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蓝隐:不卖身吗?哈哈。
清妹:你觉得自己很幽默是吗?
第30章 不熟
绪清极少极少在帝壹面前这样发脾气。
帝壹就是绪清的天, 是绪清从牙牙学语一路蹒跚走来全部的孺慕和幻想,三百年来,他在一条不属于妖修的道路上拼命修炼,蹈锋饮血, 握炭流汤, 不过是期盼着有朝一日, 能成为和帝壹并肩而立的灵修正仙。
然而此刻, 他才突然发现这一切是如此地可笑。体内的妖丹早已被那群魔羊的恶婴浸润到他修炼多年也无法达到的境界,隐隐压制着周身的灵息, 催动着天生的淫性。虽然已经恢复了处子之身, 但和男人媾和的极乐早已溶进了他的骨血……他不敢告诉师尊, 他已经成为了许多男人的妻子, 不过在师尊眼里, 这大抵也是无所谓的事。
长久的沉默。
仇不渡的亡魂还在等着他, 绪清铁了心要走,却根本无法动弹半分,腴润的腿肉绷紧了、因为太过使劲而微微抽颤, 金莲神水沿着粉雕玉琢的肌理淋漓滑落,墨发湿漉缠络, 遮去了大半媚态横生的肢体,莲风忽起,发尾也随着湿湿摇曳。
帝壹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一眼, 最终落定在绪清那双愤怨哀红的眼眸中。
“放开我!”
绪清情绪激动, 眼眶湿热,又往帝壹霜白的浴衣上呲了一点弱水,帝壹却只是掸了掸衣襟,置之不理。
绪清气恼至极, 干脆折断法慧莲泽一株金莲,卯足了力气朝师尊脸上扔去,那金莲却陡然一转,在半空飞旋两圈,落在绪清耳侧墨发之间,稳稳地簪在上面。
一阵淡雅清远的香气近距离地弥漫而开,绪清心尖一颤,瘪了瘪嘴,突然不管不顾仰面朝天号啕大哭起来,哭到一半膝盖一软,一个趔趄就往师尊怀里跪扑而去。
“乖。”帝壹温柔地搂住怀里人纤细柔韧的腰肢,右膝状若无意地向上屈起,“我们清儿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呢。”
绪清好久没有听到师尊哄他乖了,一时委屈酸楚更甚,哭得更惨更凶,嗓子都要嚎坏似的……可正哭到兴头上,绪清忽然懵懵懂懂地睁开眼,擦擦眼泪试图透过清澈的金莲神水看清楚什么东西,不料师尊却突然伸手抬了抬他的下巴尖。
“为了区区一个男人,连为师都敢骗,胆子不小。”
绪清闻言,满心凄凉:“那师父呢?”
“师父就没有欺骗清儿的时候吗?”
帝壹眸色冷了冷,似乎在责怪他僭越。
绪清骨软筋酥,又已经许多时日不见师尊,实在想贴到师尊怀里被师尊抱着好好疼爱一番,可眼下又不愿意低头,只是抓着师尊微微散开的衣襟闷着脸憋气,心想明明全都是师尊的错,为什么每次都是他先服软?
“胖了。”这人突然没头没尾地说。
绪清恨恨瞪他一眼,瞪完又觉得自己太过任性无礼,只得赶紧敛下长睫,抿紧嘴,一言不发,以示威吓!
师尊一点也不懂,只知道十六七岁的少年清瘦漂亮。他们玄蛇一族就是这样的,过了少年期腿根就特别丰满,身量又生得高,抱起来怎么会不重?谁让他非要收养一条玄蛇当徒弟呢!
