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启明不仅大规模生产所谓的R-048药剂, 还开始高价售卖并正式投入使用。
身为污染者,段飞云知道,虽然源质能起到一定的修复身体作用, 但是使用了药剂之后的人们,还能算作一个真正的“人”吗?
听了他的话,会长本人只是微微一笑:“那么,到目前为止。”
他笑容微妙而古怪,透露出一种深深的违和感,“段飞云,你还认为自己是人吗?”
段飞云沉默。
他没有回答会长的问题,因为深知,从被段启明丢到公会里的第一天开始,他的人格就丢失了。
丢失了人格和尊严,拥有了所谓特殊能力的他,还能算作人吗?
段飞云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是看着会长,不肯挪动半步。
“……”
“我可以去找他。”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段飞云自己的意识都开始松懈的时候,会长终于开口了。
他的神色平淡,语气似有不屑:“刚得知消息,现在深渊管理局似乎被封锁起来了?”
段飞云面上不显,心里却相当震惊。
刚才两个人一直站在这里,没有移动过位置,会长是怎么知道管理局被封锁起来的?
是有什么人在暗中报信?
“收起你那副惊讶的表情。”
会长抬手在里世界凭空塑造出一道看不见的裂缝:“这里面就是竹幽待在的地方,也是污染源所在的地方。”
说着说着,他语气中逐渐有些不耐,“提前说一句,祂能对竹幽网开一面,不见得也会对你另眼相看。”
“打扰了‘王’,或许会令祂提前降生。”
说完,会长满意地看到段飞云的脸上生出一抹沉重。
他勾起嘴角,刚想要收起裂缝,就看到段飞云先一步跨了进去,青年脸色沉稳,没有了之前表面上嘻嘻哈哈的表情。
“本来在加入公会的那一天,我就该死了……”
段飞云轻轻呢喃,如果能在临死前帮竹幽一次,还是挺不错的……
会长脸色阴沉,看着他消失在原地。
紧接着,他挥了挥手,一道人影出现在身后不远的地方:“会长。”
污染者:“去通知管理局,就说……”
他语速放得很慢很慢,“公会要送上一个大大的——惊喜。”
“王”的现世,怎么能不算惊喜呢?
本来想借助竹幽,让祂晚一点再出来,没想到计划稍微出了点纰漏。
但是没关系,污染者想,提前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真相早晚会被发现,所有人都会知道。
“是。”
身影消失在原地。
会长收起之前的表情,自己也走进了那条裂缝。
竹幽……很快你会知道所有的事情……
-
叶弦已经被困在管理局里面整整一天了。
所有的网络信号被掐断,所有的监控摄像却敞开,完全没有自由可言。
看着对话框里面的红点和消息未能成功发送的提示,叶弦再也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
与此同时,隔壁也同时传来咒骂声。
“杀千刀的冯庆北……”
两个人的声音神奇的叠到了一起。
叶弦扬了扬眉,听出这是谢知异的声音。
果不其然,两个人都是找借口来卫生间试图联系外界的。
但是看样子谁都没有成功。
洗手的时候,叶弦故意将视线移到对方身上,不留痕迹地看了谢知异一眼。
谢知异眼神古怪:“看什么?”
叶弦耸肩:“看有没有方法能离开这。”
冯庆北拦着他们,用的借口是二队的新队长死了,凶手就在他们中间,所有人都要接受调查。
叶弦完全不相信对方的鬼话。
他前几天才见过人,这才几天就出事了。
但冯庆北把所有人都留在这里的做法也太蠢了。
显然谢知异对此番做法也颇有微词,不然也不会趁着上厕所的功夫偷偷骂人。
“事情有古怪。”
谢知异皱眉,直接把自己心里所想的事情说了出来:“我和云清讨论过,说不定是个障眼法。”
冯庆北真正想做的,可能就是切断他们与外界的联系。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如此心大,利好的似乎只有一个组织——污染者公会。
末了,他继续观察叶弦的表情,似乎是想要在上面找出一点蛛丝马迹:“源质和环享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总之这阵子的事都有点古怪……”
叶弦听罢点头:“确实。”
二队队长的死因并不是无迹可寻,冯庆北自己的伪装也并非完美。
他语气淡定,借着谢知异的话说:“我怀疑人是被局长杀的,冯庆北早就和环享联合在一起了,甚至自己也吸收过源质。”
谢知异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果然,云清的判断是对的,你也早就发现了古怪。”
和聪明人对话就是这点好,不用猜来猜去。
叶弦看了看被锁死的窗户,若有所思:“现在的局势比较复杂,不能直接揭穿他。”
毕竟,在大部分人眼中,冯庆北还是那个处处为大家着想的好局长。
他说的这些,谢知异都有想到。
默不作声的看了叶弦一眼,谢知异语气迟疑:“你……在担心对象?”
叶弦有对象的事情他们是知道的。
时云清和他都在管理局工作,还能经常见面。不会说像叶弦现在这样,连取得联系都是一件难事。
叶弦微微皱眉,然后点头。
他确实在担心竹幽,从被封锁开始,心里就开始惴惴不安。
谢知异叹了口气,只能默默安慰:“会没事的。”
-
两人决定错开时间,分别离开。
叶弦本来是想等几分钟再出来,没想到突然听到了警铃响。
管理局的警铃一般来说都是在有大事发生的时候才会响起,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不再耽搁,叶弦快步离开了卫生间。
办公室里,冯庆北的脸色很难看。
有人指着电脑里面的数据,神色都是紧张的:“局,局长,旧首都这边的污染值,好像高得不太正常……”
事实上,不仅是不正常,而是远远超标。
在仪器可以监测的范围之内,污染值已经达到了最高。
横观这么多年的历史,也只有几十年前有过一次,当时出现的是一只黑色等级的高危污染物。
但当时的技术不够成熟,能够监测的峰值也没有现在高。
现如今仍旧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一件事情——有比那次还要可怕的东西出现了。
“现在污染值还在升高,局长,我们是否应该解除封锁,提前疏散周边人群?”
冯庆北沉思片刻:“发通知吧。”
“安排一队和三队过去查看,剩下的疏散人群。”
一双双眼睛盯在身上,饶是有再多的借口也不能说出来。
怎么偏偏会在今晚出事……人后,冯庆北不再掩饰半分,找到内线拨通了一个电话。
“……怎么回事?”
“好,我让他们过去,先不要声张。”
“为什么不早说?”
嘟的一声电话挂断,冯庆北的脸色更加阴沉,在办公室踱步良久,还是走了出去。
叶弦接到通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