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沧澜和他兄弟都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
……修为比他们高？……好战？……法宝？
那岂不是可以痛痛快快地与其切磋一番？
眼见着沈沧澜和李曜尘的眼睛都亮起来，跳跳：“……”
他道：“你们别以你们的想法去想别人，别人又不像你俩是武疯子。”
李曜尘面前的灵茶已经喝完了，他将那只空杯子捏在拇指和食指间，双指微微用力一拧，那只空杯子便像是跳舞一样在桌上转了几个圈儿，最后停在茶壶口前，两者微微相撞，茶壶倾斜过来，为空杯又斟了一杯灵茶。
这一套帅耍下来，沈沧澜立刻“O。O”地亮晶晶地看着他。
李曜尘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抿一口，问跳跳：“你是想说我等凡修在上界低人一等？那仙修是怎么让其他凡修听话的？”
李曜尘怎么都想不明白，他们的修为都是灵气一点点累计起来的，肉身是被天雷一道道劈出来的，连再恐怖的妖兽都不害怕，为什么会听从仙修的指令？
跳跳道：“天雷。”
他道：“仙修虽然修为都低，但他们都有掌握天雷的能力。看谁不顺眼就劈谁，谁不听话就劈谁。劈得多了，就知道害怕了。”
沈沧澜缓缓拧起眉。
虽然他和他兄弟刚飞升到上界才不过短短几个时辰，但他已经能明显感觉到，上界和他想象中一点都不一样。
没有其乐融融，没有大家齐心修炼向道，反而这里也像另一个人间，凡修和仙修的界限是如此分明，大家依旧在为了一些不应该困扰的小事烦恼着。
还有……沈沧澜想，为什么要用天雷劈人？他不怕天雷，他兄弟也不怕，但当有人能掌控着天雷的力量的时候，确实值得忌惮。
跳跳又说起他自己。
他说，他当初是因为感知到上界可能有危险，便拦着沈沧澜，不让他吃那枚金丹，没想到飞升的却变成了他自己。
好在他那时候长得小，上界的人也没见过跳蚤，反而都对他不错，都把他当灵宠养着。又待了两年后，他才渐渐长出了人的形状。
他的人形年龄小，又被不少仙修当过自家灵宠，所以大家都对他没有那么抵触，把他看做半个仙修，也给他找了个差事，是在某个仙修家里当掌事。
沈沧澜还特意询问了一下掌事都要做什么。跳跳告诉他，就是如果那家仙修和人闹了矛盾、有想要的珍奇异兽仙草、收送请柬之类还有各项杂事，都是他来负责。
沈沧澜听得不可思议：“这么多事都是你一个人来做吗？”
这算不算雇佣童工？
跳跳叹一口气：“不然我哪来的钱买糖呢？”
听起来好可怜。
李曜尘都忍不住为之动容了，当即又从系统商城那里兑了一点儿糖丸递给跳跳，小孩儿脸上这才浮现出了点笑意。
沈沧澜还想再问问跳跳一些关于上界的事情，但刚开口，楼下就匆匆上来了一个人：“明仙师……”
听了一会儿，好像是他打工的那家人有事找他。
一听到要工作，跳跳看起来顿时成熟了许多也疲惫了许多，看起来小小年纪就有一把年纪了：“哦，好。”
他用尾巴撑着自己从椅子上跳下来，对沈沧澜二人道：“我先走了，明天我们再在这里见面。”
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沈沧澜提出想送他，却被拒绝了：“不用。凡修走在路上不安全，你们天黑之前记得回家。”
沈沧澜：“……”
这话听起来更让人觉得怪怪的。
这顿饭三人还没怎么吃，剩了许多，沈沧澜和他兄弟不愿意浪费，全塞到自己肚皮里后，才起身准备离开。
这酒楼附近的几条街都很热闹，应该属于中心地带。沈沧澜和他兄弟走在街上，人不少，但多事仙修，从他们身边路过时，沈沧澜能感觉到有神识轻飘飘地在他名牌上扫一下，又挪开。
两人简单熟悉了一下地形，便踩在剑上一路回了自己选好的住处。
虽说跳跳说了凡修待遇不好，但这府邸在沈沧澜看来还是相当不错的，三进门的大宅，大屋小屋都很多，打扫起来卫生都能打扫一天一夜，清幽雅静，花草丰盛，还有一条蜿蜒的小河在后院潺潺流淌着。
他兄弟的那间院子也十分不错，只是少了一些清雅，多了些庄重。
沈沧澜问他兄弟：“咱住哪边？”
李曜尘道：“唔，我更喜欢你那边。那条小河不错。”
又说：“我那边的院子够宽敞，等过几天我去搞点材料来搭个擂台，小澜你设个之前隋道友家弄得那种禁制，以后我俩就能尽情切磋了。”
沈沧澜听得心驰神往，双眼晶亮，点头说了一串儿的好。
屋里有些落灰，沈沧澜捏了个诀，召来无根之风把这些灰尘都吹了出去，整间房间就变得焕然一新了。
他的储物袋里还有他娘给他做的被子。
沈沧澜取出来铺在床上。
大花的被褥，绣着各式各样的花纹，这屋里都是浅色的装饰，突然多了这么一床红艳艳的被子就显得格外醒目。
沈沧澜摸着被褥，说：“尘哥，我觉得上界好像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也和我想象中不一样。”李曜尘道。
两人都清楚对方心里大概是什么样的感受，可真要轮到用嘴巴去说出来的时候，又挑选不到合适的词语。
不过相比起沈沧澜，李曜尘适应得要更好点——他本就是从弱肉强食的世界过来，如今只不过是重新回到那样的世界里。
他想了想，示意沈沧澜坐在床上，用那床大花被子把他写整个儿裹了起来后，又抬着沈沧澜挪了个位置，让沈沧澜坐在了他腿上。
沈沧澜：“……？”
他微微睁大眼睛看着他兄弟。
他虽然偶尔也不能理解他兄弟在想什么，但怎么说两人也算是心意相通，大多数时候，沈沧澜总是能够理解他兄弟的用意。
但现在，他兄弟像是抱孩子一样抱着他，这个姿势让他十分困惑。
他既不是几岁大的孩童，他兄弟也并非他的父亲。
遥想当年，他兄弟还拒绝了他要拜他做义父的请求，总不能是现在突然就觉醒了那种爱好吧？
沈沧澜动了动，很含蓄地问：“兄弟你要当我爹吗？”
那他以后又该如何称呼李曜尘？
他的道侣兄弟爹？这身份会不会有点太多了？
【哦，哦！】系统一下子精神亢奋了起来：【这是我可以听的吗，这是我可以看的吗，宿主？！】
李曜尘：“……”
一个两个的，脑子里都是什么！
真该让这俩少看一点秦纯的话本了！
李曜尘失笑，无奈道：“我没要当你爹，我是想和你说话。”
说话？要用这样的姿势？
李曜尘问他：“你没觉得被被子裹起来很心安么。”
沈沧澜点点头。
这倒是。
这被子上还留着一点他老家里的味道——油烟的气息，土地的气息，灯油燃烧后熏熏的味道，简直就像是他娘还在他身边一样。
正想着，沈沧澜听到他兄弟道：“这里与澜川大陆很不一样。是为变数。”
“但你我不变。你我心中的大道也不曾变过。”李曜尘的手隔着厚厚的花被子按在沈沧澜的后背上：“在爱侣宗时不曾变过，在皇宫里不曾变过，在虚空里没有变过，现在当然也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