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做戏能装出来的痛感。
可偏偏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后悔与退缩。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这样不惜生命地救人除了伤害到自己，带不来任何好处？
齐奕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骤然收缩，带来一阵陌生的酸麻感。
之前的笃定被对方淋漓的鲜血击碎，开始动摇——
难道……他真的不是在装？
如果他真的在演戏，他这么不顾自身性命地去保护一个微不足道的 NPC，是为了什么？刚才那种情况，这些怪物是真的想要杀他，如果他躲开的动作再慢上半秒……他真的会死。
齐奕的脑子飞快运转，试图从任何一个角度找到白玄清如此行为的合理动机——隐藏任务？收买人心？
……不，都不对。
在绝对的生命危险面前，这些动机都显得苍白无力。
如果他排除了所有不可能，那么剩下的那个原因，即使再不可思议，也只能是真相——
就像他自己说的，他什么都不为。
最简单的答案就是——对方的确善良，的确没有目的，只是想要救人而已。
就这么简单，简单到让他这个习惯了在阴谋诡计中打滚的人，感到无比的荒谬。
他没说错，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
白玄清一手护着小石头，一手跟怪物对抗。
他即便没有注意齐奕，也能感受到对方投注在自己身上的复杂视线。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白玄清的脑海里，此刻正响起圣父系统的提示音——
【嘀——保护NPC小石头免受怪物伤害，圣父积分＋100。】
作者有话说：
[猫头][猫头][猫头]宝们，最近隔日更哈～
第123章 诅咒之城04
“大人！”
小石头被白玄清紧紧护在怀里，带着浅淡莲香的浓郁血腥味钻入他的鼻腔。
他害怕得瑟瑟发抖，却又担心白玄清的伤势。
双手死死抓着白玄清染血的衣襟，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您是不是很疼？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别怕，有我在……”白玄清温声安抚，抱住对方的手稳如磐石。
只是细听却能发现他隐隐因忍痛发颤的声音。
他咬紧牙关，后背深可见骨的伤口带来一阵阵撕裂的剧痛，让他额头上渗出冷汗。
然而，即使后背伤口撕裂让他眼前发黑，出招却依旧凌厉。身形步法间仍可见深厚强大的控制力。
只是怪物实在太多了，杀之不尽。
它们的包围圈越缩越小，腐蚀的黏液滴落在地面，焦土滋滋作响。
一边注意到的齐奕，脸上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似是烦躁，又似是担忧……
“啧，麻烦。”
他轻啧一声，不再犹豫，从怀中掏出一张短距离传送符。
光芒闪过，三人瞬间消失在怪物群中。
下一秒，他们出现在了一座阁楼里。
齐奕抬手翻出一颗散发着幽光的珠子照明，才发现这里似乎曾是藏书阁，如今书架倒塌，典籍腐朽，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怪物的嘶吼声，暂时解除了危机。
白玄清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有些脱力。他像是再也支撑不住，护着小石头的手臂微微一松，自己靠在角落，缓缓跌坐在地。
后背的伤口让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得像纸，唇瓣也失去了血色。
但他还是抬起手，轻柔地拍了拍依旧埋在他怀里不敢动弹的小石头，虚弱的声音温和，“别怕，没事了。”
小石头从他怀里抬起头，借着幽光，终于看清了白玄清后背可怖的伤口——原本光洁如玉的皮肤此刻已是血肉模糊，大片大片的焦黑与翻卷的皮肉交织，狰狞得让人不敢直视。鲜血几乎染红了他的后背，将月白色的长袍浸染成了一种刺目的暗红色。
小石头神色瞬间一紧，眼泪又涌了上来，他微微颤抖着伸出手，最后却悬在伤口上方，不敢用力触碰，声音哽咽，“对不起……大人……都是我……是我拖了您的后腿，如果我不那么害怕……不逃跑……您就不会为了救我……伤成这样……”
白玄清的心瞬间软了下来，他忍着后背的剧痛，侧过身，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小石头乱糟糟的头发。
“没事的，小石头。”他看着少年的眼睛笑了笑，“害怕是人之常情，连大人也会有害怕的时候，何况是你还小。”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但我们可以试着慢慢勇敢。只有勇敢起来，才能在危险的时候，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小石头重重地点了点头，紧紧握住白玄清的手，哽咽着道：“大人……我记住了！我以后会勇敢起来，下一次绝对不会再拖您的后腿……”
白玄清一愣，有些无奈，“这个没关系，你也没……”
这时，旁边传来一声轻咳。
齐奕双手环胸，他靠在木柱上，第一次收敛了脸上惯有的阳光笑容，板着脸面无表情的模样，“哭够了没？还上不上药？再哭他的血就流干了。”
小石头嗫嚅着连忙乖乖让开。
齐奕走过来，从储物袋里翻出了药瓶，对着白玄清语气算不上好，“转过去，上药。”
白玄清点了点头，动作有些缓慢地转身。
齐奕半蹲在他身后，看着他几乎被血肉黏在一起的衣衫，板着脸没说话，只掏出一把匕首，干脆利落地挑开染血衣衫。
布料被划破撕开，露出宽肩窄腰的完美身形。他的背部肌理分明却不粗犷，肩线利落，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肩膀处光洁的皮肤泛着冷玉般的光泽，只是后背大片灼伤在上面，狰狞得刺眼。
齐奕拿着药瓶的手顿了顿，心底莫名冒出一丝可惜——这么好的皮肤，被伤成这样，真是暴殄天物。
药膏触碰到皮肤时，白玄清忍不住压抑闷哼了一声，身体不受控微微颤抖。
齐奕的动作下意识放轻了些。
“忍着点，这药效果不错，一会儿就不疼了。”他低声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等上完药，白玄清额头细密的汗已经汇聚成珠，顺着完美的下颌线滑落。
那张清俊如仙的面容此时苍白得透出几分脆弱，但唯有那一双黑眸，即便剧痛中，依旧清亮温和。
齐奕顿了顿，帮白玄清包扎好伤口，随后把那瓶没用完的价值不菲药膏扔过去，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笑容，“喏，这个你拿着。按时涂抹，可以祛疤。”
白玄清握紧手中的药瓶，转过身真诚地看着齐奕，眼底还带着之前因为剧痛而生出的几分湿润，轻声道：“谢谢。”
这两个字，让齐奕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很快，他又恢复了神色，调侃道：“怎么，现在不跟我断绝关系了？刚刚不是还说合作到此为止么？”
白玄清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还有点虚弱，却诚恳地道：“你救了我和小石头，又给我上药，于情于理……我都该谢谢你。”
他顿了顿，看着齐奕的眼睛，浓密如蝶翼的长睫微微颤动，“抱歉，我想，也许是我之前误会了你，把你的试探想得太恶劣了。你虽然用老婆婆和小石头试探我，但你……最后应该也有办法救下他们。因为有把握护他们周全，才会做出这样的试探，不然你不会在刚刚最后关头出手救我们。”
这番话，白玄清说得真心实意。
他像是始终愿意以最大的善意去揣度他人，即便对方曾心怀恶意，他也更愿意相信背后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对方本质上并非真正的恶人。
齐奕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脸颊肌肉微微抽动。
误会？有把握？出手救人？
不，他当时根本就没想过要救人。
在他的试探里，那对祖孙本来就是可以随意舍弃，用来验证真相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