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救世主返聘中(193)

2026-05-19

  赵安世打开了衣柜,并不是只打开一个缝隙以接过毯子,而是而是颤抖着、手脚并用地爬出了柜子。

  房间里没有开灯,安心的黑暗挟着清新的冷风迎接了他。

  赵安世带着冷汗的手掌摸到了地毯。随即,一阵微风拂过。宽大的毯子从后方和两侧展开,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连云舟隔着毯子,轻轻环抱住他。

  “真棒。”连云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温和而稳定。他的手隔着毯子搭在赵安世的肩膀上。

  赵安世低着头,用力往下扯了扯毯子。

  “不要这个吗?”连云舟困惑地把毯子轻轻松开了一些。

  下一秒,赵安世扑了出来。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了连云舟,脸埋进对方的肩窝,像要把自己嵌进对方身体里一样。

  温暖的、属于另一个人的身体。

  “噢。”连云舟恍然大悟,“喜欢这个吗?”

  他说话时,赵安世能感受到怀里身体的震动。对方的胸腔正稳定而平缓地起伏着,带着让人着迷的节奏感,把赵安世一点点拉回地面。

  剧烈的颤抖开始减缓,紧绷到极限的肌肉松懈下来,赵安世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温暖。

  连云舟回应了这个怀抱。

  他仔细地把毯子重新盖在赵安世肩头,然后腾出一只手,顺着他的脊背轻轻抚摸。从颈椎开始,沿着脊柱的弧线一路向下,再回到颈椎。

  动作缓慢而温柔,像在安抚一只受惊过度的幼兽。

  他感受着怀里的人一点点平复下来,低语道:

  “乖孩子。”

  赵安世在这句话面前彻底丢盔弃甲。

  他张开嘴,颠三倒四地拼命解释起来。

  只是因为听到了震动和污染生物的尖啸,被勾起了回忆,PTSD发作了而已。并不是故意想要变得这么麻烦的,不是故意要让人担心的,他只是……

  抽泣、闷热和缺氧让他的大脑没有在很好地运转,可他依然准确地记住了这一刻,记住了毯子裹在肩头的温暖,稳固的怀抱,还有连云舟在安慰时说出的承诺。

  连云舟保证,等他有时间了,就把他们都送回非污染区。

  “你也会一起来吗?”赵安世抑制不住抽泣,颤抖着小心问道。

  “当然,我也有在非污染区要做的事情。”连云舟笑着回答。

  等赵安世彻底平复下来,连云舟把他安置在床上,起身打开了灯。柔和的暖光驱散了黑暗。

  他走出卧室,又很快回来,手里端着几样吃的。

  大晚上的,不方便开火烧什么。连云舟只拿了几片面包,还有……

  “热牛奶,我放了点糖,你喝喝看。”连云舟把那杯热乎乎的饮料塞到赵安世手里。

  杯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赵安世低头抿了一口。

  温热的牛奶顺着喉咙滑下去,淡淡的甜味刚刚好能安抚还在颤抖的神经。

  身旁的床凹陷下来。连云舟在他身边坐下,偏过头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喝?”

  “……嗯。”赵安世低声应道,把杯子捧得更紧了一些。

  他抬起头,这才看清连云舟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对方的黑眼圈很明显,脸色也比平时更苍白一些。

  赵安世条件反射地道歉:“对不起……你是不是刚从小宝那边过来?”

