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可惜,帝壹似乎一点儿也不觉得痛,反而揉揉蛇臀,目光里终于流露出一丝似真非真的担忧:“为师遂你的愿,你倒好,不谢恩也就罢了,还给为师脸色看。”
绪清不理他。
他没办法说话,一张口就要哭出声来了。
师尊的手指游走在他的脊椎骨上,似乎真的在考虑要从哪里把他的仙骨给抽出来,绪清面色白得发青,身前热,背后冷,浑身湿湿发颤,内衫很快被后背细密的冷汗浸透了,鬓角也湿漉漉的,脸颊上鲜红的小痣却变得格外黯淡。
“来,清儿乖。”帝壹按着他的尾椎骨,语气忽而又变得很温柔,令蛇捉摸不透,“跟为师好好说说,别总是生闷气。”
绪清浑身湿软,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无力地倚靠在师尊怀中,脑袋闷闷地埋在师尊颈窝和自己手臂之间小小的夹角里。
“不想和为师说话?”
“……不敢。”绪清忍气吞声。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帝壹抱着人,低头无比爱怜地亲了亲自家孩子泪湿的小痣,“在外朝三暮四就算了,对师父还始乱终弃,为师是不是没有教过你,不论是对待师父,还是对待道侣,都得从一而终才行?”
绪清恹恹地听着,心道师尊又在说教了,什么朝三暮四,他哪里有朝三暮四?可辩驳的话还未说出口,绪清又被师尊密不透风的话劈了个外焦里嫩,什么始乱终弃,什么道侣?!他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
帝壹说完这话便不再开口,绪清脑袋晕得厉害,终于舍得转过脸,对上师尊无尽温柔怜惜的眼眸,这时候什么将军啊计策啊全都被抛诸脑后,他迫切地想知道师尊方才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他会错了意,还是师尊其实、其实早已把他当作道侣一般对待,只是、只是他太笨,一直没有发现……
可他才刚转过脸来,一个极轻的吻就落在他唇上,像一片霜花落在待犁的水田里,凉凉的,湿湿的,带着莲花的清苦。
绪清浑身一颤,唇齿无意识地就张开了,师尊接吻的时候竟然是闭着眼睛的,很专注,很认真地吃着他的舌头,绪清面红耳赤地盯着,盯着,不舍得挪开眼,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才闭上眼睛呜咽着欢吟起来。
这里毕竟是酒楼,吃饭的地方,不是客栈,帝壹亲得差不多了,就把人搂在怀里哄了会儿,绪清被亲得晕头转向的,让吃什么就吃什么,乖乖张嘴接着,再也不生闷气,一桌好菜喂了小半个时辰,荤菜竟被一扫而空,素菜也适当喂了些,喂太多小脸会绿。
所有的不愉快像是没发生过一样,帝壹带着绪清到花影楼落榻,选了间带花厅的厢房。没多久,缃离就敲响了他们的厢门。绪清抱着肚子,穿着厢房里专门提供的红纱襕裙,正香汗淋漓地蜷跪在师尊怀里,上下翻浴,露滴如雨,听见敲门声,本来还要一会儿的,瞬间悉数都倾吐了出来。
师尊似乎有些乏了,绪清缓了好一会儿,门外的敲门声还没停,甚至隐隐有更急迫的势头,只能顺手抓起一件外袍披在身上,慢吞吞地翻身下榻,薄腮鼓起,柳眉间攒聚着怒意,要是门外是个醉汉,喝多了酒没事找事来敲他们的门,他一定两巴掌抽得他亲娘都不认识——
“小清!!!”
