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陈纶看着屈楚沉,眼神示意:怎么样,试探出来了吗?
屈楚沉缓慢摇头:不确定。
路风的直觉很准,在进入这家医院的时候,他们三个就注意到了竹幽。
刚才他们谈论的信息已经够多,如果竹幽是污染者,定然也会主动透露消息。
但是显然,对方并没有这么做。
甚至还问出“是不是美瞳”这样无知的话语。
本来他们都笃定了,但是竹幽身上又没有那种熟悉的,属于深渊的气息……
更别说对方一板一眼的排队,似乎是真的准备去体检。
要知道,一旦吸收了源质,人体的污染值便会超过50%,普通人再怎么被污染,也不可能达到这个数值。
所以测试污染值也是管理局发现污染者的一种方式。
看竹幽这幅有恃无恐的样子……不像。
正沉思着,队伍已经逐渐向前,路风在身后拽他的衣角,示意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屈楚沉却沉思片刻,一直等到队伍来到体检室的大门,亲眼看到竹幽进入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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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跟在我后面的那几个人呢?”
抽取了血液之后,竹幽从房间里出来,没有看到之前站在自己身后的那几个人。
他询问门口的陌生女士,对方的态度很热情:“他们等你进去之后就走了吧,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你们认识吗?”
竹幽摇了摇头:“没事,随便问问。”
他当然知道屈楚沉的怀疑,也理解对方的动机,只可惜……
竹幽的眸子闪了闪,他是加入了污染者公会不错,但可从来没有吸收过源质。
身体中特殊的修复功能和强化作用,似乎都是身体自带的。
这种现象,或许只有当初那个看了自己一眼,就什么都了然于心的会长才知道些什么……
第30章 疑心病
意料之内的, 这位传言中的会长没有让竹幽等太久。
接到对方的通讯时,竹幽正在枕叶弦的怀中,听着对方慢慢给他讲述最近发生的事情。
“所以你们到最后也没有抓到人?”
竹幽从他的怀里坐起来, 歪歪头又眨眨眼,佯装生气, 脸上的表情很生动:“大家办事不力, 我很不满意!”
叶弦低声笑了两声, 捏了捏他的脸:“也不是全无收获。”
“那,发现了什么?”
竹幽想到自己之前去医院体检时,遇到的那三个奇怪的污染者。
当时加上了联系方式之后,对方就像是忘记还有自己这么一个人似的, 没有任何沟通交流。
叶弦卖了个关子:“猜猜?”
竹幽使劲摇摇头,说:“猜不到,你说嘛……”
说着,顺便凑到叶弦身上,侧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叶弦摸过他亲过的地方,眼中浮现一丝丝的无奈:“怎么还贿赂评委犯规啊……”
竹幽笑而不语。
叶弦干脆伸手将人捞在自己腿上,竹幽便顺势把头埋在对方的肩膀上,还小小的蹭了蹭。
“老婆知道源质吗?”
叶弦低着头, 灯光透过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表情看起来讳莫如深。
两人是面对面坐着的,竹幽靠在他的肩膀上, 眼神微闪了一下:“好像是从污染物体内取出的。”
“不错, ”叶弦没有问竹幽是怎么知道的,而是说起了和之前完全不相干的话题,“首都有一家医院, 最近有不少重症患者一夜之间痊愈了。”
竹幽双手环抱在叶弦脖颈,声音闷闷的:“这不是好事吗?”
重症患者痊愈,不论对于家属还是医院来说,都是一件好事,竹幽不明白叶弦为何会突然说起这个。
“但问题就在这上面。”
感受到对方耳朵动作,叶弦默不作声,慢慢收紧环在竹幽腰上的手臂,让人更加靠近自己:“他们好的太快了。”
一夜时间,无论是癌症患者还是中毒了命不久矣的患者,全都能好个大概。
这在之前可能叫做“医学奇迹”,但是现在……
奇迹也太频繁了些,明显可以看出不正常。
竹幽这时也反应过来了,想到之前叶弦忽然提到的源质,竹幽很轻易的把两者联系起来:“你的意思是说,是这些患者用了源质?”
虽然加入污染者公会很长时间,但是竹幽对源质的了解只停留在表面:吸收之后能让人变异,顺便产生特殊能力。
至于治病这方面,完全没有听说过。
就像是天方夜谭。
感受到怀里人好奇的心理,叶弦将竹幽环抱得更紧,他垂头,看到一片白皙的后颈,没忍住轻轻吻了吻。
“听起来似乎不太可能,但是我们采访了一位最新痊愈的患者,并且抽取了对方的血液做污染值检测。”
叶弦的语速不快不慢,听起来像是在讲故事一样。
竹幽开始逐渐对这个故事感兴趣了:“检测出污染值了?”
叶弦闭了闭眼,想起之前采访时发生的事情,以及后来的种种。
他松开了对竹幽的钳制,两人面对面坐着,目光交融:“虽然没有人相信,但事实摆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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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女士,请问你在痊愈之前,有没有吃过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喝了不清楚成分的液体?”
病房里,一位身穿病号服的女士拘谨的坐在床上,看起来很紧张。
看着病房里面这么多的人,韩春莹有些不自在的抠了抠手指甲:“抱歉,对于重症的那几天我没有特别的印象,也没有吃过喝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韩春莹大学学的临床医学,吃药自杀的那一晚,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完全没有想过自己还会有被救回来的可能性。
过量的药剂会使人体器官衰竭,在确诊了病情之后,所有人都清楚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对于自己还能重新睁眼看世界这件事,她到现在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病房里面没有监控,事情已经发生,大家只能归结于医学奇迹。
但只有深谙真相的管理局众人才知道,韩春莹这件事,远没有表面看到的这么简单。
很快来了几个医护人员,抽取了韩春莹的血液拿去做了检测。
在等待结果的过程中,管理局更是换了好几个不同的方向询问她,有没有发生任何特殊的事情。
“特殊的话……”
韩春莹的目光纠结了下,似乎在考虑到底要不要说。
“我爸妈说,当时我快不行了,就把亲戚朋友全都叫了过来,准备给我办丧事……”
说到这里,饶是办案多年的警员也没忍住变了变脸色。
说老两口不爱小孩吧,殚精竭虑这么久陪伴着,说他们爱小孩吧,人还没死就在等着办丧事。
韩春莹见没人打断自己,犹豫了一番便继续道:“但是我后来醒了,亲戚们就都走了,只剩下一个表哥还在这里。”
小警员飞快的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叶弦准确抓到一个重要的词汇。
“表哥叫什么名字?”
“叫韩……”韩春莹抓了抓头发,自己也有些记不清了,几人只好出门询问她的父母。
老两口刚从惊吓中缓过来,面容还有些憔悴,但是在听到叶弦说起这位表哥时,神情明显激动了起来。
“哦,你们说的是敬深吧,那孩子真好,说了不用陪还是在医院陪护了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