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徒(24)

2026-05-11

  白柯:“……”很好,故意的。

  “真的在后面。”小老头转身看着密林间的一条道。

  白柯他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那条道路上拐出来一只跟刚才那群一样的巨兽,身躯庞大堪比一头象,只不过通体黑色,毛发极长,泛着光亮,一看就养得相当好。那张兽脸先前狰狞的时候看起来相当凶残可怖,此时放松下来,反倒显得有些憨厚,眼睛没有怒睁着的情况下却显得挺有灵气。四条腿粗壮但是很短,跑起来的姿势傻得有些好笑,背后还拖着一条狐狸似的蓬松大尾巴,随着跑路的姿势,左右晃荡。

  白柯:“……”

  林桀:“画风会不会变化有点大?”妈蛋这真的跟刚才差点要人命的那些玩意儿长得一样吗!看起来差很多好嘛!你特么在逗我?!

  而那巨兽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似的,四条粗壮的短腿都快忙不过来了,朝这边直奔而来,一边奔,还一边仰天咆哮了一声,震得地面都抖了抖。

  林桀缩了缩脖子,这回相信这只和刚才那群本质是一样的了。

  老头儿朝那巨兽招了招手,可那巨兽却似乎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而是径直越过了那老头儿,直奔白柯而来。

  “怎么回事?”白柯看着一个急刹车撂爪子停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庞然大物,心里有些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他这话音刚落,那好不容易站稳的蠢兽便蹲坐下来,先是用毛发长而密的脸蹭了蹭白柯的脸,结果因为脸太大,差点把白柯的衣服蹭掀开。然后在白柯一脸无语地整衣服时,欢快地伸出了粉色的硕大的舌头。

  这回可是货真价实的舌头,探出来的时候还带着热烘烘的气息以及一滴晶亮的口水。

  “……”白柯像是躲核弹似的,猛地弹起来,让到了树干另一边。

  那巨兽见自己被白柯嫌弃了,蔫头耷脑地趴在了地上,似乎还挺委屈。

  “他一直就这副死德性,你第一天知道吗?装什么相!”那老头子一个箭步窜过去,恨铁不成钢似的在那巨兽爪子上抽了两下。

  听到这句话,白柯又有些发愣。

  之前他听到这老头儿说“因为它看到了主人”,确实有那么一瞬间下意识地觉得那老头儿说的主人是指自己。

  然而这个想法刚蹦出来,就被他自己毫不犹豫地给反驳了回去——显然,这主人指那老头儿自己更合适。

  结果现在这话听起来味道就有些不对劲了——

  谁这副死德性?

  白柯心道:我吗?

  如果真的是指自己的话,那就真的有点晕了。

  白柯觉得自己近日接二连三碰到的事情都有些太离奇了,然而当中最离奇的便是当初一见他就跪下来喊“师父”的霍君宵。

  结果现在,便宜徒弟还没醒悟呢,又要多个便宜宠物的节奏?!

  可是你他妈的见过哪家宠物站可顶坏门,坐可震塌地的?!那绝壁是仇人送的。

  “它认识我?”白柯忍不住还是问出了口。

  老头儿捋着胡子,一脸你这蠢孩子的表情:“废话!何止认识,你养了把它从小猫崽子似的一坨,活生生养到了现在这么大。”

  白柯:“……”我真的不是还没睡醒?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他正呆愣着,就见老头儿对着那巨兽说:“花生米,跟这闷蛋打个招呼吧,都多少年没见了。”他说完见那巨兽又要伸舌头,赶忙补充道:“没事儿作死玩,正常点!”

  这么大个儿的野兽,居然叫花生米,谁起的名字,亏不亏心?

