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许西曳:“能看到吗?”
许西曳:“能的。”
那确实不是异常现象。
贺随的精神值高又稳定,一般情况下他是很难看到异常现象的, 而污染区的诡异虽然不会真的完全和人一样, 但几乎没遇到过这种天刚黑就全无人形的。
贺随:“能说话吗?”
人脸没理。
贺随:“里面几个人?”
人脸还是没理。
贺随:“能不能进去看看?”
人脸无动于衷。
贺随根本不是客气的人, 打算自己动手, 许西曳适时出声:“她没有耳朵。”
贺随:“就这你还能看出有没有耳朵?”
许西曳:“能的,我刚刚找了一下,没有找到,这就是她很久才过来查看的原因吧, 她不是故意的。”
“哦。”贺随显得不是很在意, 他指尖有电流溢出, 已经准备强行破门。
“别这样,会把门锁弄坏的。”许西曳伸手过去, 两只手盖住贺随的手,把那些电流捂在手里, 自己吸收了进来。
贺随:“……”
许西曳吸收完就放开了他,贺随看看自己手,若无其事插进口袋, “你来。”
许西曳就来了,他对地上那张脸笑了笑,伸手做了个敲门的动作,再一扭一推,显然,后面是开门的动作。
做完他就站着不动了,眼睛则和地面的脸互盯着。
“咔嚓。”过了一会儿,门锁被扭动,门真的被打开了。
许西曳对贺随说:“你看,他们听不到声音的话这样做就可以了,如果不行,你可以把手从旁边那个窗户伸进去自己开锁。”
贺随看了眼他说的那个窗户,这一弯一绕的,他的手没有十米怕不是做不到。
“你会把手伸长吗?”许西曳关心道。
“我不会,我只有人形。”
“手变长了也是人形啊,这个很简单的,要不要我教给你?”
哪个长着十来米长的手还能叫人形的?贺随扣住青年后颈把他往旁边拉了拉,“好了,小唐僧,别念了,让我进去看看,别搁这挡道。”
“谁是小唐僧?”
“你。”
“我不是,我是黑团,不是,我是许西曳。”
贺随说是进去看看,但也只走进门口几步就没动了。客厅里面,一个老头正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向他们走过来。
老头双腿弯曲,小腿外翻,动作快几步又慢下来,快走几步又慢下来,如此反复。
他的脑袋仿佛被什么东西砸过,血肉模糊,五官难辨,每走一步,他身上的肉就瘫软一分。贺随怀疑他走到门边也会像地上那只诡异一样,成为一张扁平的肉饼。
而这次贺随也看清楚了,他也没有耳朵。
这房住的是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太,诡异形态完全相似,都是瘫软的肉泥,都没有耳朵。
门打开后,地上的老太窸窸窣窣往回爬,老头走了几步也不再往前走了,他们开启了对话。
“这是什么人呐,也没有见过,长得是俊,哪家的孩子哦?”
“谁啊,谁让你给陌生人开门的?是卖保健品的还是骗保险的?”
“哟,这小伙子长这么俊咋就不会说话啊?可怜见的。”
“个老太婆,脾气越来越大了,问你话呢!咋不说啊?”
老太还是没理老头的话,依旧在对贺随指指点点,老头则骂骂咧咧慢慢往沙发走。
贺随视线快速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坐在沙发扶手上的一个娃娃上。
娃娃成人巴掌大小,穿着麻布做的白裙子,头发是用黑色毛线做的,乱糟糟一团,面部用白布裹着,两颗黑色扣子做眼睛,嘴唇用鲜红的颜料画了弯曲的一笔。
做工粗糙的一个人偶娃娃,但莫名透着诡异的灵动。它浑身脏兮兮软榻塌坐在沙发扶手上,脑袋歪向门口,像是在盯着他们笑。
贺随看了几眼,退出去,关上了门。
许西曳对这户人家没什么兴趣,他连进去都没进去,就站在门口等着,等到贺随出来,他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道:“这两个老人走路那么慢,应该不可能跑到高处扔东西的,是不是没有收获啊?”
贺随轻“嗯”了声,对此不置可否,“你昨天看的时候他们是这样吗?”
“是的。”
“你觉得正常吗?”
“不正常。”
贺随意外看他一眼,许西曳接着说:“他们应该是太讨厌从高处坠落发出的噪音了,压力大。”
贺随将眼神收了回去。
三楼四楼无人居住,两人乘坐电梯上了五楼,出去时贺随对许西曳道:“不用管我怎么做,你来这里不是有自己的目的么,你觉得该怎样就怎样,我配合你。”
其实贺随也是在耗时间,污染区已经开启了,“故事”总会动的,只要撑得住污染不迷失,污染源总是能找出来的。
这是常规的方法。
不常规就是他锁定大致区域,直接用能力平推过去。
他一个人的时候寻求速通可以用这种方法,现在没必要。
许西曳只知道自己要找有污染源的地方,找到地方之后到底该怎么做却没有多少头绪。
他可以把精神丝线扎根进每个角落去感知,但这里比蝴蝶展览馆还大,不一定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还是要找到污染源,”许西曳说,“我觉得我需要花多一些时间和污染源交流。”
至于污染源怎么找?
他以前觉得,只要自己能借用所有人的眼睛,就能轻易找到发疯的人,经过蝴蝶展览馆他发现好像不是这样。
想着想着,他自顾自地点点头,的确不能这样算。
精神病院的宣传小卡片也写了,来源于患者记忆或幻想的ta可能会频繁出现。
可能会频繁出现,那就也有可能不出现,ta还有可能是无形的东西,出现不出现都一样。
疯子的世界真复杂啊。
相比起他的方法,还是外乡人更会找污染源,于是他对贺随感叹道:“我们应该把小王拉过来的,外乡人很敏感,找污染源有经验,而且小王还有探路的宝宝,说不定宝宝能直接找到呢。”
贺随:“用不着,我在外乡待了那么久,我也会找,而且你放心,就算小王先找到,他也会叫我们过去的。”
许西曳:“嗯嗯,那我现在还是跟着你工作吧。”
反正以前他也是照着工作流程走,走着走着,一个两个发疯的人就出现了。
*
陆能和王小典那边,两人和大部队分开都变得有些紧张。王小典紧紧挨在陆能身侧,陆能则显得很沉默。
“陆哥,你有没有觉得这楼突然变得很阴森啊?”
“正常的,天黑了,这灯亮了跟没亮也差不多,大部分人形污染区都是这样,你习惯就好。”
陆能经历的污染区比王小典多,但显然,道理是懂,做到却很难。
两人也是走楼梯,楼梯平常少有人走,是比电梯还恐怖的存在,王小典怕极了拐角突然出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越想越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