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势瞬间逆转。
方圆虽然只是研究员,可作为一个程序员死宅,他的枪法很好,江随和秦渊2vs2,而他正好可以偷袭院长!
“嘭”的一声,子弹再次呼啸出膛,笔直地朝着院长射去!
这次方圆专门瞄准,距离也不远,他不可能射空!
江随看向陆烬:“看来是我赢了。”
“不可能。”
下一瞬,陆烬一个闪身,明明可以贯穿院长的子弹,竟然被陆烬用身体拦了下来!
众玩家:“!!!”
子弹射中陆烬另一边肩胛骨,嵌入了骨头,他两边的肩胛骨都溢出了金色的灵。
陆烬仿佛不知道痛一般,看向江随:“我说了,有我在,谁也不能动他。”
大堂里是死一样的沉寂,对峙又一次陷入僵局,玩家明明有了绝对的优势,但是江随却没有动手,方圆也僵住了,握着枪不知道怎么办好。
秦渊气得半死,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他们就能成功了!
“那就把陆烬也杀了!反正你们管理局不是也通缉他吗?!杀了正好!”
江随却冷冷地睨了秦渊一眼。
秦渊:“……”
两方僵持不下,院长眼珠子突然一转:“其实呢,你们想要救陈医生,除了杀了我,还有一个办法!”
“只要进入陈医生的牢,解开他的执念,他就能恢复如初!你们要不要试试?”
第178章
“不行!”许墨阳脱口而出。
虽然没进过牢,但跟了陆烬这么久,冥界的事情,他也很清楚。
冥界那么多牢,要么是执念者维持不住,最终烟消云散;要么是时间过去太久,执念者终于放下。
数千年来,就没有几个牢,是被人主动解开的!
许墨阳急得额头冒汗:“不行的随哥!你别冲动啊!”
可江随却死死盯着院长,“我去。”
众玩家:“!!!”
“你疯了吗!”时甜甜不可置信。他听柯数说过,副本里触碰NPC会出现的黑色漩涡就是牢。那黑色旋涡是多少玩家的噩梦,是能随便去的吗?!
江随:“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除非陆烬死,否则院长不可能死,可他不可能对陆烬下手。
江随拍了拍许墨阳和时甜甜的肩膀:“放心,我活着从牢里出来过,上次可以,这次也一定行。”
院长咧开嘴,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的笑。
从牢里出来?别开玩笑了,这些年他推了多少人进入牢内?就没见谁能出来过!这就是个有去无回的局!
他不过随便一说,但江医生愿意进去,就让他进去呗!陈医生还记得江医生,说明他的执念就不是江医生!那江医生怎么可能活着出来嘛!
院长发出“桀桀桀”的怪笑,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混沌球体。他一直把陆烬的执念带在身上,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了。
混沌球体静静悬浮在他掌心,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它凝结了人类最偏执的感情,如同混沌的死域,哪怕只是看着,也让人背脊发凉。
“怎么着?”院长挑衅地挑眉,“害怕了?”
话音未落,江随已经毫不犹豫地朝球体伸出了手……
*
天旋地转。
这是江随第二次进入牢内,他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头晕,视野和感知都混乱不堪,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江随强忍不适抬起头,环视四周。
明明是白日,四周却雾蒙蒙的,看什么都像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薄纱。
这里是陆烬的牢,是他的过去。
江随正好站在一个报亭旁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年代,路上竟然还有报亭,不过这也方便了江随。
江随快步走向报亭,翻出最新的报纸,看到现在的时间。
2004年。
22年前。
如果按照陆生的年龄推算,这时候的陆烬,应该才6岁吧?
江随收起报纸。
他记得,牢里的回忆会不断循环,所以第一次来,他可以静观其变,先看看陆烬的执念到底是什么。
身后一阵阴冷的风起,周遭的无面人闻到活人的气息,争先恐后地朝着江随扑来!
江随反应极快,立刻用报纸蒙住脸!
无面人冲到江随面前,只摸到没有七窍的报纸,于是在江随脸上又胡乱地摸了几下,最后悻悻地离开了。
江随松了口气,趁着他们离开的空隙,在报纸上小心地扣出一个小洞,方便自己观察。
忽而,江随身体僵住。
他记得陆烬说过,无面人是误入牢中的人,他们被夺走记忆,忘却了自己,变成无面人在牢里徘徊。
可是距离陆烬被剥离执念才过去十个小时,他的牢里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误入者?!
江随立刻看向四周。
太多无面人了,这个数量,几乎和皇甫英杰的牢差不多了。
江随不明所以,可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他顶着报纸,伪装成无面人,迈开步子去找陆烬。
穿过一条狭窄的巷子,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景象也变得清晰。
江随很快认出来,前面是和睦医院。
*
“生生,你生病了……爸爸妈妈治不好你,以后就住在这里……医生哥哥会治好你的……”
在住院楼门口,江随看到僵持的一对母子。那女人很年轻,三十出头,穿着素净的裙子,面容憔悴。
旁边是她年幼的孩子,长得很是好看,白白嫩嫩,但眼神中却有种说不出的疲态。
“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小陆烬紧紧抓住她的衣摆,又用力握住她的手,不愿意放手。
女人也有些不舍,只能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安抚他:“妈妈会来看你的,乖……你看你,手这么凉,回去吧。”
“不是天气原因,”小陆烬认真地说,“刚刚碰到一个生病的姐姐,她的手很凉,把我的手也弄凉了。”
“什么姐姐?”女人不明所以,“我们刚刚去见的不是医生吗?”
“就在你身后啊!”
小陆烬歪着脑袋,指着女人身后一片空地,“她好像是出车祸死掉的,脑袋都被砸烂了。”
女人闻言,如遭雷击。明明是十月的天,申城的傍晚还没有那么冷,女人却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蹿头顶,背脊一阵发凉。
年幼的孩子不明所以,天真地看向女人身后那个“人”。
“姐姐,妈妈又看不到你吗?”
女人的脸色更加惨白,她不敢回头,也不愿回头。因为逆着光,落日余晖拉长了彼此的影子,可她只看见自己和孩子的影子。
“妈妈?”小陆烬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姐姐说这里不好,医生都很坏的!你带我走好不好,我不想待在这里……”
女人却觉得四肢僵住一般,小孩子碰到他的手却像是什么脏东西,她惊恐不已,仓皇甩掉了小陆烬的手!
小陆烬一个重心不稳,踉跄地摔倒在地上。
“妈妈?”
可女人顾不上这些了,抓起包包,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小陆烬立刻要追,眼泪不自觉流出来,嘴里还叨念着“妈妈”。没走两步,分院的医生冲上来,粗暴地桎梏着小陆烬的双手,把他拖回了住院部。
小陆烬还想挣扎,大喊着“妈妈”!但就在他被拖进住院楼的同时,医生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电击棍,在小陆生的后背狠狠电了一下!
剧痛和灼烧感袭来,远超出了一个6岁孩童的承受极限,疼得小陆烬浑身抽搐,惨叫了一声,昏死过去。
江随目眦欲裂,下意识冲上前。眼前的场景却如同水波般风云变幻,随着小陆烬昏迷,这段回忆也结束了。
之后的回忆,更像是电影蒙太奇。场景已经变得不那么具体,也不那么清晰,春夏秋冬,都在江随眼前一晃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