到玉京阁,楚衔兰还感觉像是做梦一样,自己怎么就回来了?刚才不是还在苦巴巴地写卷宗吗?等等,师尊为什么会来接他回去啊??
脑子里正想着呢,一杯热茶就又推到了面前。
楚衔兰捧着茶杯小口喝着,正琢磨着该怎么开口呢,就听师尊发问道:“今天都做了些什么?”
楚衔兰更懵逼了。
怎么不问闭关结果,不问修炼进度,反倒问起这个来了?
他仔细回忆,老老实实地开始说,“回师尊,都是些琐事。先是去了执事院,帮萧还渡核对天元会的物资清单,大概忙了两个时辰吧,弟子本来想早点回来的,结果又遇到了千炼堂长老……”
少年本来还有些紧张,后来逐渐畅所欲言起来,鲜活的声音填满了四周,他表情生动,时而无奈,时而会插几句抱怨。
弈尘静静听着,心中原先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渐渐消失了。
说到一半,楚衔兰的话音就停住了。
他看见师尊凝视过来。那眼底有一点笑意,像一汪泛起涟漪的湖泊,让人甘愿沉浸在其中,世间一切都在他的眼中静止。
被这样注视着,楚衔兰好像心跳漏了一拍。
他掩饰住那点慌乱,低头继续喝茶,“总之……就是一些小事,不足挂齿。”
……为什么总觉得师尊的眼神不太一样了?
以往,他把对方视作真正的仙人看待,从来不觉得在这世间有任何值得师尊牵挂之事。
但现在,楚衔兰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
师尊是不是……其实,好像……还挺在乎他的。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
茶杯见底,楚衔兰抬起头,先是皱起眉,鼻尖嗅了嗅四周,然后迟疑问道:
“师尊,您有没有闻到一股……特别香的味道啊?”
第89章 烈火烹油
距离上一次缠命蛊发作,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多月。
闭关的日子太过平淡,楚衔兰习惯了安逸,几乎都快忘掉身体里还住着这个要命的东西。
起初只嗅到一缕馥郁甜腻的香气,还以为是某种花香,可香味越来越浓,后来发现……这香气,居然是从师尊身上散发出来的?!
楚衔兰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几乎是同时,身体各处开始泛起怪异的感觉。
皮肤正在发烫,腹部隐藏蛊纹的地方最为明显,手脚也像没什么力气那般,明明外头在落雪,身上却有一股燥热感猛烈加剧。
所有怪异的感觉都涌了上来,楚衔兰的声音都有点抖。
他慌了。
“师尊,我、我好像……”
蛊虫在体内慢慢叫嚣,来势凶猛,难耐的痛痒感顺着经脉蔓延,让楚衔兰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羞耻。
想象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直接站起了身,潜意识想逃离这种被异香所扭曲的氛围。
自从绑定缠命蛊以来,楚衔兰唯一一次蛊毒发作的经历是在昏迷不醒的状态下进行的,那时候他直接从客栈飞回了太乙宗,一睁眼一闭眼就结束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这次不一样。
他是清醒的。
因为清醒,才明白这种蛊毒被唤醒的滋味有多折磨人。
“呜……”楚衔兰呜咽了一声就咬住下唇,阻止自己发出很难堪的声音。
而对面的弈尘,显然也察觉到了异样。
“别动,先坐下。”
弈尘开口,声线比平时更低哑许多,周身的气息有些紧绷。
弈尘起身走到徒弟面前,伸手扶住少年摇摇欲坠的肩膀,在指尖触碰到的刹那,清凉的冰系灵力强势涌入,暂时压住了那股燥热。
“别怕,”弈尘稳住他的身体,“把手交给我。”
混乱的神志被这声音唤醒了些许。
楚衔兰喘着气,耳尖泛着窘迫的绯色,努力按照师尊的指示抬起手,脑子里疯狂回想谢青影说过的那些话。
那死变态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缠命蛊发作时,可用双手交握的灵力链接之法,以温和的疏导暂时缓解……
没错,只需要这种程度的双修,就能化解危机。
楚衔兰的手心湿漉漉的,全是吓出来的冷汗。他第一次感觉这么紧张,直到另一双手稳稳地包裹住他的手,才觉得好受了些。
十指相扣的瞬间,一股强大的灵力像一条冰凉溪流,慢慢渗透进那些躁动的经脉之中。
起初,确实有效。
灵光在两人手中散开,蛊虫的躁动被暂时抚平。
可很快,弈尘就发现了不对劲。
不同于上次在寒潭中缓解的情况,作用好像只是浮于表面,而双手紧握所带来的缓解,在此刻显得杯水车薪。
楚衔兰还没察觉到这一点,他迷离地抬起眼,视线模糊地落在师尊露出来的那一小截脖颈上。
隆起的喉结的轮廓清晰,随着呼吸轻轻滑动。
如果贴上去,一定……很凉快吧……
但很快,他又被这个念头惊了一大跳。
这怎么能……
这可是师尊!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鬼东西!还贴上去?贴个屁啊!这不是明晃晃占师尊便宜吗!
楚衔兰赶紧把眼睛闭上,只要不看就不会瞎想,杀杀杀,专心运转灵力压制这个天杀的缠命蛊,熬过去就结束了。
“——衔兰,弈尘!你们聊完了没啊,我们来啦!”
屋外,花灵清脆的声音响起。
楚衔兰:“!!!”
这时候来人,跟催命符有什么区别!
他吓得浑身一颤,本就绷紧到极致的神经瞬间断开,慌乱中松了交握的手,身体却因脱力向前栽去,一把攥住了对方胸前的衣襟,整个人几乎绵软地挂在了弈尘身上。
窗外,花灵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回话,连点动静都没有,不由得有些纳闷。
正疑惑着,眼前却忽然蓝光掠过。
冰蓝色的灵力结界笼罩住屋舍。
“?”花灵的小脑瓜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伸手戳了戳结界,“……这结界怎么抖来抖去的。他俩干啥呢?怎么还把屋子封起来了?”
而结界之内,已然是另一番景象。
弈尘怔愣地低下头,被迎面而来的楚衔兰紧紧抱住腰身,不分你我的剧烈的心跳声融合在一起,像急促的鼓点,回荡在二人之间。
楚衔兰用脸颊埋在对方被扯开的衣襟前,像小狗般难耐地蹭动着。
其实他的动作并不算过火,只是寻求一点舒适冰凉的触感,但对在场的另一个人而言,就像烈火烹油般的煎熬。
弈尘的身体颤了一下,剑眉微微拧着,在楚衔兰看不见的地方,神情浮现出清晰的忍耐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