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云清留了个心眼,刚想要去看发现了什么,下一秒电脑屏幕就黑了下来。
在黑屏之前,时云清注意到,有一根黑色长满了尖刺的触手。
监控有延迟,这也就意味着现在无人机已经被影子毁掉。
紧接着,不仅是这一架无人机,剩余机器的也都不同程度的出现了损坏。
——完全没有信息可以寻迹了。
而做到这些,影子仅仅只用了一瞬间。
意识到这一点后,众人的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
影子有对空作战的能力,这也就意味着,这次高空作战是有风险的。
加上不熟悉的地形,没有人知道还能不能或者回来。
时云清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他的副队。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谢知异朝他露出个安抚的笑容,然后握紧了他的手:“放心,会没事的。”
-
“出来了。”
再次见到会长,竹幽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慌张。
他坐在影子幻化成的长椅上,整个人有股子说不出的虚弱,他说:“是啊,正合你意。”
毕竟,污染者最开始的目的就是让污染源现世,现在真的出来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会长低低的笑了两声:“竹幽,你要知道,仅仅是这样,还远不够让我满足。”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
双眼空旷的男人露出个不合时宜的笑,那笑容看起来有点残忍,又有点虚伪。
看着竹幽浑身上下的血迹,污染者开口道:“你看起来受了很重的伤。”
“但是没关系,有祂的源质在身,相信你很快就能好起来。”
竹幽的眼神一凛,刚想要再知道什么,会长的身影已经转而消失不见。
源质?
竹幽的眉头皱起来,他看向身后蠢蠢欲动的影子,有些不明所以。
污染源也会有源质吗?
而且,听对面的意思,“王”的源质……是在自己身上?
而且,看会长的意思,这也是身体有强悍自愈能力的原因之一?
如果源质和自己融为一体,自己的血液才会对影子有吸引力。
如果真的是这样……不再思考更多,竹幽淡然伸出手:“分我一根触手。”
影子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知道竹幽终于肯和自己交流了,于是高高兴兴的分出一根尖刺。
竹幽握住那根尖锐的触手,狠狠往自己手心扎去——
他的速度太快,等到影子意识竹幽想要做什么的时候,一股股温热的血液已经顺着手心流了下来。
刚还尖锐的尖刺瞬间变成了能够吸吮吸的口器,把竹幽整个手掌包裹起来。
只是身体恢复能力太强,没有吸吮太长时间,伤口便愈合了。
触手小心翼翼的碰了一下伤口的位置,确定长好了之后才离开。
竹幽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黑夜中显得分外浓密。
他看着影子:“还想要吗?”
说着随手抓住身侧的另一根触手,朝着肩膀扎去——但是这次失败了。
许是看出了他的目的,影子提前虚化,没有对他造成伤害。
某些猜测在此刻成真。
竹幽忽然觉得有些心累。
从小到大,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体与别人有些不同。
他总是更加聪明敏锐,五感和学习能力也更强。但如果这一切都是在一开始就注定的呢?
污染者对影子说的“你还是那么爱他”,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他和叶弦之间……还存在上辈子吗?
如果真的有,会是什么样子。
一滴晶莹的泪珠划过脸颊,没等滴落在地上就被擦去。
泪水却流越多,竹幽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可这里没有叶弦,只有一只失去了源质,失去了记忆,失去了意识也要替他擦泪的“王”。
为什么呢。
深夜抹去了一切,包括泪水滴落的声音。
-
叶弦的车被拦住了。
准确来说,是被一群污染者拦住了。
为首的男人留着红色的头发,叶弦的目光在他们之中扫视一圈,还发现了一个熟人。
“段、飞、云。”
他一字一顿,从车里走了下来。
两人之间的交集不可谓不多,从海湾市到首都,叶弦和段飞云交手数次,互相都没什么好印象。
没想到去找竹幽的路上还能碰到他们。
“让开。”
叶弦没什么好脸色。
红发男人看了段飞云一眼:“你们认识?”
拦住叶弦是他们刚接到的任务,没想到只是一个普通人,如果段飞云认识的话,就更好不过了。
段飞云的走路姿势还有点奇怪,他捂着肩膀,看起来是受了点伤。
他现实回答了屈楚沉的问题,声音很低:“认识,竹幽的老公。”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对劲。
几人认识竹幽少说也有两个多月了,现在拦着人老公,总感觉有些微妙。
“咳咳,”段飞云咳了两声,主动走到前面,声音虚弱而决绝,“抱歉,我们不能让你进去。”
段飞云看了对面一眼,继续道:“他现在,应该没事。”
这里的“他”,指的当然是竹幽。
还没说完,叶弦忽然上前攥住了段飞云的衣领:“我说,让开。”
他现在要找的人是竹幽,有没有事,算什么事,都要由他说了算。
刚被贯穿的伤口裂开,段飞云难耐的捂住肩膀上的伤口,虚弱道:“叶弦,我知道你不信,但是这次不一样,竹幽他会没事的……咳咳……”
叶弦黑着脸,把人丢到一边:“滚!”
力道之大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人。
屈楚沉注意到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也不太稳定。
如果眼前的人是“王”的本源意识,也是竹幽的结婚对象……这样的关系要怎么形容才好。
真是见鬼,会长要他们拦着叶弦干什么。
不好好的让污染源的意识融入本体,赶紧破坏秩序,现在还要他们拦着干什么!
看着身旁第三次被丢出去的路风,屈楚沉干脆一头栽在地上装死。
默默在心里说了声抱歉,屈楚沉连忙躲起来。
叶弦现在的身体就是个普通人,连之前的记忆都没有恢复,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战斗力!
吃了一嘴灰的陈纶站起来:“叶先生,我们不妨先冷静的讨论一下。”
叶弦的眼睛逐渐充血,漆黑的瞳孔不知在何时变得鲜红。在黑夜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明显——就像黑夜里的王。
“我是想和你们讲道理。”
叶弦一步一步朝前走去,手背上青筋暴起,一眼看过去叫人遍体生寒。
剩下的话不用多说:但是现在,他不想讲道理了。
屈楚沉最后看了一眼手里的秒表,朝着陈纶使了个眼色。
时间差不多了,放叶弦走吧。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放过他们自己。
真不愧“王”给自己铸造的身体,记忆和能力还没恢复就这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