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黑团和人形黑团的触感是完全不一样的。
一个冰冰凉凉,软软弹弹,一个身形高挑,带着人体该有的热度。黑团转换形态花不了多长时间,脑袋就耷在贺随肩上,弄得他颈侧的肌肤有些痒,一双腿更是圈在了他腰上。
贺随垂下眼,把插在口袋里的手抽出来扯住那只皓白的脚踝,嗓音低沉道:“好了?”
许西曳:“换好了。”
贺随:“那下来。”
“好的。”许西曳答得很乖巧,他先是松开了两条腿,然后慢悠悠滑了下来。
贺随看了眼太阳,抬手扯了扯领口,随意解开了两颗扣子,“我们进村看看。”
许西曳看到贺随抬起的下颌,修长的脖颈上喉结滚动了两下,是在吞口水。许西曳盯着看了两秒,问道:“蓝眼睛,你是饿了吗?”
贺随:“是有点。”
许西曳真诚地告诉他:“这个就是闻着香,你忘了?院长不是说过S029介绍的猪肉不好吃。”
贺随点头,带着许西曳往设有招牌的那条小路走去,“不吃,就是看看。”
越靠近那片民舍,香味越浓烈,烧烤的、卤味的、新鲜的骨头汤等等,各种各样的香味混在一起,又能轻易从香味中想象出那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美食。
“哼哼,好吃!好吃!猪肉太好吃了!”含糊的说话声伴着吞咽声、咀嚼声传出来,围着栅栏的院子内摆了好几张桌子,桌子边要么坐着狼吞虎咽的客人,要么坐着不断张望咽口水的客人,有还没吃上的客人暴躁道:“做好了没有?到底什么时候能上菜!是不是要饿死老子!是不是?!”
“马上了,客人您稍等,马上就来!”穿着印有和招牌上一样简笔猪头T恤的服务人员在院内外穿梭吆喝,“猪肉!非一般的猪肉!真正好吃的猪肉!”
原来除了院子里,屋内也坐了好几桌。
贺随和许西曳站在门口看着他们,食客是完全顾不上他们的,农家乐的服务人员可以,当即有个朝他们跑过来招呼道:“你们有预约吗?没有也没关系,今天还有空位,两位里面请!”
这里的服务人员不管男女,长相和S029都有很多共同之处。长得不高,白白胖胖,圆头耳肥,朝天鼻,笑起来看着憨厚讨喜。
许西曳在纠结犹豫,闻着是挺香的,但他觉得不对。
贺随直接道:“不急,先看看,你们这里专做猪肉?我们要看看食材再说。”
“没问题啊,你们尽管到处看,我们的猪都是现杀的,绝对新鲜卫生,从抓猪到杀猪再到切割猪肉,你们都可以围观!”服务人员给他们指了几个方位,告诉他们养猪杀猪的地方,“来啊来啊,需不需要我给你们带路?来吧,我们这里的猪肉不一般,是真正好吃的猪肉!”
贺随:“我们自己逛。”
服务员:“也行,也行,那你们自己逛,要买猪肉要订餐叫一声就行。”
服务员走了,许西曳才说:“真的要去看杀猪吗?”
