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莫迟一边检查他的舌腔,一边忍不住数落,“说你是笨蛋还真不冤枉你,吃个包子都能把嘴烫坏。”
“唔。”绪清自知理亏,不欲辩驳,只想他快点检查完放开他的嘴巴,他好快点把包子吹凉一些塞进嘴里。
莫迟看他一副受气包又不服管的模样,屈指弹了弹他的眉心,伸手想从他手里拿个包子出来,绪清本能地侧了侧身不让他拿,莫迟也不生气,就站那儿看着他,绪清被他看得实在有些心虚了,才主动捧起包子纸让他拿。
莫迟莫名其妙地冷哼一声,掰开包子吹了吹,又掰下其中一半喂到绪清嘴边:“小祖宗,小少爷,大小姐,吃吧,这回不烫了。”
绪清被他说得有些耳热:“我自己也可以吹。”
“行行行,知道了,真厉害。”
绪清直觉这话不是什么好话,忍气吞声地就着他的手吃完了一个包子,还饿,一个没忍住,就张嘴咬了咬他的手指。
魔域其它几重界的魔尊几乎都近身喂养了一些魔兽,就莫迟没有。他以前很难理解那些魔尊手里捧只兔子、肩上蹲只丑鸟、身边跟只蠢狗是什么想法,现在多少能理解一点了。
莫迟一连喂了九个包子,花纸里很快空空如也,问绪清吃饱了没有,绪清矜持地点了点头,却又说还想喝点好喝的水。
什么是好喝的水?灵山的仙露琼浆,无极天的飞花玉液?人界去哪儿给他找他爱喝的水,真是麻烦,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灵山仙姝呢,连现在的状况都搞不清楚,就是一被帝壹搞烂了扔掉不要的破鞋,一天到晚要求那么多,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
绪清踮起脚,环住莫迟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说话都带着菌菇鲜肉的味道:“夫君,我想喝水……我带你去,你给我买好不好?”
莫迟掐住他的脸,嫌弃道:“一股包子味。”
绪清被他说得脸热,故意使坏,凑近呼出一口热乎乎的包子气,莫迟捏着鼻子偏开脸,绪清又羞又恼,非要凑上去继续臭他,嘴巴刚刚撅起还没来得及呼气,莫迟便回过脸来,趁他不备在他唇上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真的是好坏一个魔头!
“走咯,去买好喝的水~”
莫迟大笑着抱起绪清的腿,将他扛在肩上,塞屋里换了身能够外出见人的衣裳,依旧是淡紫色的薄衫,发间插了支紫楝花钗,压一压绪清眉眼间的烟态秾色,勉强还算得上清丽可人。
东市,行人如织。
绪清上回来这儿,还是和淮恩侯府世子仇不渡一起,他这般绝色的佳人,一路的摊贩铺主怎么会没有印象,才过了短短一个月,他身边就换了个男人,看着依旧风度翩翩气宇轩昂,也不知道他哪里那么大的勾引男人的本事,被淮恩侯世子抛弃之后马上就能找到下家。
绪清来这儿,也有打听仇不渡近况的意思。他没打算去侯府看仇不渡,阿迟把他看得太紧,他不能保证阿迟不会再次出手伤人,如果仇不渡因他再死一次,如今的他……已经没有了再向谁求救的资格。
“就是这儿,笙箫茶肆!”绪清指着门口的牌匾,一个字一个字念给莫迟听。
莫迟当是哪儿呢,原来就是个普通茶楼,他所说的好喝的水,不会就是茶水吧?
“这家茶肆的荔枝酒酿特别好喝,上个月没有荔枝,我都还没来得及喝到呢!”
莫迟失笑,捏捏他的脸:“你都没喝到,怎么知道特别好喝,我看你就是馋的。”
绪清唔了声,揉揉自己的脸,莫迟有时候下手没轻没重的,捏得他好痛。
“走吧,我倒要看看有多好喝。”
莫迟带着绪清一走进门,掌柜的目光便在绪清脸上逡巡两番,似乎是非常意外,但做生意的许多事不好多问,很快便收起惊异之色前来迎客。
莫迟牵着他的手进了雅间,点了一盅荔枝酒酿,一盏桂花茶酪,一碟青釉茶糕。
小二刚走,绪清便摸出莫迟的钱袋,要去付钱。
莫迟起身欲陪着去,绪清却扭过身来叉着腰一脸刁蛮地嘱咐他:“我去就是了,阿迟在这儿乖乖等我,不要乱跑。”
莫迟失笑,自然应下,拍拍蛇臀让他快去快回。
作者有话说:仇不渡:媳妇儿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清妹妹:我也想你
莫迟:我看你俩是不想活了,一个打死一个法死
第42章 狂徒
绪清攥着钱袋, 沿着楼梯快步往下走。
付钱是假,打听消息才是真。
他走到柜台前,将钱袋往台面上一放,抬眸看向掌柜。那掌柜方才迎客时的惊异之色已经敛去, 此刻正低垂着眉眼拨弄算盘, 一副寻常生意人的模样。
“掌柜的。”绪清开口。
掌柜抬起头, 目光在他脸上凝滞一瞬, 皮笑肉不笑:“客官有何吩咐?”
“我想打听个人。”
掌柜没接话。
绪清也不绕弯子:“淮恩侯府的那位世子……仇不渡,近来可好?”
掌柜的语气平平, 听不出什么情绪, “世子爷近来好得很。”
绪清悬起的心又往下落了落。是好的那种好, 还是不好的那种好?
“此话怎讲?”他又问。
这笙箫茶肆本是淮恩侯世子手里的家业, 掌柜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世子爷的痴病好了, 您说算不算好?”
绪清愣住。
“好了?”
“好了。”掌柜点头,“上个月的事,忽然间就好了, 跟换了个人似的。侯府上下都说是祖上积德,菩萨保佑。前些日子还传出消息, 说圣上亲自赐婚,要把户部侍郎家的嫡女许给世子爷,那可是京城一等一的才女, 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良缘。”
户部侍郎家的嫡女。
一等一的才女。
御赐的良缘。
绪清站在那里, 听着这些话,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应该高兴的。
仇不渡的痴病好了,不会再被人欺负了,不会再被那些庶弟按在地上学狗叫了。他有了御赐的良缘, 要娶一个才貌双全的千金小姐,这才是他该有的日子。
而不是守着一个来历不明的蛇妖,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傻子娶男人。
“客官?”掌柜见他发呆,试探着唤了一声。
绪清回过神,将钱袋往柜台上一放:“结账。”
掌柜接过钱袋,利落地算了账,将找零的碎银递还给他。绪清接过,转身往楼上走。
正巧一个戴着青箬斗笠的剑客过来结账,绪清魂不守舍,不留神扑进了剑客怀里,鼻尖砰一下撞在那悍硬的胸膛上,蓦地红了一圈。
“唔!”绪清捂着鼻子,连连退后两步,皱眉看他。
来人的斗笠本就遮去了大半张脸,露出的部分却还能看见半边破破烂烂的阎罗面具,肩宽腿长,薄唇紧抿,一派生人勿近的气势:“走路不长眼?”
绪清对外哪是能受委屈的人,当即怒上心头,朝那人迫近一步:“你长眼了?你长眼了能让我撞上?戴个面具还用斗笠遮遮掩掩,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臭小鬼。”那剑客将齿间草茎一吐,欺身上前抵住绪清,将绪清也罩在了那宽大的斗笠下,一双漆黑的鹰目墨沉如渊,目光间闪烁着嗜血的鄙薄,“管好你的臭嘴,否则——”
他突然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小心老子把你先奸后杀,再扔到猪圈里喂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