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徵眉心舒展,不由分说地捧住帝煜的脸,劝哄道:“张开嘴巴,我看看。”
帝煜自然而然地张开嘴巴。
微敞的唇色泛着泛红的湿意,唇瓣交错遍布深浅错落的咬痕,原本利落饱满的唇形被揉出破碎的张力,冷邃气场混着浓烈的凌虐感,反差极具冲击力。
傅徵的目光沉沉落定,视线一寸寸描摹过那片泛红破损的唇。
指尖不自觉收紧,掌心贴着温热的脸颊,喉间悄然发紧。
他放缓语调,轻声哄诱:“亲一亲好不好?我轻轻的。”
帝煜警惕片刻,还是慢条斯理地点了下头:“不准再咬。”
傅徵微微挑眉,笑意温和撩人:“下次,陛下可以咬回来。”
帝煜抬眼,神色微妙又古怪,总觉得傅徵的话大有深意。
话说这个“咬”它正经吗?
不正经也没关系。
反正陛下也很不正经。
两人插科打诨的间隙,傅徵布下的阵法已然成型,周遭四散的魔气被稳稳收拢、禁锢。
他收敛笑意,指尖扣住帝煜的手,“走吧,去解决最后一桩事。”
帝煜眉梢一挑,语气笃定:“杀掉鹭彤的仇人?朕猜这并不简单。否则,鹭彤自己就做了。”
傅徵只淡淡笑着,不置一词。
帝煜轻啧一声,抬肘轻轻撞了下他的腰,追问:“笑什么?朕猜错了?”
傅徵摇头浅笑,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打趣:“我家陛下真是聪明。”
帝煜眯起漆黑的眸子,盯着傅徵琢磨:“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傅徵无辜道:“你这么好,我还不能夸你啦?”
帝煜一言难尽地望着傅徵:“……”
傅徵放缓脚步,语气难得沉缓,带了点怅然的反思:“我在想,若是当初能多肯定你一些,后来的所有事,会不会截然不同?”
帝煜语气散漫道:“那你收获的,只会是一个年少拔尖的徒弟,而非与你针锋相对、纠缠不休的恋人。先生,你如何选呢?”
“我自然是——都要。”
傅徵眉峰微挑,唇角噙着淡笑,不答不辩。过往种种重叠交错,徒弟与爱人,他从头到尾,尽数得偿。
帝煜轻笑:“看吧,先生,你就喜欢朕反抗你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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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国师斥责陛下时
陛下:狂霸酷炫拽(朕没错!)
国师夸夸陛下时
陛下:他吃错药了?
国师:想陛下
第190章 局势
太珩山内, 山风静谧,林间雾气萦绕不散。
况御风盘膝端坐在青石上,周身灵气流转绵长。
羽岸静坐一旁, 循着他的气息沉下心神, 稳稳调息,一点一点稳固着自身妖元。
不远处, 雪狼蜷卧在落满松针的草地间,四肢收拢,眉眼轻阖, 正在浅眠静养。
山林本是一派安宁无扰, 天地间只剩风声与微弱的灵气流动声。
陡然间,远方天际隐隐传来一阵莫名异动, 气息动荡,方向分明直指涿鹿。
羽岸心头一凛, 瞬间警觉,头顶倏地冒出一对雪白的兔子耳朵, 他凝神朝着涿鹿的方向仔细探听动静。
况御风依旧双目轻阖,周身灵气不曾紊乱分毫,语气平静无波:“近来魔气四处溢散频频作祟, 天下各宗门修士齐聚, 以恒胤剑尊为首, 已然动身入京,面谒人皇。”
羽岸闻言, 眉头骤然拧紧,语气带着几分沉凝与警惕:“到底是诚心觐见?还是变相逼宫?”
