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徵却低低一笑,非但未退,反而微微倾身。
海妖蛊惑人心的声线慵懒低哑,略长的非人舌尖在唇间轻隐一现,带着湿凉的蛊惑之意:“陛下,鱼尾比人身更热…”
昳丽妖冶的面容凑得更近,轻声问:“你要进来试试吗?”
他就是要逼着帝煜适应他的各种样子。
第122章 攻伐
听到傅徵的话, 帝煜漆黑瞳仁猛地一震,那点动摇藏在深不见底的眸底,稍纵即逝。
帝煜和傅徵在纠缠中已然换了位置, 他将傅徵困在王座与自己之间。
亦或是傅徵用鱼尾将帝煜缠在身前。
帝煜深渊般的眸子注视身下如同瑰宝的鲛人, 眼前人仍然是傅徵,这张脸和万年前的一模一样, 可又处处不同。
一样的眉眼,曾经冷峻淡漠如远山寒雪,如今却浸着化不开的艳丽与诡谲;一样的唇瓣, 从前只讲严厉训诫与天机卦辞, 此刻却吐着勾魂摄魄的蛊惑。
帝煜竟一时分不清,自己面对的是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国师, 还是被岁月与执念浸得彻骨蛊惑的鲛人。
傅徵将他那瞬微不可查的晃神尽收眼底,唇角笑意更深, 缓缓靠近,微凉的指腹轻轻擦过帝煜的下颌, “陛下,我是谁?”
帝煜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傅徵,久然不语。
尾身柔韧有力, 不紧不松地圈住帝煜的髋骨, 微凉湿滑的触感一路攀至脊背, 鳞片轻擦肌肤,酥麻里藏着不容挣脱的掌控。
傅徵语气微沉, 又问了一遍:“陛下,我是谁?”
许久,帝煜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从深渊传来:“…傅徵。”
傅徵低低笑开, 那笑声浸在水里,轻哑撩人。
尾巴尖顺着帝煜要带轻轻一挑,衣衫褪尽,帝煜垂眸望着堆叠在地的层层衣料,却觉要间的冰凉力道又收了三分,禅得更斤。
鳞片擦过肌肤,微凉的苏嘛感顺着要侧蔓延而上,叫人浑身发斤,偏又挣不脱这冰凉且温柔的桎梏。
“你太放肆了…”帝煜微蹙长眉,目光却凝在傅徵面上,半分未曾移开。
话音落,他不再纠结傅徵是人身还是妖身,身躯倾近。
徐徐图之。
缓缓深入。
鱼尾有些冰凉,对比之下,林片下的温度果然比寻常更为謿熱。
迤逦的鱼尾好似海岸,水雾交织,浪花逐岸,一叠叠轻涌而来,又一次次无声漫过,每一下都拍打在彼此心神上。
薄纱般的尾鳍掩在堆叠的衣袍间,好似华贵的衣料垂在地面,有一搭没有搭地拍打着,似海浪余韵。
帝煜垂眸,目光落在傅徵微微起伏的胸膛上,喉间溢出一声低而轻佻的笑。
“等回了涿鹿,”帝煜凑近在傅徵耳畔,声线沉哑,带着帝王独有的恣意与占有,“我们在龙椅上…可好?”
