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贺随直接掐断了通话。
楼昊这种态度无外乎是因为所谓的救命之恩,有救命之恩在前,又有强大的实力在后,贺随毫不奇怪那只小怪物会得到他的推崇。
当然,他这个具备同等条件的人除外。
毕竟他是要致力强过他的男人。
贺随上身已经脱得精光,他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配上那张极其出众的英俊脸庞,仿佛一幅精心绘制的人体艺术油画。
他腕上还戴着安管局特制的黑色手环,这东西防水防高温,要求在表世界不能离身超过24小时,如果不慎丢失需要上报。
贺随直接摘下来丢在一旁,正要解裤子,他的目光又不自觉移到了手腕。
手环已经摘了,那里没有任何东西,检测也没有任何异常,但贺随始终觉得哪里不对。
这地方是黑团的某根触手最后缠着他的位置。
贺随盯着自己的手腕,银蓝色的眼睛变得深暗,下一秒,银光在手腕处炸开。
手腕毫发无伤,那里依旧空空荡荡毫无异常。
想多了?
就在贺随打算忽视那种莫名的异样感时,原本空空荡荡的位置赫然多了一条环在他腕骨的黑色触手。
那触手和小蛇一样自己转了转圈,随后把尖尖往上探了探,像是抬起脑袋好奇地观察四周一般。
贺随:“……”
贺随深吸一口气,另一只手当即立断按住小触手想把他扯下来,小触手早有察觉一般,死死吸在他的皮肤上,闷着头怎么都撕不下来。
贺随:“……”他的一生之敌。
他简直难以相信,这截触手竟然真的被带了出来。
能从里世界带出来的东西从来没出现过活物,哪怕死物,也是小体积的死物。
所以贺随即便感到不对劲,也更倾向于心理因素,而不是现在这种情况。
贺随松了手,他烦躁得不想管了。他已经忍得太久,本就是回来洗澡换衣服的,拖到现在他连裤子都没脱完。
在诡异眼里,什么样的身体都没区别,这东西也没长眼睛,算了,贺随暴躁得扯了截胶布直接把自己手腕裹了。
触手挣了挣,试图把蒙住自己的东西顶开,贺随又给他多裹了几层。
确定对方出不来,贺随开始脱裤子,洗澡。
直到温热的水浇在身上,贺随的暴躁情绪才逐渐消散。他在里面冲了二十多分钟,把头发擦干后这才又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被裹得厚实的手腕上。
胶布被撕开,那东西应该是生气了,扬起触手尖朝他抽了一下。
没什么力道,连胶布都顶不开的东西,想也力道没大到哪去,但吸在皮肤上就是扯不下来,除非连皮带肉。
贺随又试了几次,依旧没成功。
洗过澡的贺随恢复了散漫随性样儿,他身上的那点暴躁消失不见,从里世界带了个活物出来,还黏在自己身上仿佛也不是什么事。
他走到洗手台处,开始着重洗自己的手腕,连带触手一起洗了。
“陆仁?”
暴力难以解决问题,这是已经在黑团身上经过验证的事,贺随打算换种策略。
“黑团?”
没反应。
贺随指腹摸上去,触手无疑是活物,指腹下的触感和黑团一模一样,偶尔还会像脉搏一样,一跳一跳的。
贺随抬起脸看向镜中的自己,镜中人那双银蓝色的眼睛很平静。
他被一只甩不掉的小怪物缠上了,有过烦躁,有过戾气,居然从没有过厌恶。
贺随收回视线,抽了张纸巾把手和触手擦干净,吹干头发,关灯睡觉。
黑夜中,贺随躺在床上,呼吸变得平稳的时候,他手腕那截触手眨眼就到了贺随脸上。
触手的动作很轻,看上去小心翼翼,趴在脸上许久,见贺随始终没有动静才抬起尖尖去扒他的眼皮。
他想看看眼睛。
眼睛扒开了,但只有眼白。
怎么会这样?
许西曳大失所望。
他震惊失望之际,下一秒被一只手拎了起来。
许西曳:“!”
同一时间那双闭着的眼睛睁开了,银蓝色的眼珠在黑夜里静静看着他。
许西曳:“!!”
贺随还没大意到这地步,连有东西在他脸上爬都不醒的话,不知道已经栽了多少回。
贺随冷冷和他对视,刚醒来嗓音还带着丝暗哑,“装死?”
许西曳动了动,示意自己没有装死。
“不能说话?”
许西曳摇了摇触手尖,又点点触手尖,他当然能说话,只是声音传不过来。
贺随大致明了他的意思,拿过手环查看了下周围的污染浓度。
表世界几乎不存在像里世界一样的污染,哪怕据说看到过白衣鬼影的永丰路污染值也没有超过10。
现在手环显示的数值是零点几,这是贺随周身的正常值。
他回到家已经超过五小时,也就是说过去这么久,这东西并没有促使污染浓度上涨。
贺随把手环丢回了桌上。
没有危险,但依旧有待观察。
贺随:“能变大吗?”
许西曳摇摇尾尖。
他就这么一小截长,被男人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拎着看上去可怜巴巴的,贺随却没有心软的意思。
“自己选个位置待着,我的耐心有限,不动手不是拿你没办法,你的本体能被我喂撑,这么点东西能撑爆吧?”
他语气懒懒的,是疑问的句式,但看他眼神显然很确定这一点。
“怎么不回答?”
许西曳点点触手尖。
喂太多肯定会撑爆,不喂的话过两天他的能量就消耗干净了,所以许西曳还是希望他每天喂他一点点就行。
“行,我要睡觉了,去吧。”
许西曳被放到了手环上,贺随翻了个身,准备入睡。
许西曳:“?”
不是说让自己选位置吗?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蓝眼睛总是保持人形,每次去酒店找他,他都没有外出爬行的原因了。
还以为他是宅男,原来是跟外乡人学了坏习惯。
大晚上的睡什么觉。
要睡多久啊?
但是他们那里是下午啊。
算了,也在这里睡睡吧。许西曳想爬回眼睛上躺着,但那样肯定要被弄下来。
反正都抱不到眼睛,睡哪儿都一样,许西曳索性盘在了手环上。
第二天醒来,贺随看到了这一幕,他再次查看上面的数值,几乎没有变化。
他敛下眸,这次居然主动把那截触手环在了手上,然后他给自己叫了份早餐。
早餐送过来的时候,他半挽着袖子,故意把腕上的触手系手环露出来,甚至用手点了点尾尖。
触手尖动了动,甩了他一下,贺随确定送餐的管家随着他的动作看了过来,但他的眼神没有任何异常。
就像什么都没看到。
等人离开,贺随坐在餐厅,拿了个小碟子分了一点食物出来。
贺随:“吃吗?”
小触手被放在餐盘前,可能是已经意识到贺随不会把他随意扔了,所以这次没有刻意吸附在他皮肤上,贺随也能把他轻而易举拿下来。
许西曳立在盘子前,和盘子里那颗晶莹剔透的虾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