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不投机半句多!
傅徵拂袖便要离开,却被嬴煜不轻不重地拉住了手腕,低喃:“…朕说了,你是个混蛋。”
说完,他欺身而上。
轻柔的触感落在唇角。
傅徵瞳色微震,继而,那亲偏了的双唇便稳当地映在傅徵的唇中。
嬴煜不给傅徵反应的机会,他推搡着傅徵将人压在城墙之上。
方才的愠怒与僵持,在唇瓣相触的瞬间尽数敛去。
嬴煜扣着傅徵的后脑,吻得沉而缓,没有半分蛮横的力道,唇瓣轻碾慢磨,不容忤逆却又慢得似在描摹每一寸轮廓。
舌尖试探着探入,只轻轻扫过,便又温顺地收回,像怕碰碎了什么,仅用唇齿的相贴,将心底的郁结与贪恋,一点点揉进这无声的纠缠里。
傅徵靠在冰冷的城墙上,脊背的凉意被唇间的温热层层裹住,瞳色里的震愕渐渐凝作沉暗,苍白的手轻轻环上嬴煜的腰,制止住人的动作,嗓音沉哑:“陛下。”
他的目光越过嬴煜的肩头,扫向城墙下尚未散尽的朝臣队伍,远处大道上,大军的旌旗仍在天际飘摇,并非全然离去。
高台之上,他们随时都有被发现的风险。
傅徵不在意任何人的目光,但他却不能不顾虑嬴煜…
嬴煜的动作骤然僵住,腰间那微凉的力道,在他看来成了赤裸裸的推拒。
他抬眼,撞进傅徵淡漠的眼底,微微一怔。原来方才的承接,不过是傅徵一时失神,到头来,这人还是不愿。
帝王的自尊与执拗瞬间翻涌,他一把攥住傅徵扣在自己腰上的手,狠狠按在城墙边,指节用力到泛白。
不等傅徵再开口,他俯身,唇齿蛮横地覆了上去,不再是方才的试探与轻柔,而是带着怒意的啃咬与掠夺。
这一吻,狠戾又专断,带着帝王的不容忤逆,更藏着被拒绝的羞恼。
傅徵猝不及防,脊背狠狠抵在冰冷的青石上,瞳色骤缩。
他想挣开,手腕却被嬴煜死死攥着,唇齿间的侵略带着灼热的怒意,烫得他喉间发紧。指尖蜷缩,几番用力却始终没能推开怀中人,最终只能颓然松了力道,任由那裹挟着恼怒的吻,将自己的呼吸尽数掠夺。
唇齿相缠的灼热里,傅徵忽然微挑眉头,心底掠过一丝诧异——
以往但凡与嬴煜有逾矩的亲近,他的灵台必会传来难言的刺痛,可此刻,灵台一片清明,竟无半分痛感。
…是因为嬴煜的主动吗?
这个念头像根细针,轻轻扎进傅徵心底。他眼底的沉暗翻涌,试探着抬手,指尖抚上嬴煜的后颈,稍一用力,便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带着微凉的力道,主动缠上嬴煜的舌尖,不再是被动的承接,而是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
下一秒,灵台深处骤然传来尖锐的刺痛,如冰锥破膛,疼得他指尖骤然收紧,唇齿间的动作也僵了半分。
傅徵心头一凛,瞬间明白过来。
他立刻收了主动的力道,松开揽着嬴煜后颈的手,重新变回被动的姿态,只静静承接着帝王带着怒意的掠夺。不过瞬息,那道刺痛便如潮水般退去,灵台再次恢复清明,只剩唇齿间的灼热与心跳的轰鸣。
嬴煜只觉傅徵方才那瞬的主动撩拨如昙花一现,转瞬便又恢复了冷淡的被动,仿佛方才的迎合只是自己的错觉。
这份忽冷忽热的态度,瞬间点燃了他心底未散的愠火。
嬴煜退开半分,额头抵着傅徵的额头,呼吸相缠,未等傅徵开口,便将人狠狠拥入怀中,手臂扣着他的脊背,将两人的距离压得再无半分空隙。
他偏头,唇瓣贴上傅徵耳后的肌肤,带着几分执拗的力道,在与自己耳后一模一样的位置,深深吻出一枚红痕。
动作慢而沉,宛若在烙下独属于自己的烙印。
“还你的。”嬴煜声音低哑。
傅徵尚在自己琢磨出的漏洞里怔忡,便被这一句话狠狠惊住。
那晚的事,嬴煜知道了!?
