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三千年前,四大神兽就已经销声匿迹,被称作上古神兽,血脉彻底断绝。
要知道四大神兽浑身是宝,放在当下这个时代,只会更加珍贵,人心难测,所以陈荥虽然同意了陈耀耀参赛,但特意交代杜青鹿,一定不能让陈耀耀露出真身。
陈耀耀不甘心地握紧拳:“我要用真身,他怎么可能赢我!”
杜青鹿拍拍他的肩:“别遇到事儿就想用真身,你但凡冷静一点,用法术和他打,赢面也能五五开。”
陈耀耀愣住:“真的?人类法术这么厉害?”
杜青鹿叹气,其实他真的觉得陈耀耀能赢,不然当初也不会找上这家伙。
两人聊天是逼音成线,倒也不用担心被人听到,同样也不影响比赛的继续……
赛台上——
夏亚筠上下打量对面的方斐,举起手里的刀:“虽然你的修为比刚刚的红毛小子高,但天赋和实力太差了,要不你还是直接认输吧,我怕闹出人命。”
方斐本就难看的脸更难看了,这种被当面说太菜的滋味实在是憋屈,但他很清楚,自己是真的打不过对方。
“问道者先问心,”方斐祭出自己的本命剑,三把飞剑围绕着他缓慢游走,“不惧不畏,一往无前方为我所求之道。”
他作为队长,也是队伍里实力最强的,哪怕他技不如人,也必须要消耗对方的真气,争取让对方尽早下场。
夏亚筠叹了口气:“我最怕遇到的就是剑修,都是些死脑筋。”
说罢,他双手结印,盘旋的青龙自口中吐出一道水柱,利剑般刺向方斐,方斐面色凝重,掐诀结阵,三把飞剑以守护者姿态横在他面前。
然而那水柱看似气势汹汹,碰到飞剑时却没有一点力道,方斐脸色一变,想要再换剑阵已然来不及,水柱在他眼前炸开,化作漫天水雾。
下一秒,水雾再次凝结,却是在方斐的脸上,如一个没有空出眼鼻唇的头盔,密不透风地将他整个头罩住。
方斐只觉得肺里的氧气瞬间被抽空,但无论他如何用力吸气都没有新的氧气补进,缺氧让他大脑眩晕,眼前阵阵发黑。
“扑通!”
方斐身体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他甚至已经感觉不到疼痛,死亡在一步步逼近,近在眼前。
这就输了?
真快啊!
恍惚间,他想起第一次参加联赛,自己意气风发地表示要拿下第一,当时带队的队长只是摸摸他的头,笑说:“有点难,但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他当时很不高兴,觉得这些学长再懦弱不过,但也是从那一届开始,连续五年,他一遍遍走上赛场,又灰头土脸的离开。
从不再肖想第一名,到祈求只赢一场,如今他唯一的念想就是这最后一场比赛,他少年时代的最后一场比赛,不要输得太难看。
结果输得比任何一场都要难看……
“方斐认输。”一道声音隔着水闷闷地传入耳中,方斐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终于,他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夏亚筠收回青龙,方斐身体一软,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会倒下时,一把飞剑撑住了他。
即便是昏迷,即便是输了,他也保持着跪地的姿势,没有倒下。
本命剑以心血养之,人如其剑,剑如其人,人剑合一,方为本命剑。
夏亚筠撇嘴,小声嘟囔:“果然剑修都一个德行。”
观赛区响起稀稀拉拉的笑声,显然这话所有人都听见了,观赛区,候赛区,无一遗漏,八门的几个选手也是捂着嘴有说有笑。
“把人扶下来。”
杜青鹿偏头示意,林柟连忙跳上赛台去将失去意识的方斐扛起,走出两步,他突然有点纳闷,自己好歹也是学长,怎么就听学弟的指挥了,还这么流畅自然……
林柟把人扛下来,医疗队的医生立刻接手将人带走。
“下一个,轮到我了。”林柟有些紧张地搓搓手,刚要回赛台就被人拉住,林柟回头,看到杜青鹿没什么表情的脸。
“调整一下顺序,”杜青鹿说:“我先上。”
“好。”林柟下意识答应,等反应过来对方说的内容时愣住了,看向杜青鹿,“可是……”
带队的任老师被叫走开会去了,队长方斐现在的状态也做不了决策,这么调整顺序真的可以吗?
江路看了眼杜青鹿:“你生气了?”
杜青鹿沉默了下:“我只是想为方斐做点什么。”
其实他和方斐的交集不多,但也许是方斐的表情太绝望,也许是他始终不愿倒下,也许是那些笑声太刺耳,也许因为他们此时此刻是队友,也许他们都代表十一门……
总之,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林柟还在犹豫,江路却说:“我上吧。”
杜青鹿诧异地看向她:“你确定?”
他不知道江路为什么隐藏实力,但江路元婴的修为,她愿意上场,愿意认真打,别说夏亚筠,秒全场都不是问题。
江路没回答,而是直接飞身上台。
见江路这样,林柟也就不纠结了,毕竟人都上去了,他在不能把人给拽下来吧。
夏亚筠脸上的肆意在与江路对视上后消失殆尽,转而变得凝重,因为他完全看不出来这个女孩子的实力。
哪怕用了天目术,也只能看到对方如汪洋般的灵气在波动,连通天地。
好可怕的灵力!
夏亚筠后背生了一层冷汗,哪怕是学校的老师,宗门前辈,他都不曾看到如此景象。
这人到底是什么境界?
“你……难不成是上古宗门的后人?”夏亚筠试探性问道。
除了接受古老传承的情况,他想不通这样的年纪为什么会有如此可怕的修为。
“我只是一个流浪者。”江路语气淡淡,显然没有聊天的欲望。
“那……”
夏亚筠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江路单手掐诀,地面似有风卷起沙尘,形成小小的漩涡,夏亚筠猛然一惊,一连退了十几步。
“咦,夏亚筠怎么了?”
“他怎么退了?”
“难不成看是一个妹子,所以在谦让?”
观赛区的学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夏亚筠前两轮的表现他们看在眼里,所以完全没料想到比赛才开始,还没交手,夏亚筠展现出了退意。
然而在夏亚筠眼里,地面上的漩涡仅是一眨眼的功夫,猛然加剧,竟是在原地生成了一道龙卷风。
强风的撕扯力像是要把一切撕碎,凶狠地向夏亚筠扑过去,但这一切都只发生在夏亚筠眼里,观赛区的人只看到他仍在后退,几乎要掉下赛台。
“夏亚筠到底在干嘛啊?”
“谦让也该适度吧,再退就退出场地了,哈哈哈。”
和观赛台嘻嘻哈哈的学生不同,在场的几个高阶老师脸上纷纷露出异色,有个老教师直接飞到裁判身边,低声交谈了几句。
裁判先是一愣,看向看似风平浪静的赛台,两个年轻的选手连初次交手都还没有。
“你确定吗?”裁判迟疑地再次确认。
老教师凝重地点点头。
裁判站在赛台边角,给自己的声音注入灵气——
“快停下!”
然而他发现,赛台上的两个人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江路依旧平静,只夏亚筠脸色苍白,大颗大颗的汗滚落,浸透了衣襟。
可怕的龙卷风笼罩在夏亚筠身上,皮肤,五脏六腑如撕裂般剧痛,但他却什么都做不了,毫无还手之力,有生之年,他从未遇到过这样无力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