  小宝——也就是未来的宋听涛——这几天一直因为精神力不稳定而发烧。他知道连云舟照顾得很辛苦,几乎没怎么合眼。

  连云舟笑了笑:“刚刚睡下了,听禾姐在看着。”

  说到这里,他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看着赵安世内疚的表情,连云舟温声安抚道:“不用担心我,也不用觉得愧疚。

  “生病不是需要道歉的事。而且,”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一些,“我很高兴能帮到你们。”

  那温柔的笑意让赵安世自惭形秽,又忍不住想要沉浸其中。

  他就这样被连云舟哄着吃了几片面包,吃了药,喝完了那一整杯牛奶,又被催着去洗了个澡。

  热水冲刷过皮肤,带走最后一丝残留的恐惧。在全身心都放松下来的那一刻,困倦感终于不可抑制地涌了上来。

  连云舟在他洗澡的时候回去看了眼小宝的情况,除此之外一直陪着他。

  直到赵安世钻进被窝,被柔软的被子裹住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连云舟刚才只是看着他吃东西,自己一口都没动。

  在暖烘烘的被窝里,赵安世闭着眼睛,含含糊糊道:“你也吃点东西……不要太累了……”

  在赵安世看不到的地方,连云舟脸上笑意更浓。带着欣慰的笑容,他轻声应道:“当然。”

  “……那就好……晚安。”赵安世的声音越来越轻。

  “晚安。”

  赵安世模模糊糊地感受到床上的重量一轻。

  他这段回忆的最后,是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和关门的吱呀声。

  又是一个安心的夜晚。

  **

  三年后。

  连云舟正在刷牙,余光瞥见一个人影。他也不觉得奇怪,含含糊糊地开口:

  “早上——好?”

  他的声音在那个人影扑了上来的时候变了调。

  连云舟被吓了一跳,差点没能撑住赵安世猛然压过来的重量。

  赵安世浑浑噩噩的,只知道双手紧紧连云舟的腰。他贪婪地贴近那具温暖的身体,试图把脸也深深埋进对方身上。

  “等、等我一下噢。”连云舟的声音从赵安世身前传来。虽然结巴了一下,但那声音听不出太多惊慌,依然带着令人安心的气质。

  随即是漱口声和水声。

  等赵安世回过神来时,连云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他怀里转了个身。他面对着赵安世,一只手稳稳扶住他的肩膀,安抚道:

  “好的,好的……没关系……”

  连云舟柔声问道:“怎么了?做噩梦了?”

  “……嗯。”赵安世带着浓浓的鼻音应了一声。

  “没事的,你现在很安全。来,抬头……”连云舟另一只手拿起热毛巾,轻轻覆在赵安世脸上,仔细地给他擦拭未干的泪痕。

  “这是热毛巾……很舒服,对不对?记住这个……”

  他的声音像某种引导,把赵安世从那片混沌里一点点拉出来。

  直到那条毛巾渐渐凉透,赵安世才终于从淹没一切的情绪里挣脱出来。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带着浓浓的哭腔问道: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等到了凌晨都没等到你。”

  “你昨天一直在等吗?”连云舟吃惊,“我记得你和朋友出去吃饭了,就工作到了晚一点。”

  【你也没注意到?】宁长空在心灵连线里问道。

  楚清歌无奈:【我光在帮你做研发方案了,哪有心思监控其他人?】

  事实证明,哪怕是快穿者也不能时时刻刻关注到所有人。楚清歌的算力也要分配到最有效率的地方。

  赵安世低语,声音闷闷的:“不是朋友……只是聚会。”

  连云舟无奈地弯了弯眼睛,把赵安世额前微乱的头发拨到一边,柔声安抚道:

  “下一次如果做了噩梦,就直接发消息给我,好吗?我会回来的,你不用一个人扛。”

  赵安世认真地记住了这个承诺。虽然他其实不需要记,他知道自己不会这样打扰连云舟的,但光是听到连云舟这么说,就已经让他很开心了。

  而且,连云舟理解错了。赵安世移开视线。

  并不是因为做了噩梦才想要见他,只是没等到他回来就睡着了,之后才做了噩梦。

  啊,还是不要指出来好了。不然就要问为什么一定要等到他再去睡觉了。

  他不想回答那个问题。赵安世想到昨晚见到的那些人的嘴脸就又有点想吐。

  赵安世没怎么睡,脑袋现在还是懵懵的。他温顺地跟随连云舟的指引,刷牙,洗脸,任由对方把自己从一个地方带到另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