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上傅徵眼中的无语,帝煜信誓旦旦道:“你放心,朕心里有数。”
傅徵保持怀疑:“是吗?”
帝煜懒懒倚在榻上,语气轻淡却藏不容置疑:“她若敢欺瞒朕,待朕恢复浊气,必踏碎她的山头。”
傅徵:“……”好一个秋后算账。
亏得他方才加固阴兵结界时暗自留了后手,若是单纯指望陛下的盘算…
他瞥了眼眉眼间带着几分洋洋自得的人,无声冷呵了一声。
傅徵见不得帝煜太过嚣张得意,于是意味深长地开口:“陛下方才为何不亲自加固封印?”
帝煜随手反手枕在脑后,语气理直气壮:“朕如今并无浊气在身。”
傅徵缓缓压低身子,挑眉轻笑,声音轻柔撩人:“陛下想要吗?”
帝煜眯起眼,凝视着他眼底分明的异色双瞳,警觉地微微后倾,却仍强撑着气势冷声道:“想要什么?”
“浊气。”傅徵贴在他耳畔轻吐气息,笑意带着几分肆意的挑弄,“只要陛下开口求我,这次我便留在陛下体内…”
话音未落,帝煜已伸手捂住他的唇,眸底染上愠怒,无声警告。
可傅徵只坦然无畏地回望着他,右手干脆利落,轻轻一扯,便松开了帝王的衣带。
帝煜眸色一沉,翻身将人压在榻上,指节微微收紧。他盯着傅徵片刻,忽然低低地冷笑一声:“爱卿这般厉害,定会保护好朕的,对不对?”
傅徵温顺地卧在下方,不答,只唇角微扬,神色不置可否。
“既然如此,朕有没有浊气都无妨。”帝煜的目光自他脸上缓缓下移,掠过微敞的衣襟,落在那截线条利落的颈间,眼底暗潮涌动。
傅徵仰头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轮廓,忽然抬手,环住帝煜的后背,稍一用力便强行将人按向自己,牢牢抱在怀中。
帝煜猝不及防,整个人跌落在他颈窝,细软的鬈发扑了满脸,带着清浅冷冽的气息,缠得他一时睁不开眼。
他低呼一声,刚要撑起身斥责,颈间却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触碰。
傅徵低下头,在他发顶轻轻蹭了蹭,嗓音低软,带着几分得逞后的哄慰:“别动,让我抱一抱。”
帝煜伏在他颈间,清晰察觉到怀中人那份难得温顺下的细腻情愫,原本暗涌的兴致只得缓缓压下,只剩几分无奈的妥协。
他看得出来,傅徵心里藏了事,只是那点情绪被对方好好掩着,他若点破,反倒显得刻意。
就像帝煜自己,也并非对傅徵全然坦诚。
帝煜刚打算就这么由着他抱会儿,手腕却忽然被对方扣住借力——不过眨眼间,力道一翻,他竟被傅徵带着转了方位,整个人被稳稳坐在了傅徵的胯上。
帝煜瞬间僵住,垂眸盯着身下的人,眼底清清楚楚掠过一抹错愕。
傅徵仰靠在软榻上,仰头望着他,异色瞳里漾着点浅淡的笑意,几分狡黠,几分安稳。
“胡闹!”帝煜眉头一蹙,沉下脸作势便要起身。
傅徵却早有防备,环在他后背的手臂骤然收紧,硬是将人重新按了回来,半点不肯放松。
他仰望着帝煜沉下的眉眼,异色瞳里笑意更浓,指尖还故意在帝煜后腰轻轻一勾,带着点明目张胆的撩拨。
“陛下这会儿又要装正经了?”