帝壹被冷落也不生气。他向来寡言,本就很少主动说话,不被搭理之后就更不会说了,绪清以前倒是叽叽喳喳的性子,他闭关的时日长了,次数多了,也很难听到他喋喋不休地碎舌了。
师徒俩就这样沉默着,一个撇着脸生气,一个冷着脸审视,好像不太熟稔一样,没人会觉得他们是彼此最亲的人。
“……”
一条红鲤缓缓游至两人身边,并不化形,只是扑腾着跃出水面,一支金翎飘落于帝壹掌心。
是凤仪山阳的消息。
绪清一看那金翎就知道是缃离仙尊的请柬,磨磨蹭蹭地抱紧师尊肩颈,凑师尊怀里看金翎上的小字。
原来是祝青仪七百岁生辰,凤仪山阳延请三十三重天诸神众仙,要给祝青仪贺生。
绪清盯着金翎上亲笔题写的小字,两腮骤然有些发酸,掰着指头算日子,他也快满三百零一岁了,可灵山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去年他三百岁生辰,正值师尊出山封补妖界悬河,灵山冷冷清清,按例该有的排场全都成了泡影。
“青仪七百岁了啊……时间过得真快。”
绪清真的很讨厌他总是青仪青仪地喊。
真的很讨厌。
他幻化出浴衣,趁师尊还在看掌心金翎的时候翻身离开了师尊的怀抱,双臂撑在岸边轻轻一跃,边系衣带边往外走。
“又闹什么脾气?”帝壹并未回头,更不可能来追,绪清却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弟子还有要事在身,不能陪师尊赴宴,还望师尊恕罪。”
“若为师可以帮你救活那个凡人呢?”
绪清抿紧唇,一时犹豫。
“你去找蓝隐?他最是秉公无私,眼里揉不得沙子,你指望他能帮你找回那个凡人的魂魄?”
“缃离就更不必说了,他此时正忙着筹备青仪的生辰宴,怕是分身乏术。”
“至于楚悬……你为什么觉得他会帮你?你若不是灵山的弟子,连昆仑宫都进不去。”
是啊,他的一切都是师尊给的。若他不是灵山的弟子,在这偌大的无极天,他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没有师尊的首肯,这些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一个都不会帮他。
“……”
绪清深吸一口气,回头,却见师尊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岸边,向来得体的霜白浴袍不知何时已经完全被水给浸湿了,怒阳明显,悍然腰腹隐约可见。
帝壹随意抬手,修长手指往下勾了勾,绪清就跟着了魔一样小跑着凑到他跟前,笨拙地为他宽衣解带,重新披上一件金丝流转的寝衣。
绪清难得有些害羞。看别的男人他都不害羞的,不知道为什么只是靠近师尊就脸颊发烫,指尖也不太明显地发着抖,偶尔屈指会不小心碰到师尊金体,明明师尊身上冷若冰霜,他却跟被猛地烫了一下似的,小口小口地喘着热气。
“喜欢穿紫色?”
帝壹垂眼看着他身上穿着的淡紫色直裾浴衣,掌心化出一对碧玺九重紫流苏耳坠,一左一右给他戴上。
绪清摸摸耳后的金莲,又摸摸耳垂的两枚新耳坠,满心欢喜一时按捺不住,撒丫子跑到泽畔蹲下来左边看看,右边看看,被师尊碰到过的耳垂红得滴血。
“走了。”帝壹没等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绪清赶紧小跑着追上去,挽住师尊的手臂,脸上泪痕还没干呢,就又笑盈盈地黏着人,软绵绵的酥润毫无自觉地往上蹭:“师父!”
帝壹的目光微不可察地往下瞥了一眼,又很快移开,也没提醒他衣襟散开了:“三统六界之中,死生祸福本由天定,哪怕是为师也没有插手六道轮回的道理。”
绪清脸色白了白,眼眶瞬间盈满了泪水:“师父……”
“哭能解决问题?为师是这样教你的?”
绪清心道是啊,对着别人哭不一定,可只要对着师尊哭就是能解决问题。
可这样直接承认未免有恃宠而骄的嫌疑,师尊喜欢谦逊自持的徒弟,绪清自然不会那样说。
“可是师父,弟子真的好喜欢他……他本不该死的,都是弟子连累了他,他死得这样冤枉,若是眼睁睁看着他家破人亡,弟子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岂料帝壹却道:“你才多少岁,就懂什么是喜欢了?”
绪清:“……”
他三百岁了!
不是三岁!
“师父是不是根本不想帮忙?”绪清低头擦擦眼泪,神色微冷,“不要一直逗弟子玩儿,弟子又不是小狗……再耽误下去,他该入轮回了,到时候一切就都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