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方有一点绝对无法容忍。
那就是杀戮。
特别是没有任何因果纠葛的杀戮。
之前在中元节结束不久,对方就在整个鬼市里清剿了一圈。
一些手上沾染了不少杀戮的鬼魅被斩杀殆尽,当时鬼市的地板上,都沾染了厚厚的一层血迹。
这让不少的鬼又是馋,又是惧。
之后, 江夏更是定下了不少规定。
那些规矩和之前鬼市里的一些要求相差无几,但与当初只有普通鬼物遵守,鬼将却直接视若无睹的情况完全不同。
此刻,所有生活在江城的鬼,都必须要遵守那些规矩。
一旦不遵守,那就要接受惩罚。
而如果遵守的话,一些新鲜的牲畜家禽,甚至是活人鲜血都是可以得到的。
从这群家伙进来开始,就有不少鬼魅注意到了,这群来自于其他地方的家伙,身上带着浓郁的,几乎凝为实质的煞气。
那是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比之前只是偷偷摸摸吃点人的山君手下,还要明显无数倍的浓烈气息。
“我们是代表城主而来!这位鬼差,你就完全不在乎我们城主吗?!”
那足有十几只鬼的小队成员这么呐喊着,然而江夏对此全然不在乎,他的眼中甚至只有对于积分的渴望。
这种鬼杀了就杀了。
手下都是这种家伙,江夏几乎可以想象,他们的城主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既然如此,何必给对方什么好脸色?
大不了,等着对方打过来。
和这种存在为敌,江夏是半点都不介意的。
“你知道我们城主大人的身后站着什么人吗?你这般作为!届时不管是地府还是人族官方都不会放过你的!”
在杀死最后一鬼的时候,江夏听到了这么一声呐喊。
仿佛是在诅咒,又仿佛是在告诫他什么。
看着那些鬼物尽数被他斩杀,江夏的视线平静。
而此刻,江夏听到,那因为他的出现,而一时间变得安静到有些诡异的鬼市中,似乎多出了一个脚步声。
江夏微微侧头,正好看到了同样身着劲装走来的裴炎。
平日里看起来很是不苟言笑的队长轻轻颔首,江夏环视一圈周围,却看到了那些鬼物兴奋又激动的表情。他开口说了几句,算是给江城本地土著一些安抚,这才和裴炎一起走到了旁边的角落。
开口说了几句,算是给江城本地土著一些安抚,这才和裴炎一起走到了旁边的角落。
“你怎么过来了?”
“听说此地来了不少外来者,过来巡视一番。”这么说着,裴炎的视线落在了旁边江夏的身上。
少年人的身形依旧挺拔,俊秀的眉眼甚至看不出半点的情绪波动。
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对于江夏来说,什么都算不上。
裴炎的视线在江夏的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就移开了。
同时,他的声音也在这一瞬间响起,“南城那边的事,你不用操心,他们没那么容易来到这里。”
辖区之间的往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他们这边也不会允许另外一个城市的鬼市管理者,来到这边。
此间大势,终归还是人族。
江夏点点头。
“至于其他,只能你自己小心些了,行动部的高层有人对你有些想法,在质疑你的功绩和人品,这些我帮你压下,但不确定是否会有人去试探或者拉拢你。”
“还有……”
说到这里的时候,裴炎的表情更担忧了些。
目前的情况来看,那刚才死掉的家伙所说并不是假话,有不少人因为江夏最近的出风头,而对他有些想法。
年轻人有这样的名望本该是好事,可问题是,江夏太年轻了些。
裴炎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否继续庇护江夏。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江夏看向面前的裴炎,语气轻松。“某些家伙不会因为我留手,就减少对我的试探或窥伺。”
裴炎没再多说些什么,只是看向江夏的表情中更多了一分担忧。
“特别行动部这边的琐碎事增多,但没有了添麻烦的乐园组织,再加上整个鬼市被你管辖得还算服帖,现如今我也算是清闲了许多。”
“你有事的话,可以直接找我!”
江夏看着裴炎和他说完这话,直接就匆忙向外走去,同时兜里的电话正在飞速震动的背影,也很是无奈。
就这还好意思说清闲了?
虽然没有那种需要对方战斗、没了对方就可能所有人一起死的情况
但这也不代表,这位队长就能够休假。
“还好,我还是个学生。”
看着裴炎离开的背影,江夏这么嘀咕着。
“我还以为你会更在乎,对方口中,那会针对你的上司,或者别的东西呢。”范无救这么说着。
“我很在乎啊。”江夏低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我甚至都不相信裴炎他们能够彻底的阻拦那群家伙,或许,那位所谓的城主会在几天之后,悄无声息的潜入,试图给我一个惊喜。”
范无救张了张嘴,很是无奈的摇头。
“那是肯定的。”
“嗯?你怎么知道?”
范无救的表情也很是阴沉,他摇摇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些什么,反倒看向江夏手里提着的那块布料。
“啊,你手上这是真君的披风?怎么弄到这东西的?”
听着这话,江夏这才反应过来,手上的这块破布,是那位大人物的披风碎片。
不过想想,似乎也很合理。
毕竟是对方的狗。
江夏把手里的红色布料在狗的面前摇晃了几下,哮天犬立刻兴奋的摇晃着尾巴,直接扑到了江夏的面前,把那块布料给咬到了嘴巴里。
还不等江夏开口说些什么,这狗就把布料给叼着满地乱跑了。
甚至江夏还能清楚的看到,那红色的布料上,被浸染开了一大片的水渍。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江夏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缓了好半天,江夏这才把自己刚才和戏班主聊天时说起的一些事,告诉了范无救。
听到江夏的话,范无救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唔,听你的意思,我觉得这狗似乎是在执行着某种使命。”
有关于哮天犬为何会留在这里的事情,江夏之前就和范无救讨论过很多次。
对方反复多次强调,这些传说中的人物究竟有多么厉害。
移山填海轻而易举,一人之力便可镇压山海,横渡虚空,甚至是将一颗星球就此改造都并不是不行。
法相天地可上抵三十三天,下至十八层地狱,作为其中佼佼者,清元妙道真君的强大更是超出了想象。
反正江夏觉得,自己就算是想破脑袋,都想象不到,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伟力。
自己借助水神的地利,倒反天罡的把对方的江水倒流,使得天象变化,他都觉得自己老牛了。
至于之后再升级,江夏也不敢去想把当初一刀斩了山君和恶蛟时的招式。
最多想象一下,自己复刻一下当初的钟馗出剑时的模样。
毕竟,那后来借助的力量,是更高层次,江夏就算想破自己的脑袋都难以想象的。
而即使是这个,也是之前钟馗给自己科普的,现如今人间所能够达到的四重大境界中的最后一个,练虚合道的层次。
“算了,不想那些距离我太遥远的事情。”江夏摇摇头,还是把注意力放回到了面前的狗子身上。
在狗子咬着那块沾满了它口水的布满地乱跑,甚至各种打滚玩闹之后,它又把布叼了回来。
江夏低头,看着那被叼过来的红布,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woc……这合理吗?”
江夏的视线落在了面前那被狗子带过来,铺开在地上的红布上。
旁边的范无救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毕竟,哪怕是他,也不知道此刻到底该说些什么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