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酒液灌入他的口鼻,辛辣感直冲头顶。陆烬本能地睁着眼睛,双眼被酒精刺得火辣辣地痛,再也无法睁开。
陆烬尝试起身,却发现自己被禁锢在一个极其狭窄的空间里,手脚都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绑。
这是系统惩罚?
把他丢在酒水里?
酒桶外传来声音,隔着液体听不清晰,只有很模糊的片段——
“船长?船长?”
“船长怎么了?好好地怎么没反应了?”
“船长不会中邪了吧?”
酒窖里,大副看着突然呆滞的画骨,茫然地挠了挠后脑勺。
他无法理解,刚刚他们还在处理溜进船舱的老鼠,船长怎么突然跟傻了似的,毫无反应?
中邪啦?
大副不敢打扰画骨,其他水手也不敢,就这样眼巴巴地看着画骨。几秒后,画骨猛地惊醒,扶着身后的廊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大副赶紧拍了拍画骨的后背:“船长,您没事吧?”
酒窖里没有窗户,室内逼仄闷人,浑浊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酒气。画骨立刻冲到外头走廊,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直至看到甲板外碧海蓝天,海鸥肆意盘旋,海面风平浪静……画骨终于有了一种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这是第几次了?
第一次爆炸?
不不不!这是第二次爆炸了!
在第一次循环时,画骨还看到了陆烬,看到他爱上了一个男人!
这不是梦,游轮在循环!
大副见画骨恢复了,激动地搓搓手:“船长!老鼠已经放进酒桶里啦!看时间已经能吃了!”
说完大副自己顿了一下。
奇怪,他以前这么吃过吗?为什么他没有印象呢,他只是本能地觉得,现在酒桶里这只老鼠,比船长抓到的其他老鼠都香,泡在酒里,一定香甜可口!
画骨恍然。
老鼠!对,就是老鼠!
他们会把偷渡上船的入侵者和偷渡客称作“老鼠”,有些老鼠肮脏不堪,杀了画骨都觉得是脏了自己的手。但有些老鼠却尤其美味,他们会把这些泡在酒桶里吃。
陆烬那么香甜,那么诱人,陆烬也是老鼠啊!
他隐瞒身份潜入游轮,一定是想要调查游轮!他和南宫遂没有关系!
想到这里,画骨都兴奋了。
“船长?”大副又叫唤着画骨。
“那只老鼠赏你们了!”画骨得意地一挥手,“我还有别的事情!”
说完,他风驰电掣地离开了酒窖。
看到画骨离开,大副和其他水手都惊呆了。
就这样走啦?
那么好吃的老鼠都不吃了?
大副茫然了一会儿,旋即兴奋起来,船长都走了,他们几个岂不是可以独享这只老鼠?
大副两眼泛光,连忙招呼其他水手:“快!快去砸酒桶!”
刚靠近酒桶,才发现酒桶竟然已经裂开了一条缝,里面的酒水几乎全漏光了,只在桶底残留着些许酒液。
“真该死!没酒喝了!”
“这只老鼠怎么这么不懂事!”
“白瞎了一桶这么好的威士忌啊!”
水手们骂骂咧咧,心情都不太好,不过想到马上能吃到美味的肉-体了,似乎也不那么糟糕。
他们七手八脚地扒拉开残破的酒桶,看到里面被捆住的陆烬。
陆烬的周身都被束缚天赋者的细绳捆绑起来,在他挣扎的功夫里,麻绳已经七零八落,挣脱了一大半。
只是他的眼睛还因为酒精刺激而无法睁开,耳畔只剩下大副他们贪婪的声音——
“真的好香啊!”
“这么闻起来更香了……”
“好想吃,真的好想吃……”
有水手发出惊呼:“他身上的绳子已经挣脱一大半了!”
大副不以为意地嗤笑一声。
“眼睛都看不见了,一个没用的瞎子而已,就算绳子松垮了,又有什么关系?他们七八个人,还怕他跑了不成?”
