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曜尘：“。”
他抱拳道：“师父。”
叶雪竹“哎”了一声。
有了沈沧澜当例子，叶雪竹近几年收徒弟，只收一些眼神如狼似虎，不太正经的，按理说李曜尘不符合他徒弟的标准，但他还是挺开心：“该准备一场拜师宴。”
从叶雪竹那儿出来的时候，沈沧澜脚步都有点轻飘飘的。
他喜悦地看着他兄弟：“没想到我们竟然变成同门了。我还以为你不会答应呢，毕竟我之前和你提过两次，尘哥你都没同意。”
李曜尘没说话。他同意拜师的理由，这辈子决计不可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沈沧澜突然想起来什么，“哎”了一声，眼睛里带着点坏笑地看着李曜尘。
李曜尘问：“怎么？”
沈沧澜：“尘哥，按照辈分算，你以后就是我师弟了。”他道，“叫声师兄听一听？”
李曜尘微微扬起眉。
沈沧澜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我是咱师父的第九个弟子，以后你就叫我九师兄，听见了嘛，小师弟？以后师兄会罩着你的。”
李曜尘停下脚步，抱着手臂，歪着头，也笑：“为兄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
沈沧澜道：“这就是你对师兄的态度吗，小师弟。”
李曜尘笑得更欢，也不说话了，身后响起风声，地上的落叶瞬间被席卷起来，绕着风在李曜尘身后卷来卷去。
这招李曜尘之前用过，在四长老的皇宫里，把地面上所有的雪都卷起来，高高地拍在沈沧澜身上。
沈沧澜转头就跑。
成千上万的落叶扑在他身上，沈沧澜一个踉跄，整个人顿时被埋了进去。
李曜尘把他的脸挖出来，蹲在他旁边看着他乐：“错没错？”
“我错了。”沈沧澜积极认错。
“叫我什么？”
沈沧澜蚊子哼哼：“……师兄。”
李曜尘笑得更欢：“这还差不多。”
他朝沈沧澜伸出手：“拉你起来。”
沈沧澜握住他手，使坏地往下一拽。
其实他总这样拽他兄弟，一次两次的，近来这招对李曜尘已经不太管用了，但沈沧澜还是十分锲而不舍。
这会儿按理说李曜尘肯定有所防备，但可能是刚刚沈沧澜那一声师兄让他身心舒畅，从而放松了警惕，他还真的被沈沧澜拽了个踉跄，跌在了沈沧澜旁边。
落叶纷飞。
沈沧澜嘿地一笑，李曜尘假装严肃道：“小澜你得像为兄一样成熟点。”
【你好意思说——】
李曜尘直接把系统隔开了。
他这是下意识的动作，只是不想听到系统的唠叨，但把系统封起来后才突然想到，好像之前把系统封起来，都是他要和沈沧澜亲近的时候。
李曜尘喉结不甚明显地滚动了两下。
沈沧澜笑呵呵地说了半天话，才发现他兄弟好久没回应他，他的视线从湛蓝的天空移到他兄弟的脸上。
他兄弟正看着他。一双浓黑的眼睛笔直地将目光落在他脸上。被树叶分割成碎片的阳光斑驳地落在他兄弟脸上，整个人帅得很惊人。
他总能在自己躺着的时候看到他兄弟的脸，因为李曜尘经常是睡在他旁边的。
在他的房间里，在明辨黑白所设下阵法的那个房间里，在裂缝里。
有时候他也会有点害怕，但只要伸手能摸到李曜尘，睁开眼睛能看到他兄弟的脸，那种未知所带来的的迷茫和空无感就会一下子消失很多。
沈沧澜突然伸手，在他兄弟脸上摸了一把。
李曜尘跟着抬起手用袖子蹭了蹭：“脏了？”
“没有。”沈沧澜说：“就是我有一个愿望。”
李曜尘浓黑的眼睛里带了点笑：“什么愿望？师兄看看能不能帮你实现。”
沈沧澜说：“就是我想每天一睁眼睛都能看到你，尘哥。”
李曜尘愣了愣，眼睛里的笑意都跟着退了几分。沈沧澜后知后觉地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胡乱抓一抓后脑勺的头发，撑着地就想站起身。
但还没站稳，就又被李曜尘抓着手腕倒回去。
他兄弟捧着他的脸，说：“我也有这个愿望，小澜。”
沈沧澜后知后觉这对话听起来好像有点耳熟。
然后他想起来，好像是秦纯在《好兄弟，一被子》里写过类似的剧情。
那段剧情里李耀土和沈仓绿互诉衷肠，那叫一个甜蜜，那叫一个恩爱，把他这叔父甜得心肝乱颤。
要是换做平时，沈沧澜估计会把自己和李曜尘代入成书里的两人，偷偷吃一口，但现在他很清楚，他和李曜尘虽然说着书里的话，却并不是书里的人。
那他心脏乱颤什么？
沈沧澜捂着心口站起来，远远地看到有个人在朝自己走，那人身形看着有点像沈观棋，但等他走近了，沈沧澜才发现这人其实是那个母蝗虫的入赘夫君。
他问这位入赘夫君：“你找我？”
入赘夫君从怀里掏出来一个东西：“给你的。”
这是个方方正正的油纸包，上面贴着火红的囍字，沈沧澜问：“这是什么？”
入赘夫君笑道：“喜糖，喜饼和一些小礼物。我们成婚那日你们不在，特意给你们留的。”
沈沧澜心怀感激地接过去。又关心了一句：“你和嫂子还好吧？”
对方笑一笑，满脸幸福。
平白得了一包喜糖，沈沧澜和李曜尘手忙脚乱地凑了点新婚礼物送了过去，这位入赘夫君也没嫌弃，全都收下了，还道了好几句谢。
多好的人啊！
比他哥可温柔多了！
等回了住处，沈沧澜就把这包油纸包拆开。
里面满满的都是东西，糖，饼，花生，还有两个擦脸用的香膏。
李曜尘拿起来一个小卷轴，问沈沧澜：“这是什么？”
沈沧澜凑过去看一眼：“留影轴。”
小小一个卷轴，只要对准人，就能把画面留影下来。但留影轴制作工艺复杂，留影的时间越长，价格就越昂贵，所以现在大家大多用腰牌留影。
李曜尘来了兴趣：“怎么看？”
沈沧澜也没接触过，两人一起研究了半天，才终于弄明白如何将画面放出来。
只见小小的卷轴上，立刻浮现出了立体的画面。
穿着大红喜服的新人在掌声和欢呼声中拜堂，虽然是一个人一只蝗虫，但从这画面看起来，竟然莫名有些般配。
留影卷轴还挺长，沈沧澜索性坐在床上看，李曜尘也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
沈沧澜看一看画面里的这对新人，再看看李曜尘，叫他：“兄弟。”
李曜尘“嗯？”一声。
沈沧澜问：“你有没有想过你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李曜尘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有点惊讶沈沧澜为什么会这么问。
沈沧澜道：“我就是有点好奇。”——毕竟他的认知里，大家好像都不太介意对方的性别，别说是性别了，就连种族、是不是活的，大家好像都不太介意。
李曜尘问：“你是说我之前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之前？
这两个字沈沧澜觉得李曜尘加得有点奇怪，不过总体思想没有变，沈沧澜就点点头：“嗯。”
李曜尘托着下巴沉吟片刻：“我没想过。”
在遇见沈沧澜之前，他心里只有修炼，没想过要和谁结成道侣，遇见沈沧澜以后，才知道什么叫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