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煜亲了亲傅徵那只黑色眼睛的眼皮,亲昵道:“不过朕不逼你,朕知道你有苦衷,朕可以慢慢等,等你亲口告诉朕。”
温热的吻落在眼皮上时,傅徵紧绷的肩线骤然松了半分,喉间的滞涩化作无声的叹息。
他望着帝煜垂落的眼睫,那上面还沾着一丝未散的“失落”,可话里的体贴却像温水,慢慢漫过心底最冷的那块地方。
任何时候,攻心为上计。
帝煜隐约记得这句话,却不记得讲这句话的人。
万年来,帝煜始终高高在上,姿态倨傲地俯瞰众生,没有任何人值得陛下动心思,如今却出现了变数,帝煜唇角悄悄勾起一点浅弧:原来动心思的感觉,比俯瞰众生时的孤寂,要有趣得多。
“好玩么?”傅徵抚摸上帝煜的侧脸,眼底一片看穿帝煜小把戏的了然。
帝煜微顿,装作一无所知:“朕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傅徵无可奈何地嗤了声,轻嗤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陛下为了上下之分,还真是张口就来。”
帝煜受伤地眨了两下眼睛,“你污蔑朕,朕是真心的!”
傅徵眯起眼睛,凉凉道:“我不信。”
“那朕伤心了。”帝煜伏在傅徵颈侧,说着,他故意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傅徵的锁骨,指尖则顺着他的衣缝慢慢往下滑,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撒娇意味。
他无师自通地明白傅徵最吃这一套——
明明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偏要在傅徵面前露出这般委屈的模样,连带着“伤心”都透着几分刻意的讨饶。
果然,下一瞬,帝煜就感觉到傅徵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紧了紧,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连那声原本带着质疑的轻嗤,也化作了无奈的低叹:“别闹。”
“你质疑朕的真心,朕难过。”帝煜一边“难过”,一边自以为隐秘地扯开傅徵的腰带。
傅徵微叹:“陛下何必如此?你知道的,我打不过你。”何必说一些扰他清净的话?他怕自己当真。
“朕不要那样…”帝煜轻轻吮咬着傅徵的下唇,低声呢喃:“朕喜欢看你心甘情愿。”
明明知道这是帝王的“攻心术”,可傅徵偏生狠不下心拒绝——只要帝煜眼底带着半分依赖,他便愿意纵容这份“为所欲为”。
帝煜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傅徵的“心甘情愿”,温热湿润的唇瓣再次压了上来,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触碰到唇齿间的柔软时,却带着浓厚的珍视之意。
陛下孤寂万年,虽然不热衷情事,但一朝开了荤,仿佛打开了藏了万载的蜜罐,连眉眼间都沾着化不开的甜腻。
傅徵喉间溢出低哑的喘/息,他微微仰头,刻意忽略那未被适应的感觉。
“朕就不像你,你总是很急色。”帝煜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他吻在傅徵的耳侧,煞有其事地评价。
“……”傅徵剜了帝煜一眼,冷笑道:“臣下次定然好好疼爱陛下。”
陛下婉拒道:“爱妃太客气了,不必如此。”
傅徵被磨地心浮气躁,他一口咬在帝煜肩头,咬着后槽牙笑道:“你给我等着。”
山间秋风萧瑟,室内春光旖旎。
次日,金桂落了满院,细碎的花瓣飘落在乌木棋盘上,帝煜捏着白子迟迟不落,目光却黏在傅徵执棋的手指上——骨节分明,正稳稳捏着枚黑子,眼看就要落进他的棋眼。
“等等。”帝煜不容置疑地抬手,指尖轻轻挡住傅徵的手背,“这步不算,朕方才没看清。”
说着便趁傅徵怔愣的瞬间,悄悄把自己那颗快被围死的白子挪了个位置,还顺手拂掉棋盘上的桂花,装作若无其事:“好了,你继续来。”
傅徵垂眸看着他小动作不断,指尖的黑子悬在半空,“陛下,”傅徵声音里带着几分无语,他缓缓收回手,“再挪,这盘棋就要被你挪成残局了。”
帝煜非但不收敛,反而指尖夹着那颗刚挪过的白子晃了晃,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残局便残局,朕是皇帝,连盘棋都不能说了算?”说着还故意屈指,霸道嚣张地弹飞指间的白子。
傅徵打量着帝煜,仿佛在看什么笨蛋,他难以接受地问:“陛下活了万年,连棋都没下明白过?”
帝煜懒散地支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弹棋子玩儿,“朕忙着励精图治,哪里有空玩物丧志?”
傅徵没忍住笑了一声。
正在这时,况御风敲响院门。
傅徵道:“请进。”
帝煜眸光微闪,他趁机搅乱傅徵的黑子,傅徵啧了声,伸手按住帝煜的手腕,不赞同地看了眼帝煜。
况御风甫一进门,便撞见傅徵正攥着帝煜的手腕,两人虽是对峙之态,但凑在棋盘前的模样亲昵得没了君臣分寸——
连那盘被挪得乱七八糟的棋,都透着股旁人插不进的暖意。
况御风眨了两下眼睛,“……”
傅徵轻咳一声,询问:“掌门有事?”
况御风道:“先时祖师说过,想进藏书阁寻找化身为人的方法,我来送钥匙。”说着,他用灵光将一枚玉印送到傅徵面前。
傅徵温文尔雅地颔首:“有劳掌门记挂。”
帝煜觉得很荒谬,他轻嗤道:“妖?化身为人?朕活了万年也没听说过。”
况御风沉吟,一板一眼地说:“我昨夜翻阅典籍,倒是看到了一个先例,曾有一位男狐妖为了一位官家小姐耗尽自身修为化身为人,不过那之后不久便去世了。”
陛下一针见血地评价:“愚蠢又活该。”
况御风淡淡一笑,不作评价,只是对傅徵道:“还请祖师三思而后行。”
傅徵看不出情绪地道了声谢。
况御风欲言又止地望着帝煜和傅徵。
帝煜啧了声,嫌弃道:“百年已过,你仍是这般毫无长进,有话就说,大不了被朕一掌劈死,想想那些冒死谏言的忠臣罢,闷葫芦。”
况御风面无表情道:“回禀陛下,在下暂时不想死,而且在下是道士,并非忠臣。”
帝煜不耐烦地哼了声,“你再吞吞吐吐片刻,朕立马送你去见你师父。”
况御风沉吟:“劳烦陛下暂避片刻,在下有私事与祖师相谈。”
帝煜:“……”
他凉凉道:“你真不想活了?”
况御风肯定地点头:“想。”
傅徵适时出声,和颜悦色道:“掌门不必有所顾虑,有事但说无妨。”
他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不必瞒着帝煜。
况御风思索片刻,直言道:“祖师,这件事本不应该晚辈多嘴,但晚辈觉得您的妻子并非真心对您,虽说人妖有别,可她以爱相挟,总归不好,而且…”他看了眼冷脸的帝煜,真心实意道:“陛下挺好的,你万不该…”
脚踏两只船。
傅徵立刻打断况御风,“等等…那个…”他清了下嗓子,“掌门误会了。”断不能让帝煜知道自己私下这般称呼他,不然这逆徒肯定会加倍折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