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徵素来贪恋征服帝煜的滋味,看这位九五之尊在自己身下敛去锋芒、失却自持,每一寸紧绷都因他而松动。
可比起强势占有,他心底更贪的,是那人心甘情愿的低头。
“陛下,臣每次都由着您尽兴,可您呢?”傅徵声线微垂,尾端裹着几分浅淡委屈:“可曾有过半分甘愿?”
过往种种,帝煜身系帝王尊严,纵是情难自禁,也总带着几分不甘不愿的执拗。
那份克制里的挣扎,矜贵中的妥协,反倒更勾得傅徵心头发烫——他偏要看帝煜失态!
虽是这般想着,但傅徵面上仍旧是那副委屈到不行的模样,眼尾微微泛红,泄出一丝被戳中心事的委屈。
他垂着眼,长睫掩去翻涌的情绪,指尖微蜷,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随时打算放手。
帝煜心口一窒,望着傅徵快要碎掉的模样,方才还硬撑的气势瞬间散了大半。
他先是低低一叹,下一刻却又恼又怒,伸手狠狠扯住傅徵的领口,将人猛地按向自己胸膛,声线沉哑轻颤:“你分明知道…没有朕的默许,你根本做不到这种地步!所以——”
话音顿住,帝王所有的迂腐与执拗,都在这一刻化成滚烫的真心。他埋首在傅徵发间,气息乱得不成样子,“朕早已…心甘情愿。”
第129章 善诱
飞舟落帆, 稳稳泊在万顷碧波之上。舟身轻贴水面,粼粼波光漫上来,碎金似的铺满船舷。
夜风寒凉, 傅徵立在飞舟甲板上。
他静立船头, 鬈发未束,面朝万顷沧波, 睡袍下摆随浪涛轻晃,月光落在衣料上,泛出一层淡如霜雪的柔光。
花魇垂首站着, 恭声说着沧溟城的现状, 无非还是人和妖之间的矛盾。
傅徵神色淡淡听着,忽而转眸看向她。
花魇抬眼一触, 正撞见他睡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修长的颈线与浅露的胸膛, 上面红梅深浅,分明是未加遮掩的吻痕。
花魇看得眼热, 既想多看两眼,又下意识地挪开眼去——她虽好色,可也分得清孰轻孰重, 帝煜的人…鱼, 还是少看为妙。
啧!可也太好看了。
反正帝煜不在这里。
花魇悄默默地抬眼, 又抬眼,再抬眼。
傅徵瞥见花魇的反应, 低头扫过自身寝衣,原本算得上温和的眉眼微一收敛,指尖轻捻法诀,灵光一覆, 转瞬便将衣袍穿得严严实实,神色复归肃然。
花魇一时无言,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晃着,心里暗自嘁了一声,身为妖族如此古板!迂腐!
傅徵望着那不断摆动的九条尾巴,眉心一动,继而和颜悦色道:“花魇姑娘,你的尾巴能不能藏藏好?”
花魇一怔,这也要管吗?
傅徵意味深长道:“陛下喜好绒毛。”
花魇差点气笑,这鲛人不仅迂腐,还小心眼!怕她用尾巴勾引那个暴君是吗?
还有没有天理了?
她敢吗?
“陛下早前便说过,要砍了你的尾巴给我解闷,你这般日日露着,本君实在替你担心。”傅徵轻轻摇头,似是不胜唏嘘。
花魇尾巴猛地一僵,瞬间乖乖收得无影无踪,语气也恭敬了几分:“多谢少君提醒。”
原来是她误会了。
鲛人好。
傅徵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语气依旧温和平静:“花魇姑娘,如今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花魇心头一紧,面上却只扯出个客气的笑:“少君这话,小妖不敢当。我不过是个开酒楼的,哪里敢与二位同船。”
“你在沧溟城扎根多年,眼线遍布人妖两道,”
傅徵轻抬指尖,海风似被他轻轻按住,连浪声都静了几分:“以你的才能,早已能问鼎一方,可惜受殍魂禁制所桎,耽搁这么些年。”
花魇仍旧恭谨微笑:“多谢少君体恤…”
“该说多谢的,是本君。”傅徵语气温和平缓。
花魇心中一紧,莫名升起几分不安。
“那日你尾随我至巷中,若非你无意间透露出融元鼎在大长老手中,我也不会对他起疑。”傅徵缓缓道。
花魇眸色微动:“……”
傅徵轻轻一笑,语气通透如镜:“其实你早已受够他的胁迫,是吗?我料想,这些年暗地里,你也没少给他使过绊子。”
他顿了顿,笑意微深,字字点破:“更甚至于,你早就知道龙丹在哪里。”
“然后审时度势,量力而行。”傅徵望着她,温声含笑,“花老板,说句实话,你是本君见过的最聪明的妖怪。”
花魇暗声嘀咕:“这可算不得夸奖。”
傅徵直言:“其实背主之人,我并不喜欢招揽。只是陛下颇为看中姑娘,我也很是无奈。”
花魇:“……”
傅徵笑意淡入眼底,只剩一片沉静通透:“所以,今日去留,全凭姑娘自己做主。”
花魇犹豫地问:“真的?若我不愿为你们做事,我能安然无恙地离开?”
傅徵和颜悦色道:“当然。”
花魇思索片刻,又问:“若我留下呢?又能得到什么?”
傅徵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本君助你,问鼎妖尊。”
话音未落,他周身悄然漾开一层极淡却沉厚的妖力,随后妖力凝练出一枚丹药,他继续道:“狐妖属火,龙丹属水,本应水火不容,可此丹以融元鼎炼就,可调和你体内火性妖元与日后可能接触的水性妖气,让你承受得住本君的力量传承,不至经脉崩毁。”
花魇眼睛一亮,先前的戒备瞬时收了大半。她郑重收下丹药,当即屈膝一礼,声音干脆利落:“花魇愿为少君效力。”
傅徵看着她俯首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了然的笑意,语气依旧温和:“起来吧。你既愿归心,日后便是自己人。”
他抬手轻轻一拂,一道淡青色灵光缓缓落在花魇肩头,“这是一道护身法印,危急之时可替你挡下致命一击,也能让我即刻寻到你的位置。”
花魇心里明镜似的——说是护身寻踪,明着也是一层监视。但她也想得开,至少她得到了力量,总比跟着殍魂强。
“谢少君器重。”
“花老板若是无事,便可退下了。”傅徵道。
花魇犹豫道:“还有一事。”
“但说无妨。”
花魇抬眼打量了一眼傅徵神色,小心道:“城主托小妖向陛下问安…他想见陛下一面。”
傅徵眸色微眯,略一回想:“城主…九牙驰?”
“正是。”
傅徵语气不紧不慢:“如今人妖关系势如水火。”
花魇立刻会意,躬身应道:“确实不便相见,属下这就去回绝他。”
花魇躬身告退,足尖轻点甲板,身影很快没入海面上。
待她气息彻底远去,傅徵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栏杆上的纹路。
身后衣袂微响,高大挺拔的身影自船舱阴影里缓步走出,玄色龙纹衣袍被海风拂得微扬。
帝煜停在傅徵身侧,目光望向花魇消失的方向,语气淡淡:“何必费心收买她?”
傅徵侧眸看向帝煜,目光在他颈侧那道浅淡红痕上微一停留,随即轻笑:“陛下既然要用她,便不能留后顾之忧。像她先前那般心不甘情不愿,难保以后不会在背后捅刀。”
帝煜不以为意道:“若真如此,杀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