  结果白柯还没在心里吐槽完,就见那巨兽眼巴巴地看着他,然后缩回舌头,伸出一个厚实硕大的脚掌,小心地抬起来,长着柔软肉垫的那一面冲着白柯晃了晃。

  也不知怎么的,白柯下意识地便抬起手指,轻轻在那厚实柔软的爪子底挠了挠。

  那巨兽也不知是怕痒还是怎么的,被白柯这么一挠,猛地缩回了爪子,周身的毛全部炸开,威风八面摇头摆尾地扭着腰绕树跑了一圈,这才重新在距离白柯不到三米的地方坐了下来。

  简直……蛇精病。

  林桀看着那巨兽的一举一动,默默抽了抽嘴角。

  在刚才的一番简单谈话里,林桀觉得信息量太多,他已经有些消化不过来了。

  什么叫做这巨兽是白柯养的?你特么果然是在逗我!

  可是眼前这小老头绝不是什么泛泛之辈,能跟君宵缠斗这么久那必然也是在恒天门一众掌门长老之上,那是堪比大能的存在。他加上君宵,两尊大神级的坐镇在这里,林桀也不敢多问多说,只能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巨兽终于安分下来,那老头儿拍了拍它的爪子,然后看向白柯,从上到下仔细地打量了一遍。

  那一瞬间,白柯在他脸上似乎看到了一丝怅惘,一闪即逝,快得白柯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等他反应过来是,那老头便又是一副眯着眼懒散散的样子,有些不大正经地冲他点了点头,嘿嘿笑着道:“闷蛋徒弟,又见面了。”

  白柯:“……”

  他简直有点无奈了,来了个便宜徒弟也就罢了,刚才还莫名多了个便宜宠物,一个恨不得有他四个大。这会儿更好,直接来了个便宜师父。

  这是组团来逗他的吧?

  他木着脸看向君宵,后者脸瘫得比他还厉害,伸手指了指站在他前面的老头儿,对众人解释道:“我师祖,余世轩。”解释完便拽了拽老头儿的袖子,用传音法道:“咸鱼师祖!你别乱来!”

  老头儿斜睨了他一眼,哼哼了一声道:“终于知道叫人啦?”

  君宵抽了抽嘴角:“我哪回不叫人了?”

  老头袖着手望天,撇了撇嘴。

  这小子确实回回见到他都会叫上一声师祖,从没落下过。可是他所说的却并不是这个意思……

  自从白聆尘散了魂重入轮回,这棒槌便彻底成了一根死木,沉闷程度比起当年的白聆尘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白聆尘是因为活了太多年,而他却是因为经历了太多的事情,活生生被磨去了少年时顽劣的心性,同时磨去的还有那股子与生俱来的活气。

  这千年的时光里,他变得越来越死气沉沉,终日呆在这秘境洞府之中,太多年不和人交流,余贤有时候甚至担心他哪天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这棒槌对他的称呼,也从曾经咋咋呼呼的“咸鱼师祖”慢慢演变成了规规矩矩的“师祖”,沉闷得让人有时候忍不住心生难过。

  不过余贤一直觉得,这小子总有一天会重新活过来,因为白聆尘的期限快要到了。

  而在见到白柯,重新听到君宵喊他“咸鱼师祖”的今天,余贤便知道,是时候了……

  他那背负着太多东西过了几千年的徒弟徒孙,终于可以慢慢卸下负担,重新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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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关于余世轩

  白聆尘活了千年,从来没想过某一天,自己居然会拖家带口地下山去过中秋节。

  棒槌霍君宵活了七年,也从来没想过某一天,他居然会跟着自家一向严苛的师父——玉生门出了名的一代冰山掌门,在中秋节破了门规溜下山,在看望了父母亲兄弟之后,又去逛城里的夜市。

  不过他最没想到的是,刚下山时还是个糟老头的咸鱼师祖,在逛夜市的时候,居然摇身一变,成了一头黑发、一身素色长袍、绾着玉冠气质非凡的翩翩公子。

  这位死不要脸的师祖,在夜市里的第一件事,便是在一个扇面摊子上买了张全白的扇面,然后毫不客气地拿了人家的毛笔,龙飞凤舞地提了几个字,付了点银子,便摇着新扇子,装纨绔子弟去了。

  期间有人见他气度不凡,攀谈的时候问及了姓名。就见那货轻轻摇了摇纸扇,眸光带笑地道:“在下余世轩。”

  棒槌霍君宵顿时傻成了一只鹌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