傅徵轻声开口,语气慵懒又随意,“方才在臣颈间靠着的时候,可不是这般模样。”
帝煜被他噎得一滞,眉头皱得更紧,眼底却没多少真怒,只有被反复撩拨起来的暗潮。
他垂眸盯着身下笑得狡黠的人,终究是没再强行挣开,只是缓缓俯身,逼近那抹笑意盎然的唇。
傅徵半点不躲,任由他欺身而上,甚至微微抬颌,主动送上几分温顺。
………
情到浓时,傅徵呼吸微沉,双臂紧紧搂着帝煜的肩,平日里凉薄淡漠的眉眼间漾开层层涟漪。他扣着对方的力道越来越紧,近乎执拗地将人往怀里按,似是要将彼此揉碎了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彼此。
帝煜垂首,温柔细致地吻去他颈间薄汗,动作轻缓而虔诚,一寸寸感受着怀中人滚烫的温度。
他隐约触到了怀中人深处的焦躁与不安——傅徵在着急,急着给这段关系一个定论,急着拉着他回到万年前的模样,急着把一切都恢复成最初的样子。
仿佛只要回去了,那些不能言说的忐忑与空缺,就都能被填满。
帝煜对这些未知的不安与焦躁有着切身体会,所以他一声声地呼唤着。
“先生。”
“傅徵。”
“先生…”
“傅徵?”
一声声低唤,化作雨点般细碎的吻,强势却又极致温柔,接连落在他发烫的眉骨、眼尾、唇角、颈间,一点点浇熄傅徵内心的空荡。
飞舟破云,夕阳沉落,漫天云霞熔成金红。
暮色渐深,星辰缀满穹宇,清辉落入甲板。
两道身影自黄昏相拥至星夜,紧紧纠缠,不曾分离。
帝煜埋在傅徵鬓边,嗓音低沉磁性,稳如山岳,又柔似春水:“言若,不要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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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溟城扼守神州南端,界分人、妖两域,巨城依山接天,灵脉贯地,万修云集,万商骈集,妖气与灵气冲霄,半空飞剑流光如织,街巷间灵材宝光隐现,气势雄浑,气象万千。
万年前天下灵力只聚于帝都,帝都作为神州最富庶之地,神力与灵气交织蒸腾,诞生出紫薇台这样的修行圣地,唯有天定奇才方能引灵入体,迈入修行大道,为王朝效命。
后来不知何夕,帝都灵脉溃散,灵气散入四荒八野,寻常之地也可修行,一时间修士如春笋丛生,虽良莠不齐,却也真正开启了神州人人皆可修行的时代。
可这些兴衰变迁、灵脉流转,于帝煜而言,都轻如尘埃。
帝煜身负神州气运,享有万年寿数,岁月漫长到足以看淡一整个修行时代的起落。
此刻,他只望着眼前人满为患的望月楼,眉峰凝着躁意。
陛下肯纡尊降贵,踏入此等鱼龙混杂之地已是破例,如今这鬼地方却连个破房间都没有!
龙颜大为不悦。
更兼那九尾狐老板娘漫不经心,敷衍道:“说了无房便是无房,谁叫你等不提前预定?我望月楼名震神州,便是人皇亲临,也得提前知会老娘一声!”
“你可知朕——”帝煜隐于帷帽之下,眸光阴寒,直直锁着那肆意张扬的妖主。
傅徵适时轻拦,缓声打断。
此地鱼龙混杂,帝煜又无浊气护身,他半点不愿将人的身份暴露在外。
傅徵抬手摘去帷帽,笑意温淡,语气却分毫不让:“方才在外远眺,顶楼雅室,并无灯火,不是空房吗?”
九尾狐随意抬眼,一撞上傅徵的容颜,九条狐尾“唰”地炸成一团蓬松蒲公英。
她登时换了副姿态,媚眼如丝托着腮,笑意撩人:“若是公子肯陪奴家说几句话,或是春风一…唔!”
傅徵指尖微抬,凝出一缕淡光,不动声色封住了她后半句轻佻之语,好心提醒:“姑娘慎言。”
九尾狐浑然未觉身旁已沉得吓人的气息,竟大胆伸手去抓傅徵凝光的指尖,强行冲破那点禁制,两眼放光:“公子竟有如此浑厚的妖力!不如入赘我望月楼,做我第一百二十一位夫君?”
傅徵只淡淡瞥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近乎同情的叹息:“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