祝青仪哭得眼睛都肿了,亲眼见到绪清没事才堪堪止住眼泪,嘴里嚷嚷着小清小清,两翅一张就扑上去抱住他,却在他身上闻到好浓的莲香和蛇腥味。
“嗯!”祝青仪闻不惯,忙捂着鼻子退后两步,撞进他自己的师尊怀里,定睛一看,绪清身上穿的都是些什么东西……霜白的衣袍宽大曳地,衣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胸口香湿赤红的薄纱,长发密密地盖着两肩,乌黑如瀑,一直流垂到脚踝,脖颈像是起了痱子一样,烧起一片霞云。
作者有话说:渔网也终于变成了别人play的一环
ps:今天没来得及码字,昨天欠下的一更明天还。
第72章 公平
看见他身上那件灵霜金袍, 再看看他余韵未散的眉眼,祝青仪再笨,也知道自己撞破了他的好事,一股难以言喻的毁灭感直劈天灵盖, 祝青仪赶紧捂住眼睛, 转身埋进缃离怀里, 嘭地一下化作一只小青鸟, 钻进师尊衣服里装死不动了。
绪清才泄过身,反应有些迟钝, 看着门外的缃离仙尊, 略施一礼:“……青仪他怎么了?”
“他担心你受罚, 一定要让我带着来看看你, 怎么哄都不肯睡。”缃离的目光越过绪清肩头, 看向厢房内悠哉游哉的帝壹, “见你这样,他估计是放心了,这下又要我快些带他回去。”
“这样吗?”绪清有些不好意思, 难为祝青仪对他这么挂心,他竟然只顾着跟师尊亲热, 没有想起要跟他报个平安,“师叔,你跟青仪说……谢谢他关心我。”
“他听见啦。”缃离笑着摸了摸祝青仪翘出衣襟的那截尾羽, 目光始终避开绪清的身体,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们慢慢玩儿。”
绪清嗯了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缃离仙尊说了什么,脸颊又瞬间烫得绯红, 探出脑袋一看,想着要不要解释几句,缃离仙尊却已经走远了。
“还不关门,是想把你这副身子给多少人看?”
帝壹此时竟像个寻常的、也会有七情六欲的男人,轻斥自家天真烂漫不守妇道的少妻一般,悄然出现在绪清身后,搂住他的腰,将人扣在怀里,抬手阖上了门。
绪清一点没有被训斥的自觉,一见着师尊,脸上就挂起笑,很不矜持地乘胜追击:“师父,清儿的道侣印呢?”
说他始乱终弃也好,点他不守妇道也罢,总得先给他一个名分,不然这一通训斥不都白挨了?
“你还知道道侣印。”帝壹抱起人,掐了掐他红软的脸颊。
绪清被掐得眼泪汪汪的,却也没偏开脸躲,盯着师尊,瘪起嘴,说不尽的委屈:“徒儿要是不知道,师父是不是就不给徒儿名分了?”
“为师座下唯一嫡传弟子,这个名分还不够么?”帝壹闻着徒儿身上腥甜的湿香,故意逗他,“报上这个名号,六界轮回之中没人敢欺负你。”
“师父不是人么?”绪清气得直哭,话不过脑子,一不小心就口出狂言,“就师父一直一直欺负我……”
帝壹非但不生气,竟然挑眉轻笑起来。
绪清看得愣了,睫毛扑闪两下,眨落两滴眼泪,仿佛看到什么天下奇观似的,一动不动,屏息凝神,湛绿的眼珠被厢房里的灯火映照得格外明亮。
原来师尊也会笑啊。
帝壹看着怀里痴痴愣神的小徒儿,没忍住又掐了掐他弹软红热的脸颊,这地方多掐几次就上瘾,很难克制住上手的欲望,从绪清还是个小团子的时候就喜欢捏,现在稍微用力些也没关系。
清儿很乖,不会为了这种小事生气。
“师父……”绪清两只手点在帝壹微微扬起的唇角,迷迷瞪瞪地,像是喝醉了酒,“什么事这么开心呀?”
“清儿怎么知道为师开心?”
“都写在脸上啦!”
绪清没大没小地捧着师尊的脸,也跟着热乎乎地笑起来,帝壹看着他,想起他刚刚破壳那会儿,躺在七零八落的蛇尸中,了无生气的模样,时间过得好快,不一会儿就到了牙牙学语的时候,绪清长出了第一颗尖尖的蛇牙,和普通孩童的乳牙都不一样,左右两颗尖锐的毒牙经常刺进他自己的腔肉里,于是帝壹右手戴上了扳指。
一条小蛇不会知道,它无忧无虑地长大耗费了师尊多少不为人知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