似是怕傅徵发难报复,嬴煜强撑着身形,抬腿便走,同时还不忘撂下狠话:“朕从未这么想要过一个人,先生,你最好、能永远高高在上。”
傅徵冷冰冰地不讲话,神色淡漠地立在原地。
嬴煜恨极了他这副无动于衷的模样,胸口的怒火烧得更旺,撂下狠话后便气势汹汹地转身,龙袍下摆扫过青石台阶,带起一阵急促的风,头也不回地往宫墙方向走。
其实嬴煜最后吼的那些话,傅徵一个字也没听清。
他的目光全黏在帝王身上,只觉得那人张牙舞爪、气鼓鼓的样子,像只被惹毛了却又强撑着威风的小兽,脊背绷得笔直,连下颌线绷紧的弧度都带着几分炸毛的可爱。
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清晰的念头——嬴煜知道了,耳后那道红痕是他留下的,所以嬴煜定然也清楚,那一晚的缠绵从不是什么虚幻的梦境。
所以呢?
傅徵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耳后灼热的红痕,心底轻叩,煜儿会吵闹着让他负责吗?
可他灵台会疼。
尽管傅徵从不惧疼,可若是床笫之间情到浓处,被那刺骨的痛感骤然打断,总归是大煞风景。
其实,只要嬴煜能一直守在他身边,傅徵本就不在乎自己是否动心。
不动心,才是最稳妥的选择——既能将嬴煜牢牢攥在掌心,又可免遭灵力反噬之苦。
思忖不过转瞬的功夫,傅徵再抬眼望去——诶?人呢?
抬目远眺,才见宫道尽头那道背影,明明带着几分负气的汹汹之势,脊背挺得笔直,步伐迈得又急又重,在傅徵眼中,却偏生透着几分跳脱的鲜活。
直至嬴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傅徵才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遗憾,缓缓收回目光。
南蠡目眦欲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空无一人的高台上,少年帝王竟将权倾朝野的国师狠狠按在城墙之上,动作恣肆,毫无半分君臣分寸。
他身经百战,眼中佩着先帝亲赐的明目法器,能破一切迷障幻术,眼前的画面清晰无比,决计不可能看错。
南蠡猛地转头,稍显错愕地看向身侧的南暨白。
南暨白憋了许久,终于等来有人亲眼所见,当即眼睛一亮,连连用力点头,眼底满是“你终于懂我了”的急切。
是的!祖父!没错!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南蠡倒抽一口冷气,脸色凝重,低声喟叹:“怪不得…国师总避着陛下。原来…陛下对国师竟抱有如此不伦之情…这实在是…动摇国本啊!唉!”
“不…”南暨白瞬间瞪大眼睛,急得脸色涨红,慌忙想要辩解。
可话到嘴边,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扼住,那道傅徵种下的禁制骤然发作,让他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祖父误会,心底急得火烧火燎——是国师先对陛下做了不轨之事啊!祖父!
南蠡见他欲言又止、神色焦灼,只当他是震惊过度,重重拍了拍他的肩,沉声道:“此事事关重大,万万不可外传。”
南暨白苦着脸,只能硬生生点头。
罢了,总道他们是两情相悦,虽然有些剑走偏锋,但也好过老死不相往来。
日子飞逝,从暮春繁红褪尽,到深秋落木萧萧,傅徵居于紫薇台,台门终日紧闭,帘幕深垂,似与外间隔绝,半点音讯也无。
嬴煜端坐龙椅之上,执掌万里江山,却觉这宫阙朝堂的每一寸角落,都浸着傅徵挥之不去的气息,闷得他心头发沉。
傅徵闭关前早已将大局妥帖布下,纵使朝臣偶有私议,各署衙仍各司其职,朝堂上下井然有序,半点不需嬴煜费心擘画。
嬴煜每日临朝,听的不过是些谁跟谁私交过密的琐碎小事,手握皇权却似被架在高位,空有帝王之名,难掌真正的决断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