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鹿顿了下，走到桌前站定。
“我就是在一个雪地里看到一只手，抓出来后发现是个人。”他说得很简单，似乎他就只是一个被命运眷顾的幸运儿一样。
毕竟说得越多越容易犯错。
“就这样？”四百二十一吃惊地看着杜青鹿，似乎不相信对方就这么简单，又这么幸运地捡到了一整个人。
“是的，就这么简单。”杜青鹿看了眼门外，那个四百二十五已经离开了。
“那你运气也太好了！”四百二十一真的要羡慕死了，天知道，他只是在雪地偷吃了一口，就已经觉得自己很幸运，很胆大了。
“也是你和七鬼关系好，你吃了一个人，他都没追究你。”四百二十一用手撑着脑袋，大叹一口气：“我要是有这么硬的关系，我就把雪地里的人都挖出来吃了！”
想到七鬼，杜青鹿眼皮子不自觉跳了两下。
他有种感觉，七鬼放过自己的原因应该不是两人的关系好，如果真的关系好，四百二十七就不会住在村庄边缘，家里也不至于这么简陋。
而且七鬼在听说自己吃人肉的时候，那表情是兴奋，还有一种万万没想到的情绪，似乎在对方的认知里，他是不可能吃人肉的。
还有一点，杜青鹿怀疑，七鬼知道寻宝者进入秘境了，因为对方对自己随地捡了个人并不感到惊讶。
“你觉得我和七鬼的关系真这么好？”杜青鹿试探性问道，“我还觉得我和你关系也好呢。”
四百二十一听到前一句时惊讶地看向杜青鹿，但到了后面一句，他又乐了：“原本我没觉得咱俩关系这么好，但现在咱们都交换吃肉的秘密了……”
他抬手揽住杜青鹿的肩膀笑道：“你就别谦虚了，你看你在村里犯错，哪次不是七鬼给你兜底，上次你烧了祠堂，还是七鬼出面压下来的，不然你早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杜青鹿应付地呵呵笑了两声，烧祠堂？
看来自己这个身份的鬼族是个爱惹祸的家伙？
“对了，”四百二十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偷摸着往屋外看了眼，压低声音说：“咱们这把子关系了，你偷偷告诉我，上次你偷的香烛呢？我还是第一次见七鬼对你生气，你咋这么想不开，要去动香烛！那可是村里的重要家伙！”
杜青鹿哪里知道什么香烛，他又不是本人，也不知道这家伙之前对外是怎么说的……
“我……”他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抓抓头，四百二十一见他这样只觉得有戏，用手肘撞了他两下：“咱们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杜青鹿唉唉两声：“其实这事儿吧……”
四百二十一急得抓耳挠腮，他实在是太好奇这事儿了，之前就想问，但他觉得四百二十七指定不会告诉自己，难得有这么个问的机会。
半晌，杜青鹿像是下定了决心般，捂着嘴凑到四百二十一脑袋边，小声说：“其实香烛就是七鬼让我偷的。”
“啊？”四百二十一懵了，“七鬼偷香烛干嘛？他不就是掌管香烛的吗？”
杜青鹿撇撇嘴：“我哪知道，他让我偷我就偷了呗。”
四百二十一脑瓜子转了一圈，“啪”地一拍手掌：“我知道了！”
“知道啥？”杜青鹿一直在观察对方的表情，其实在他说出这个理由的时候，他已经做好如果对方有能完全推翻他的理由，那他就只能收割这家伙了。
不过显然这家伙比他想象中还有创造力……
“七鬼是不是贪图那个香烛，”四百二十一有些激动，声音不自觉放大，但很快他又想到这是在村里，连忙降低音量，继续说道：“香烛是用来点香的，点香咱们就有香灰，七鬼是不是想独占香烛？”
杜青鹿皱了皱眉：“但七鬼的身份应该没少吃肉，他要香灰干嘛？”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身份的鬼族偷香烛干嘛，大概率也不会是给七鬼偷的，他只是想多知道一些关于这个村子的事情，这样在面对其他鬼族的时候他才不容易露馅儿。
“哎哟，”四百二十一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你是不是傻，香烛还可以炼魂啊，七鬼肯定是看中这个了。”
“炼魂？”杜青鹿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些，“我倒是听过一点，但具体的不知道。”
四百二十一又看了眼窗外，声音更低：“这事儿我也是听一百四十四说的，香烛可以把人类的魂魄炼成鬼魂，一百四十四是个大嘴巴，他知道了，那这也不是啥秘密了。”
“那族老他们不管吗？”
四百二十一摊开手，无所谓道：“有啥好管的，反正除了族老和七鬼，也没人知道咋炼，我听说你把香烛偷了，还以为你知道咋炼了呢。”
杜青鹿乐呵呵一笑：“我知道啥啊，我就连这个炼魂的事儿都含糊。”
“啧啧，这么一说，这七鬼也挺会演的，我差点就信了……”
“不过这里啥都没有，七鬼偷香烛也炼不了魂啊，你说他偷了干啥，哦，我懂了，他肯定是想私炼人魂！”
杜青鹿嗯嗯点头应和对方的话，同时在思考自己的问题。
这就是鬼族的由来吗？
一只可以炼魂的香烛……
等等！
“私炼人魂？”杜青鹿看向四百二十一，“你为啥会觉得他要私炼人魂？他以前这么干过？”
这整个村子不都是鬼族吗？为什么四百二十一会用到私炼这样的词？
所以炼魂是必须通过某些人的同意，例如四百二十一口中的族老，否则就是私炼，违法规定？
四百二十一会有这样的猜测，是不是意味着七鬼以前做过这样的事情？
四百二十一被杜青鹿问的一愣，下意识回道：“你不就是他私炼的吗？”
第108章 看我精妙绝伦的表演
“我？”杜青鹿一惊, 这都是什么复杂的关系？！
他还以为自己就是这个鬼村里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鬼，至少他在编号上没有表现出任何区别，哪怕回来发现七鬼似乎对自己态度不太一样。
结果现在告诉他, 自己这身份的鬼族竟然是人魂炼制的……
四百二十一似乎是被他的反应搞得有点懵, 半晌, 有些狐疑地打量起他。
杜青鹿心下一惊, 知道自己这是让对方起了疑心，他整理了下思路, 压低声音说道：“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事儿？”
稍顿, “七鬼一直跟我说这是秘密，不让我跟别人说, 我从来没跟人提起过。”
四百二十一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杜青鹿不知道他接不接受这个理由, 但他已经做好随时把这家伙处理掉的准备。
趁着对方来不及准备, 他必须保证自己瞬间秒掉这家伙，不能被外面经过的人注意到。
“七鬼竟然以为他能瞒得住？”四百二十一语气显得不可思议, 七鬼私炼人魂的事情不就是因为四百二十七爆出来的吗？
“他当你是傻子吗？”
杜青鹿苦笑一声：“可能吧。”
四百二十一拍拍他的肩, 似乎是有些怜悯他：“虽然不知道你生前是谁，但被炼成鬼魂也不是没好处, 至少你没那么容易死了。”
杜青鹿没说话, 四百二十一以为他是在沉思，又拍拍他的肩：“那我走了，明天见。”
“好。”
杜青鹿目送他离开, 浑身紧绷的肌肉才缓缓放松下来，但新的问题又来了，四百二十一说的明天见是指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