蜷卧在地的雪狼妖寒凌闻声也缓缓睁开冰蓝色眼眸,起身抖了抖满身银白皮毛,低沉的兽吼压在喉间, 满是戒备。
况御风这才缓缓睁开眼,望向远方天际:“谁知道呢?只怕神州又要不太平。”
羽岸侧过身,看向况御风,询问:“师父为何不随他们同去?我记得恒胤剑尊早前分明给太珩山送过印信,特意邀你一道入京。”
况御风语气平和道:“太珩山离不开人。”
羽岸不解道:“虽说陛下行事无端不近人情,可他确实护住了人族基业,使人族绵延至今。为何这么多修行之人容不下他?”
况御风目光淡望向涿鹿方向,“因为害怕。”
山风扫过松林,他目光悠远,淡淡剖析:“人心本就复杂,贪妄、野心、不甘,从来都刻在骨子里。”
“寻常人畏惧高高在上的强权,而那些得道的修士,更是如此。他们修行一生,自视清高,自认已跳出红尘俗世,本该由他们左右天地格局、拿捏人间走向。”
“可偏偏出现一个道统之外的权威存在。”
“他们怕这份至高无上的权威无从撼动、无从制衡,怕永远被压在下面、没法掌控世道。”
羽岸若有所思开口:“他们对陛下的忌惮,好像与妖族对陛下的忌惮…不一样。师父,反对陛下的人…是坏人吗?”
“坏人么?”况御风缓缓敛下眼眸,语声旷远平淡:“他们之中,大部分人以庇护苍生、守护弱小为立身之本。”
羽岸皱着眉,满脸困惑:“我想不通。”
“你本是妖,何必深陷人心纠葛,自寻烦恼?”况御风一针见血地道破,而后含笑抬手,温和抚了抚羽岸的头顶。
羽岸故作老成地叹气:“由此可见,人性之复杂啊。”
说罢,他偏头望向况御风,认真问道:“所以师父才不想掺和这场纷争?”
人心这般诡谲算计,他师父才不屑于卷入其中。
况御风淡然一笑:“我人微言轻,左右不了局势。”
羽岸又是一声长叹,而后忧心忡忡地望着涿鹿的方向。
况御风瞧他一眼,了然道:“你想去找他们?”
羽岸挠了挠头,不自在地看向况御风:“不知为何…总是有些不想让少君与陛下孤军奋战。”
况御风唇角漾开浅淡笑意,语气从容豁达:“你本是妖,不受山规拘束,来去皆由自己心意,只管随心去做便好。”
羽岸惊喜地瞪大眼睛:“师父!”
况御风语重心长地交代:“还是那句话,不求行事圆满,但求问心无愧。”
“是!弟子记下了。”羽岸用力抱住雪狼的脑袋,“寒凌,我们去找陛下与少君!”
雪狼发出一声愉悦的呜咽,张口衔住羽岸,轻轻一揽便将他稳妥驮上脊背,旋即振起长风,朝着鹤洲的方向疾驰飞去。
待一人一狼赶至鹤洲,放眼望去,四下竟空荡荡杳无人迹。
“人呢?鹭彤妖尊何在?”
“妖尊!”
“我们正要前往涿鹿,您可愿同我们一道?”
羽岸四处寻了一圈,始终不见半分人影,不由得怅然开口:“本还想着能请妖尊同行,也好给我们拿拿主意。”
身旁寒凌低低呜咽一声,满是遗憾。
就在这时,一阵焦灼的呼喊骤然传来:“兔子!兔子!!!”
寒凌耳朵猛地竖起,立刻转头望向一旁参天古木。
只见树下藤蔓交错盘绕,织成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笼中一只九尾狐焦躁地来回踱步,脚边还散落着一堆啃尽的鸡骨。
“兔子!快救我出去!赶紧救我!!!”
羽岸快步走上前,迟疑开口:“…花魇姑娘?”
“是我是我!别耽搁了,快把我放出去,我必须立刻去找少君和陛下!”花魇一边急声催促,嘴里还叼着半只没吃完的烧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