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无救的视线落在了江夏的身上,带着些戏谑之意。
“特别是孕20周之后,灵已入胎儿身,这个时候注定会引来麻烦。”
“当然,如果这个时候,母体愿意祭拜那可怜的魂灵,给祂一口饭吃,供奉一份香火,或许还能有一分回旋余地。”
说到这里的时候,范无救的视线看向面前。
他的视线死死的盯着黑暗甬道的尽头,仿佛那里存在着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
“可这里的婴灵,很多都是一出生,还没来得及睁眼看看这个世界,就被剥夺了生命的。
这种才是那怨气最为深重的!”
在9周之前打掉,几乎不会有任何的牵连。
20周之前好好供奉烧香,也不会有事。
可偏偏在孩子出生后,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可以直接将其定性为恶!
江夏听的目瞪口呆,范无救轻哼一声。
“怎么?第一次经历这些?感到不可思议?”
江夏点了点头,“确实,在之前我一直以为,江城这边各种卷,让孩子长大后跳楼,跳江的事情要比这种多的多。”
抬手按着自己的额头,范无救摆摆手,跟赶小狗一样让江夏滚远点。
走廊深处似乎是一个冰窖。
能够穿透骨髓的寒风不断的吹拂而来,温度似乎变得更低了一些。
范无救的双手撑在脑后,视线斜睨着江夏,“你现在有什么想法?要不要继续。”
“对我来说,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冲进去,弄死这里所有制造了这一切的人!”江夏回头看着旁边的范无救。
“这里很有可能和那乐园组织相关,和那想要弄死我的宿芜相关,所以,我肯定要去破坏他们的计划!”
听着江夏的话,范无救的眼中闪烁着精光,唇角更是翘起了一个弧度。
江夏刚准备继续走,突然听到了后面传来的声音。
扭头一看,那之前房间里,乖巧坐着又受到惊吓躲藏起来的孩子,此刻正从那个房间里探出头来。
盯着那孩子敲了一会,江夏又从包里翻出来了好几张能够自主激发的符箓,塞给了面前的孩子。
“你在这里好好的躲着,过一会有个看起来有点凶巴巴的大哥哥过来。
他身后应该还带着好几个穿着我这样衣服的人,到时候你再出来。”
对于带着这孩子一起到处跑,江夏还是更倾向于让这小孩呆在这里。
小孩轻轻的摇晃着脑袋,冲着江夏举起手来。
似乎是想要让江夏将他抱起。
看着小孩这幅模样,江夏很是疑惑的歪着脑袋,不过还是凑过去,轻轻拍击着对方的后背。
眼前的这个孩子,是活人。
“不要怕,没事的。”
“那些大哥哥们过来之后,你就会被救出去的!”
江夏说话的速度很慢,毕竟小孩子的理解能力本就有限。
小孩的身体很凉,在拥抱住对方拍着孩子后背的时候,江夏甚至恍惚间会有一种自己抱住了一句尸体的错觉。
“妈、妈!”孩子的声音磕磕绊绊,断断续续。
他说话的语气也很奇怪,像是那种不会讲话的孩子在重复着什么似的。
“妈、妈。”孩子又一次的这么说着。
江夏表情古怪,很想开口解释些什么。
比如他真的!不是妈妈!
“不要、不要过去!”孩子紧接着这才又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江夏迅速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你在阻止我进去那边吗?那边有什么?”
近距离观察下,江夏发现,孩子的长相其实很漂亮。
那孩子的眼睛像是圆溜溜的葡萄,打扮的也同样干净漂亮,虽然衣衫单薄,但依旧像是个小天使。
“妈、妈!”
小孩的吐字依旧含糊,但那张苍白的小脸对着江夏的时候,却让他感觉心脏闷闷的。
“要不然带着一起吧,反正你现在也是这么娇弱,你们俩凑一起也没事。”
江夏额头上暴起青筋,看着面前的范无救,“你怎么说话的!你看看我哪里能和娇弱这俩字扯上关系啊!”
