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发丝飘落而下。
仿佛刚才爆发出了喟然气势的,不过是一缕发丝所化作的幻影罢了。
紧接着,江夏看到,周围那相同扮相的许多人都咿咿呀呀的唱起戏来。
他们手中的漆黑色长棍,更是在手中旋绕着,指向了江夏。
被这么包围着,江夏也半点不慌。
手中长剑更是没有半点留情,鲜血顺着刀尖滴落,还不曾落地,便被灼灼烈火烧灼了个干净。
而周遭人头飞起,仿佛是在伴随着那戏曲的鼓声响奏。
看着那一个个飘飞的人头,刚才还在那边骂脏话的戏班子人都忍不住的停下了脚步。
甚至有一人不自觉的吹奏起了唢呐,一副就准备这么给江夏伴奏的意思。
这动静,让都已经收刀入鞘,正准备开始抢东西的江夏,表情都有些古怪。
这是干嘛呢?!
连察觉了什么,出来给江夏掠阵的范无救,都差点儿脚步趔趄,手中的乌黑锁链发出了乒乒乓乓声响。
被人这么盯着瞧,戏班子成员也是尴尬的笑了笑,将唢呐从自己的嘴边移开,没再继续吹奏。
而此刻那被江夏打掉了手中棍子,身上带着道道明显剑痕,正在迷茫中的戏疯子,此刻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
他的手向上一抹,扮相顷刻之间发生了变化。
同时身上的衣服一抖,也换成了新的衣裳,只不过在换装的那瞬间。
旁边那道道漆黑的锁链,瞬间席卷了过去,将对方捆缚住。
这人虽然可以入戏,扮成其他人物的时候,获得对方的一定力量。
可这所谓扮相和本尊之间的差距,那可是天差地别。
更别提在换装的过程中,对方也就失去了这份能耐。
江夏也在这个时候,发觉事情,似乎和他最开始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这戏疯子貌似并不是在挑衅他,或者说是在和之前那鬼新娘一般,送上门的自助餐。
而是一种更特别的,有些疯疯癫癫的感觉。
江夏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又瞥了一眼旁边的范无救,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说些什么,而此刻,看到战斗结束的戏班子其他人也都纷纷探出头来。
“哇塞,您真的是太厉害了,真的谢谢你们!”刚才那就在吹唢呐的戏班子成员连忙凑了过来,竖起大拇指,就对着江夏他们一顿彩虹屁输出。
江夏注意到,他虽然是这么大夸特夸,但眼中的担忧,还是时不时向着,此刻被捆了个结实的戏疯子看过去。
戏班里的其他人也都同样如此,虽然之前骂的厉害,但此刻看着对方的模样,又很是有些担心。
甚至有人都要忍不住的上前来,向江夏道歉。
而此刻戏班子的班主也从人群之中挤了出来,他的嘴里骂骂咧咧的,同时又带着几分歉意的向着江夏这边挥手。
江夏甚至还看到他手中,抓着一个小布包包,里面散发着浓郁的香火气息。
江夏已经猜到了对方想要做些什么。
这个戏班子,比他之前想的还要更加团结。
怪不得之前的时候江夏见着外面那么多鬼,对这里魂牵梦绕。
江夏刚准备开口和对方说些什么的时候,他注意到了那戏班主,看向他这边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格外惊恐。
江夏察觉到那戏班主看的方向正是自己身后,侧头和站在自己后面的范无救对视。
对方此刻似乎也盯着那满脸惊骇的戏班主,想起了一些曾经的事情,脸上露出了几分恍然的神色,比划了一个手势,那人连忙点头闭了嘴。
“嚯,凤大家,挺久没见的了,没想到你开了个戏班子。”范无救一副很是熟稔的模样,和对方搭腔。
听着这称呼,江夏表情古怪的看了对面的人一眼。
这人的名字里有凤?
