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迟夜手握成拳,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古井无波的漆黑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涟漪荡开,又迅速归于沉寂。
“任务。”他只吐出两个字。
话音刚落,便快速出手。
他的招式不花哨,简单至极的一记直劈。
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和速度,都达到了令人心悸的程度。
白玄清瞳孔微缩。
若是全盛时期,他自然可以化解反击。
可现在,重伤的身体和急剧消耗的力量严重拖慢了他的反应。
他只能极限地向后仰身,双手交叉格挡。
可惜对方的速度太快,狂暴的气浪席卷而出,连周围的书架都像被无形之手推倒,哗啦啦倾倒一片。
而这么强的攻击力,落在白玄清身上,倒不觉得怎么痛,只有落在他脖颈处的手刀重得像是铁锤。
他闷哼一声,眼前一黑,再也撑不住身体软倒下去。
顾迟夜动作很快,抬手便接住了人,将他半扶半抱在怀里,手背青筋隐现。
“阿清!”
其他人急切慌张的呼喊几乎同时响起。
陆野五人目眦尽裂,看着白玄清失去了知觉,倒在对方怀里。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他毫无反抗之力的模样,心里痛如刀绞。
顾迟夜脸上倒没什么表情,只是下颚线绷得极紧。
“顾队长动作就是快呀。”他身后殷寒雨走上前来,挥了挥手,“先把他带走,其他人杀了。”
眼看昏迷的白玄清要被带走,陆野他们简直像疯了一样。
双眼赤红的众人,原本被禁锢锁链压制的手臂和脖颈处血管暴起,皮肤下仿佛有暗红色的光芒在疯狂流转,下一瞬间,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炸开——
“给老子……放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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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十][合十][合十][红心]
第154章 异种学院04
伴随着嘶吼声,缠绕在九区几人四肢上坚不可摧的锁链骤然出现了裂纹。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锁链被蛮横的力量硬生生震碎!
虽然强行冲开了束缚,但陆野等人也明显受了很严重的反噬,脸色发白,嘴角溢出血迹。
不过五人没时间顾及,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冲上前。
混战再起。
九区五人虽然伤势更重,却完全是一副拼命的打法,一时间,一区和二区竟全不是对手。
顾迟夜眉头微皱,他身形一闪,抱着白玄清避开了战圈。
“顾迟夜,把人放下!”陆野瞥见目眦欲裂,一拳轰飞面前的对手,已经冲过去阻拦。
顾迟夜抬眼,手腕一翻,单手挡住了陆野一击。
气劲交迸,两人纷纷被震得倒退数步。
陆野嘴角溢血,疯狂的眼神死死咬着顾迟夜,明显不可能让他脱身。
顾迟夜快速将人交给殷寒雨,声音冷静,“带他先走,这里我挡住。”
殷寒雨没有犹豫,从顾迟夜手中接过了昏迷的白玄清,转身就带人离开。
疯狂冲上来的陆野被顾迟夜拦住,只剩下殷小谷,不顾身上的伤快速跟了出去。
……
“殷寒雨!把清哥放下!”
殷小谷不顾肩上血流如注的伤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几个起落便追上了半抱着白玄清疾行的殷寒雨,一个旋身拦在了她身前。
殷寒雨脚步一顿,看着挡在身前的人,眉头紧皱,“你以为你能拦住我?让开!”
殷小谷眼睛通红,声音嘶哑,“那就试试。”
话落手腕一翻,几道银光激射而出。
殷寒雨眼中寒光一闪。
她一手仍稳稳搂着昏迷的白玄清,另一只手衣袖轻拂,那些银针便叮叮当落了一地。
“就这点本事?”殷寒雨冷笑声刚落,就察觉到自己脖颈处一疼。
她抬手摸了摸,一手鲜血。
她脸色一变,身形忽动,快如鬼魅般欺近,五指成爪,直扣殷小谷咽喉。
殷小谷疾退,同时从腰间抽出软鞭缠向殷寒雨手腕。
两人快速交手,谁也顾不上伤口涌出的鲜血。
而温热的血珠无知无觉落在了两人颈间的玉佩上。
这是苗疆蛊族殷家祖传的千年蛊玉。
只有每任族长佩戴,但到他们这一任是双生子,从小玉佩就被一分为二两人佩戴。直到殷寒雨成为少族长,殷小谷消失,玉佩也没收回来……
血溅在玉上,双玉瞬间共鸣,泛出一阵华光形成结界。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霎时间天地变色,三人消失在了原地。
……
不知过了多久,白玄清缓缓恢复了意识。他长长的睫毛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白玄清要感化殷寒雨,原本计划想将对方单独拉入幻境。但没想到居然触发了蛊玉,这是根据玉佩持有者的执念形成的世界。就是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角色?
他看了看四周,这是一间颇具苗疆风情的卧房。竹木结构的房间,四处是色泽斑斓的编织挂饰。
白玄清撑着身体想坐起来,却听见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只穿着件单薄的月白色里衣,长发散落在身前,而他的脚踝上,竟套着一个做工精巧的金属脚环,另一端正牢牢锁在沉重的床柱上。
锁链不长不短,刚好够他在床边方寸之地活动,却绝无可能离开这张床榻。
白玄清:……不是吧?
不管是殷寒雨还是殷小谷,都不会在自己的执念里对他做这样的事呀?
他正思索间,房门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随后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男人身量极高,穿着苗疆服饰,衣襟袖口抖绣着繁复的银线图腾。
看清对方后,白玄清惊了惊——这人五官赫然有几分顾迟夜的影子!
只是他肤色更偏蜜色,高挺的鼻梁,薄削的唇,眉宇间因为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阴郁邪气,而显得格外具有侵略性。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侧肩膀上,还懒懒地盘着一条通体碧绿,只有手指粗细的小蛇。
小蛇昂着脑袋,猩红的信子不时吞吐,竖瞳直直地看向床上的白玄清。
男人走进屋内,目光落在白玄清身上,唇角微微露出笑意,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却很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难以捉摸。
“阿清,听下面人说,你午膳又没动?”
他边说边走近,腰间悬挂的银饰叮咚作响。
白玄清没有立刻回答,他现在还有些不清楚情况,沉默才是合理的。
男人似乎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温和,“我知你吃不惯我们寨子里的虫宴,特地吩咐了,让他们按你们中原的风味做。巫医说你这几天要吃清淡的……还是这些清粥不合口味?”
他说话间,目光扫过床边小几上早已凉透的白粥,那碗丝毫未动。
“看来,是她们做得不用心?”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看向垂首在门外的两名侍人。
那两人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急切辩解,“族长,我们都是按您的吩咐,用了最好的食材,一点不敢怠慢……”
白玄清大概知道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了。
他咳嗽了两声,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道:“不关她们的事。”
他的声音似乎因为久未说话而有些沙哑,“是我自己没有胃口。”
尽管身陷囹圄,但他心善天性使然,实在见不得无辜之人因他受责。
“好,听阿清的。”男人勾唇笑了笑,他挥手,“下去。”
两名侍女如蒙大赦,连退了出去。
男人走到床边,极其自然地坐在了床沿。他的目光落在白玄清被摩擦得微微发红的脚踝上,对方明显是挣扎过。
他眸色深了深,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对方冰凉的足踝轻轻按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