傅徵呼吸顿了顿,被攥住的十指几欲收紧,恍若透明的薄纱在堆叠的衣物中无声轻摆,似是被帝煜的言谈吸引。
傅徵懒懒掀开眼皮,抬眼望进帝煜眼底:“届时,臣定将这滋味百倍奉还。”脑海中闪过细碎的片段,好像…他真与帝煜在龙椅上胡作非为过…
帝煜不爱听这话,只俯身扣住傅徵后颈,不由分说堵上那片还带着挑衅气息的唇,重重地亲了亲,将那点未散的锋芒尽数吞入喉间。
意识到帝煜有意克制,傅徵故作体贴地说道:“陛下,可以更尽兴一点。”
他就是要在此刻纵容帝煜,好换日后在帝煜身上,肆无忌惮地为所欲为。
帝煜俯首,轻柔吻去傅徵额角:“但朕想你跟朕一样快乐。”
傅徵身形微顿,有刹那的怔忡,像是久在暗夜里行走的人,骤然被一缕微光晃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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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阙沉在墨色天幕下,连星月都淡得看不见。大殿内只点了两盏长明烛,火光幽幽跳跃。
傅徵盘膝坐在玉台之上,闭目打坐调息。
他一身素色衣袍垂落如静水,周身气息敛得极深,明明是妖族,此刻却像个最寻常不过的清修道人,又带着事后的慵懒,褪去了咄咄逼人的锋芒,只剩一片安静柔和的沉敛。
帝煜只在几步之外安坐,手中提着一盏鱼灯,慢悠悠地轻晃。他不言不语,亦不靠近,只安安静静望着傅徵。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悄然流过。
死寂之中,轰然一声——
一股狂暴得令人窒息的妖气,骤然自殿外炸开,直逼殿内而来。
黑风如浪,瞬间撕碎宫墙之上的层层禁制,瓦片哗啦啦崩落,窗棂被狂风拍得剧烈震颤,殿内烛火齐齐一暗,险些熄灭。
凄厉的妖啸响彻夜空,一声比一声疯狂,一声比一声嗜血:
“帝煜浊气已散!无力压制我等——”
“杀了他!杀了帝煜——”
“为我族报仇!!!”
妖族一举攻向宫殿的方向,嘶吼震得耳膜发疼,妖影层层叠叠,将前路后路尽数堵死。
傅徵双目猛地睁开,他几乎是本能一般,身形一闪便挡到了帝煜面前:“发生了何事?”
帝煜寻声望去,眸中不见丝毫惊慌之意,只闪过几分不耐——源源不断的臭虫惹人厌烦!
不等帝煜回应,傅徵腰身一拧,妖气裹着两人的身躯,直接撞破紧闭的窗棂,在漫天妖风之中疾掠而出。
身后,宫殿崩塌,梁柱横飞,无数妖影追来,利爪与寒光擦着他们衣袂而过。
傅徵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将帝煜死死护在怀里,一手揽住帝煜的腰身,一手挥开逼来的妖气。
“一群杂碎,自不量力。”帝煜轻嗤,而后不动声色地摸向腰间的传讯符。
手腕却猛地被傅徵按住。
傅徵低头紧盯他双眼,气息因疾奔微乱,语气却沉如寒冰:“陛下想传唤况御风?
“不然等这群杂碎将你我撕碎?”帝煜手腕一挣,避开傅徵的桎梏,“朕倒无所谓,但你要是被撕碎了,可就彻底完蛋了。”
“闭嘴!”傅徵陡然发怒:“不准再说这种无所谓的话!”
“……”帝煜奇怪地看了眼傅徵,不明白他为何发怒。
调整好不忿的情绪,傅徵声音紧绷地问:“你相信况御风?”
妖气翻涌间,他震退数道扑来的黑影,强调:“陛下浊气散尽之事,除了你我,只有况御风知道!”
帝煜动作一顿,眸光微闪,却没立刻收回手,只是欣赏着傅徵动怒的漂亮脸蛋,瞧不出心底在想什么。
傅徵揽着帝煜纵身掠上飞檐,妖气横扫,将扑上来的鹰妖狠狠拍飞,羽翼碎落如雨。
风声卷着血腥味灌入口中,傅徵喉间微紧,却分毫不敢放松怀里的人,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帝煜嵌进骨血里。
“陛下到现在还看不明白?”傅徵声音压得又低又急,每一字都裹着紧绷的戒备,“消息能漏得这么快,除了况御风,还有谁?”
帝煜被傅徵护在怀中,周身刀光剑影、妖气滔天,他却依旧神色淡定,仿佛只是出宫夜游。
“况御风与朕相交多年,”帝煜语气淡淡,指尖仍扣着传讯符,沉思道:“未必是他。”
“未必?”傅徵气极反笑,笑声冷冽,回身一脚踹飞扑来的妖物,利爪擦过帝煜肩头,被他妖气硬生生挡回。
“天下知你浊气尽散的,除了你我,只有他!”重复的话中带着燃烧的怒火。
这话一出,空气骤然一滞。
帝煜抬眸,目光先落在傅徵眼底未敛的怒色,再扫过他周身翻涌不息的妖气,帝煜深潭般的眸子里无波无澜,只轻轻一挑,语气轻描淡写道:“是么?那为何不能是爱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