嗯,人不可貌相,也不能随便的因为名字而对其他人产生任何的偏见。
虽然眼前这戏班主的模样确实浓眉大眼,感觉和这个凤字完全不搭边,但江夏也还是很尊重的和对方点了点头,也尊称了一句凤大家。
江夏注意到,这戏班主,似乎并不希望他们这么尊重他。
在听到称呼的时候,这人的表情很是明显扭曲了一下。
周围的其他戏班子成员,仿佛是嗅到了瓜味的猹,瞬间眼睛瞪得像铜铃,想要从中得到一些八卦。
不过戏班主明显是不准备,让别人看自己好戏,他直接发了火,把周围那些好奇的人通通赶走。
当整个戏园子安静下来的时候,他这才恭敬的向着范无救拜了一拜。
“见过…八爷!”虽然内心很是激动,但戏班子的班主,很明显此刻并不敢直接出对方的名字。
江夏也明白,对方为何如此谨慎。
之前听周围的那些鬼怪们的聊天谈话,江夏就明白,这里的城主怕是窃取了一定本该属于官方的权柄。
这也就导致了当真正的官方,和现如今的城主对上之前,他们这些在这之下讨生活的人,很难去明确站队。
范无救对这件事倒完全不在意,他很自然的挥了挥手。
“你知道他是何人?”
这位黑衣鬼差的表情,有些古怪。
江夏很干脆地发出了自己的疑问,“是谁?”
“……算是一位故人吧,晚些我再和你解释。”范无救的语气有些低沉。
而听到了范无救话语的戏班主,看向江夏也带着更加恭敬的眼神。
瞧着他这副模样,江夏瞬间懂了,刚才范无救那副表现,压根就是在给自己造势。
对方的实力相较于曾经要弱势上太多,但这种事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于是,他站在了一个保护者,以及下属的位置上,退居江夏半步。
半点没有让眼前这戏班主,有多问什么的机会。
甚至作为一个聪明人,他自己已经脑补出来了,好大一通大戏。
这位戏班主鞠躬行礼,“老夫也只是瞧见了此人,有些可怜,便在这戏班中给了他一个活下去的活计,至于其他老夫一概不知。”
这么说着的时候,戏班主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此人有些疯疯癫癫的,但对于很多戏曲故事却能够信手拈来,此前我们一直以为他不过是个戏疯子罢了。”
而现在看来,对方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走不出戏来的戏疯子。
而是某些真实传奇中的经历者。
只不过这话,就没必要再说出来了。
看着那戏班主的离开,江夏又低头,看了看对方那很是恭敬的递给自己的小布包包。
里面都是香火钱。
江夏抬手将其提了起来,足足一贯有余。
将香火钱又放了回去,江夏这才侧头看向旁边的范无救。
“那现在回家?”
这么说着,江夏又伸手指了指那被捆缚住的戏疯子。
思考了一会,江夏干脆伸手在对方的脸上用力的抹着。
“所以这人到底是谁呀!”
“和他刚才所扮之人有些关联。”范无救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怀念。
江夏忍不住的瞪大了眼睛,“什么!大圣!”
他那刚才用力在对方脸上揉搓的动作,都一下子变得轻柔了许多,甚至一瞬间有些想要把对方给供起来的意思。
听到江夏的猜测,范无救也很是无语,“想什么呢?!”
“哦哦,那就是花果山上的猴子猴孙?让我见识一下,毛脸雷公嘴到底能长成多帅!”
“也不是!是曾经和他打过,还略胜一筹的……”
“打住!你别驴我啊,我见识少!”江夏这么说着的时候,他发现范无救将自己的锁链收了回去。
而此刻那戏疯子,四脚着地的趴在地上,然后张嘴。
对着旁边范无救的小腿!就这么咬了下去!
“好吧,我知道这位是谁了!看来,家里要多一只细狗了。”
“不过,这位也算是赫赫有名啊,怎么会沦落到这地步?”
第72章 鬼市活人禁止入内
年纪轻轻, 就过上了猫狗双全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