顾不得再把陆烬放进酒桶里,已经有水手迫不及待地上前,朝他伸手,现在就要吃了他!
陆烬虽然看不见,但听力依然敏锐。在水手朝他伸手的同时,他猛地挣开细绳,迅速扣住对方的手腕!
“哟!”那水手吃痛却反而笑了,“这小白脸还能反抗呢——”
他话没说完,陆烬抓住他的手往自己的方向猛地一拽,另一只手闪电般按住他的面门,狠狠砸向地面!
“砰”的一声闷响,地面被砸出个深坑!
刚才还得意洋洋的水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瞬间失去生命,化为怨念消散不见。
其他水手全都愣住了,酒窖里陷入一片死寂。
大副脸上更是茫然了一瞬,空白了好几秒,接着布满阴狠。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存在,只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挑衅,眼睛里燃起出离的愤怒。
“一个瞎子,还敢反抗?”大副恶狠狠道,“弟兄们!给老子上!”
“就是!一个瞎子!怕个球!”
“冲!给他点颜色瞧瞧!”
大副带着七八个水手,抄起手边的棍棒和酒瓶,毫不犹豫地冲向陆烬!
…
很快,无常教做人。
陆烬虽然看不见,也不知道酒窖里的具体情况,还时常被散落在地上的酒桶绊倒……但对付大副这些低阶NPC,毫无压力。
他一拳一个,动作干净利落,甚至还有闲心思考:“奇了怪了,副本惩罚不都是派BOSS级的NPC来吗?这次的NPC怎么这么弱?”
甚至有几个还不如黄有权呢。
大副:“……”
水手们:“……”
侮辱谁呢这是!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大副和他手下的人就全被揍趴下了。一个个鼻青脸肿,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陆烬更加茫然了。
……这次惩罚的NPC,菜得有点离谱了吧?
“你们故意让着我呢?”陆烬疑惑地说,“倒也不必,虽然我瞎了,但揍你们还是绰绰有余,你们不必如此放水。”
NPC们:“……”
敢情暴揍他们一顿不够,还要精神侮辱一番是吧?!
“你……你也就只能在我们面前嘚瑟!”大副顶着被打肿的脸,不爽地叫嚷,“要是我们船长在这儿,还有你得意的机会?”
“就是!”另一水手忿忿地附和,“要是船长在,一定把你打趴下!”
“可不是!在船长面前你什么都不是!”
“你在我们船长面前就是个垃圾!连他一根毛都比不上!”
船长……
陆烬想起来了。
画骨是皇家游轮的船长。
本来因为任务一,他需要在画骨面前伪装南宫遂的男朋友。但如今他都被系统惩罚了,那他的身份必然暴露了,不用看都知道,他的任务一已经失败。
陆烬索性也懒得装了。
游轮的乘客和船工都无法说出盛宴的事情,那画骨呢?
陆烬知道,画骨不是皇家游轮的涉事人,他应该是被抓来角色扮演的恶鬼。而且他的记忆很奇怪,包涵了游轮船长部分,也记得和陆烬的过去。
他和狱丞有点像,可能是等级高,洗脑不够彻底。
所以,在和巫师相处的过程中,他会不会知道点什么?
大副他们还在不停地叫嚣,觉得如果船长在,肯定没有陆烬嘚瑟的机会。
陆烬索性拍板:“那就把画骨叫来吧。”
大副眼睛一亮,立刻掏出通讯器联系画骨。
嘿嘿!他们打不过陆烬有什么关系?等船长过来!就是这只臭老鼠的死期!
…
在等待画骨的时间,陆烬让大副去取点清水。他得赶紧冲洗一下眼睛,不然一直睁不开眼。
大副贼心不死,故意端来一盆酒水。反正陆烬的衣服早就被酒水浸透了,酒窖里也都是被打翻的酒桶,到处都是浓重的酒气,加上陆烬看样子还有点喝醉了,肯定分辨不出来是酒还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