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昊很快有了决断,大义凛然道:“成为患者一定有危险,就算能治好也暗藏杀机,我,会成为一个患者!”
谢林城在旁边差点翻白眼,楼昊不看他,看贺随,“老贺,你说呢?”
许西曳在旁边学:“老贺?”
贺随捏了下许西曳的后颈,对楼昊说:“如果作为访客都无法留下记忆,作为患者更不可能,我们还有三个晚上,你过了今晚再说吧。”
楼昊觉得有道理,“行。”
贺随拎了下许西曳的后领,示意他起身,两人一起往食堂外走去,走了一段后,贺随忍不住停下来道:“你们就不能自己去逛?”
跟上来的楼昊:“老贺,别自以为是,我是跟着许老师!”
跟上来的谢林城:“是啊,虽然,但是,没必要吧,我可是宝宝的好朋友。”
楼昊一头雾水,虽然但是什么?
谢林城不管笑不笑得浪荡,总透着一股玩世不恭的味儿,贺随却知道,这人十分细心,他对许西曳的感情恐怕谢林城是最早察觉的。
贺随没说什么,沉默地侧过头看许西曳。
许西曳最喜欢看他的眼睛,被人盯着又向来要盯回去,这次当然也不会错过。他盯着那双蓝眼睛看,它们的颜色比以往要深一点,那层像星光一样的银色和蓝色融合得更彻底了,这样也就显得更深暗一些。
反正都是好看的,他喜欢的,许西曳看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蓝眼睛是在用眼神暗示他。看样子是蓝眼睛不像和他们玩,只想和他一起。
嗯嗯,许西曳自顾自在心里点头,虽然他和谢林城的关系好,但他还是更愿意站在蓝眼睛这边的,“今天我和蓝眼睛一起……工作,我们下次再一起吧。”
贺随笑了,这笑不光是是因为达成了结果,还因为他黑团越来越能注意到他的一些不那么明显的情绪。黑团曾经说过好几次想要长大,其实比起最初,黑团的诡异感已经没那么浓重,对一些东西的认知也越来越全面。
诡异的脑子僵化一样,有很大局限性,很多东西摆明了在他们面前,他们也无法理解,但这不是绝对的,就比如院长,他对两个世界,对很多事情的了解和认知就明显和其他诡异不同。
可能是因为他的强大,可能是因为他活得长,贺随觉得黑团有一天也会像院长一样,对世界和自己都会有更全面的了解。
算不算好事,贺随不知道,因为这代表打破现在的稳定,但他并不排斥黑团的成长。
“走了,你们随意。”贺随对另外两人说,他都确定自己的感情了,还不能想办法多凑点二人世界吗?
谢林城愿意顺着许西曳,当然不会赖皮缠上去,楼昊要维持酷哥人设,没有哪个酷哥被拒绝后还跟的,何况酷哥更喜欢独来独往,但,“总觉得有点怪。”
“……就你这还直觉系能力强者。”谢林城低声吐槽完选另一条岔路走了。
那边许西曳和贺随直往门诊楼而去,许西曳担忧道:“你还想去当精神病吗?”他听出来很多外乡人想试试当精神病。
自己去体验一遍,当然能更了解医院的各个方面,但是为了工作把自己弄成精神病人,是不是本来就很疯了?
贺随:“没有,暂时没这个打算,现在是医院上班时间,我们先去找个医生。”
许西曳威胁道:“你要是故意去感染疯病,我就不管你了。”
第106章 精神病院(7)
贺随:“?”你昨天还不是这么说的。
许西曳:“怎么了?”
贺随:“你昨晚还说不会丢下我不管。”
许西曳被噎了一下, 随后又理不直气也壮起来,“反正……反正我觉得这样不好,你……”他小脸显得有些苦恼, 支支吾吾说不出个具体,“我就是觉得你会不高兴的。”
我会不高兴?
不是黑团自己不高兴,而是担心那样做之后他会不高兴。贺随被怔了一下,心口仿佛被羽毛撩过。
在这短暂片刻他也已经明白过来黑团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作为里世界的“神”,黑团总能在有意或无意间捕捉到来自世界的各种信息, 他还处于懵懂的成长阶段, 潜意识已经察觉到,他自己却还无法清醒明了地意识。
成为患者, 被医院治疗,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其中还有未知的风险。梁院长说对他们而言称不上坏处, 这个“称不上”就很值得品味。
诡异认为的称不上, 和他们所认为的不知道差多少。
而且,精神病院不是慈善机构,不收钱也治病,那不收钱会收什么?
梁院长不会做对黑团不利的事, 不利的只有他。黑团是完全站在他的角度思考这件事。
两人说着话已经停了下来, 站在医院到处可见的灰色岩石堆成的假山下, 背着光,英俊的脸笼罩在阴影下, 配上他身上那股无法消弭的暴戾气质,宛如从地底深处爬出的魔王。但他此刻又完全是一副温柔神情, 很奇怪,很矛盾。
不过许西曳不懂什么暴戾不暴戾,在诡异的世界, 阴暗的,扭曲的,凶残的,各种各样的东西多了,这一点都不稀奇,但他喜欢蓝眼睛这么看他的眼神。
不是第一次。
“黑团……”贺随嗓音低沉地叫了他一声。
许西曳:“干什么啊?”
贺随:“你可别不管我,我脾气坏,人又鲁莽爱打架,不管不行的。”
许西曳很是认同地点点头。是啊,蓝眼睛就是这样的,不能不管他啊。
“但你总是不听我的话。”许西曳有些苦恼。以前就这样,以前他想把蓝眼睛放到家里可是想了很多办法,但是都被拒绝了。现在看上去,他又不想听话了。
“我听,”贺随说,“我知道你是为我考虑,我保证不乱来,而且有萧景斯那疯子愿意去试,我没必要冲在前头。”
许西曳被撸顺了,“好吧,那我现在陪你继续工作。”
贺随:“嗯,陪我。”
门诊楼已经开了门,一楼大厅有一个护士直挺挺站在接待台后,除此之外一个人也没有。
贺随走过去,想了想道:“我想看医生。”
护士拿了个病历本出来,示意他填。贺随翻开来看,里面除了要填基本信息,还有一些问题,类似于黑团发的那张宣传卡的内容,例如分不分得清过去现在,有没有频繁出现什么东西,但别人都意识不到等等。
贺随一个字都没填,“我想先看看医院有哪些医生再做决定。”
哪怕是白天的人形,护士的诡异感也很浓重,一板一眼道:“梁医生?贺医生?”
贺随站在那里,没有回应,许西曳侧头去看他,护士以一模一样的语调重复道:“梁医生?贺医生?”
贺随这才说道:“贺……医生。”
再多的信息没有了,护士让贺随填写信息,贺随随意填写了一通,护士拿出一张卡片给他,类似于挂号单。
贺医生在三楼,从一楼走到三楼,依旧不见一个人影,幽深过道两侧的诊室门紧闭,没有开灯,显得昏暗狭长。
挂号单已经被许西曳拿到手上,站在三楼大厅里,他又仔细看了一遍单子,然后为贺随指出路,“是这一边,最里面那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