范无救挑挑眉,“你要是现在不准备娇弱,之后你怕是就要成病痨鬼了!”
江夏瞬间蔫巴了下去。
好吧,你说的很有道理。
刚才的雄心壮志,似乎在这一瞬间消减了不少。
“你愿意和我一起过去,还是在这里呆着?”江夏看着面前的小孩,这么询问道。
原本,他还以为这孩子可能会继续重复,那些意味不明的话。
但谁知道,眼前的孩子讷讷的点了点头,“一起去,一起。”
见眼前这小孩是这么个反应,江夏也就不再犹豫,直接把孩子给抱到了怀里。
此刻他虽然身体虚弱,但也绝对要比正常的成年男子力气要大上不少。
抱一个孩子,完全不在话下,起眼前的孩子,身体轻飘飘的。
江夏将他抱起的时候,甚至没能感觉到什么重量。
继续向前,周围的其他隔间里面,隐约都能够听到孩童的嬉闹。
江夏很清楚那些鬼孩子,此刻都分散奔逃于各地。
这些孩子本就无辜,除了那种完全不具备任何的理性,直接想要对他们进行猛烈攻击的以外,范无救也不准备去追打他们。
向前走了几步之后,江夏看到了那趴在地上口吐白沫的王大娘。
江夏注意观察,发现对方依旧还活着。
“阳寿未尽的人,我怎么可能对他做些什么呢!我可是最遵纪守法的!”范无救义正言辞的说着,紧接着脸上又露出了几分尴尬的表情来。
“毕竟要是勾魂勾到了阳寿未尽的人,那可是要写12丈的检讨的,甚至还可能会罚一月俸禄!”
“要是运气再不好一点,勾到了平账大圣,那才是真的惨!”
听着对方这话,江夏还思考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人到底在说的是什么。
他刚准备和对方吐槽两句,就听到了耳边响起了一阵幽幽的哭声。
那哭声尖利刺耳,让人毛骨悚然,仿佛就在耳畔响起,带着一种凄厉的哀求。
江夏甚至都能够感觉到,那是一个可怜的,濒死的女子,仰头看着他所发出的声音。
耳垂边传来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低,但那哭声却像是魔咒一样,一个个的钻入了江夏的耳中。
“呜呜。”
“呜呜呜。”
紧接着头发似乎被什么东西波动,双腿上也传来了奇怪的触感,似乎有一双双小手正在扒着他。
这里毕竟是地下室,黑暗几乎完全的笼罩了整个房间。
江夏手中的手电筒光芒,甚至也被黑暗所笼罩,几乎无法看清楚任何的东西。
阴气萦绕,此刻在江夏的脚边,双腿,肩膀,后背上,甚至都有着一个个正在攀爬的婴灵。
那些可怜的孩子们眼神怨毒,嘴角诡异的向着两边张开,仿佛正在思考着,到底该从哪一个角度来下嘴。
而此刻正好有一个小婴灵,攀爬有些费力,手向着旁边自然一抓。
正好就要触碰到江夏,那披散在身后的头发。
在下一秒,那头发无风自动,在空中不断的飘荡。
很快的,那之前在江夏身后披散着的长可及腰的头发,一下子就变换成了一个人形。
戚许的眼神很是冷淡,他直接打飞了面前的婴灵,然而那些婴灵却缠绕不休,似乎有想要从江夏身上,转而扑到戚许身上的打算。
这些婴灵能够通过这种接触和攀附,吸取他人身上的阳气。
江夏虽然确实还挺可怜这些孩子的,这种身上有不止一个东西正在爬动的感觉,实在让人觉得不好受。
吸一口气,江夏将手电筒收回,身上直接爆裂出了熊熊的火光。
火焰映照下,周围的景象变得更清晰了些。
但江夏的火焰,却无法驱散,这十几平米的屋子中的黑暗。
戚许虽然心中很是不耐,但依旧飘荡到了江夏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