贺随:“看看吧,最主要还是找到S029看看。”
他让其他人不要太过在意污染源的污染方式,自己当然也不会。23:00~5:00的入睡时间一直被他们称为梦境,但这并不是发生在意识空间的梦,而是由他们本人进入的、在梁院长的领域内分割成的各个空间。
所以,这里的S029是真正的污染源S029。
同样是精神病院的病人,同样的治疗方式,他们外乡人身上有的,会不会污染源身上同样有?总之,污染方式可以不去管,S029这个污染源是一定要去看看的。
许西曳:“好吧,可是S029不一定是杀猪的啊。”
贺随:“嗯,有可能是厨师,有可能是老板。”也有可能是猪。能有这种猜测完全是因为S029很有猪感,萧景斯被污染后也一副猪样,时不时就“哼哼”猪叫两声。
两人率先去的是猪圈,猪圈打扫得很干净,但猪就是猪,还是一股猪味。
许西曳:“噜噜噜~”
养的精瘦的白猪们一边叫一边朝他们涌了过来,一边叫,一边抬起了它们的长筒状的嘴去拱许西曳。许西曳靠近了点,居然抬起手想去摸猪。
贺随眉头一皱,立刻上前一步将人搂了回来,嫌弃道:“别摸猪。”
贺随不认为自己有洁癖,但又不得不说多多少少还是有那么点在身上,要不然不至于能量失衡的时候,连雨水溅在身上都会令他格外烦躁。所以看到黑团去摸猪,他手比脑子快。
那些猪也朝他抬嘴拱过来,比起对着黑团,对着他就要凶悍很多,像是一不注意就要咬下他一块肉。贺随盯着这些猪,它们越来越激动地讨食,眼睛发红。而且这些肉猪不冲着黑团去了,全冲着他来。
猪是杂食动物,人|肉也会吃。
正在这时,有人提着桶来喂猪了。食物被倒进猪槽里,看上去像被砍成一截一截的萝卜,但又泛着些红。还有些剁碎的东西混在一起,看着有些恶心。反正贺随一脸嫌恶。
猪看了,喂猪的也看了,不像是S029。
贺随:“还看猪吗?”
许西曳:“不看了,养宠物的话还是不要养猪了,会弄脏,也很难喂。”
贺随一边迈着长腿往外走,一边应和道:“我觉得最好是都不养,我们住一起就行了,不需要多个别的生物。”
许西曳:“嗯嗯,我知道,养宠物要先和室友商量,你不喜欢我就不养。”
听到这,贺随那张英俊的脸上因为看猪而留下的冷厉全没了,“你真想养的时候我们再好好商量,现在去看杀猪。”
他记得黑团以前提过几次小狗,浅棕色头发的卓恒小狗,别的狗就算了,这种狗绝对不行。
杀猪的地方和养猪场离得不远,还没走到就已经听到了响彻天的猪叫声,片刻后,那声音弱了下去。贺随走过去的时候只看到几个人把猪按在凳子上,红刀子进白刀子出,一股一股的血从脖子流进下面的盆里。
临死前的猪看到了他,猪眼里流露出明显的情绪,不该一只猪能产生的浓烈情绪。
贺随下意识挡在了许西曳面前,不让他看。
来看杀猪的不只他们两人,贺随沉默的时候,旁边的人着迷般发出惊叹:“香!好香的猪!好新鲜的血!老板,这盆血我要了!”
“诶,行,我给你记下了,等下送过去!”客人放心了,猪也杀完了,他带着同伴满意离开,只是那咽口水的样子,俨然是一副等不及的样子。
杀猪的老板转向了他们,笑着道:“客人,买猪肉吗?刚宰杀的新鲜猪肉,我们的猪喂的都是最好的东西,绝对是你没吃过美味猪肉!买猪肉吗?买猪肉吗?买猪肉吗?”
老板的声音在回荡,充满了诱惑力,连贺随看向那头正在被烫毛的那头猪时都觉得……确实美味。
贺随只是看了一眼,就把注意力放在主刀的老板身上。老板没有穿上衣,只在前面围了一块黑色的皮质围裙。
“是卖猪肉的S029。”许西曳凑在贺随耳边说。
贺随当然也认出来了,甚至那条围裙的胸口就贴着精神病院的铭牌:S029。
S029见他们始终不理会,到一旁的水龙头洗手去了。他脱下了那条围裙,开始拿毛巾擦身,看上去跟一般的屠夫没有区别。贺随的目光却定在S029没有任何遮挡的胸口,挂着铭牌的围裙被取下了,同样的位置却留下了浅淡的字迹:S0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