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无常,但穿进恐怖游戏(242)

2026-05-21

  他的一生顺风顺水,出身不错,家庭美满,长相也很是帅气。人生的第一次挫折,大概是12岁那年,因一场意外误入了某个豆腐渣工程,差点被落下的天花板砸死。

  小腿粉碎性骨折,肋骨断了三根,多处内脏大出血。得亏江昭是空间系,把江随从废墟里捞出来,又送去燕都最好的医院,否则江随12岁那年就该去见阎王。

  江随总觉得那次应该发生了很严重的事,但无论怎么回想,记忆都是一片空白。

  往事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随着时间流逝愈发淡忘,而申城又风平浪静,依然是华夏的金融之都,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荒诞不经的一场梦。

  在医院住了半年,江随忘却了12岁的事情,连他曾去过申城这件事,也遗忘在历史的长河中。

  江随的第二次挫折,在19岁那年。

  准确来说,是因为他有个触霉头的爷爷,在地府当无常,意外放跑了一只叫渊瞑的恶鬼,让渊瞑找上门寻仇,江随就成了被寻仇的倒霉蛋。

  人怎么可以死亡两次呢?

  足够倒霉就可以。

  上回是一条腿差点踏进阎王殿,而这次,江随直接来了阎王殿。

  江昭用临时身份证吊着江随一口气,然后拉着他的生魂,来地府办理复生手续。

  初来冥界,一切都那么新奇,江随也不觉得害怕,反正还能回去,就当来地府一日游。

  江昭屁颠屁颠去拿幽玺,江随觉得无聊,漫无目的乱逛,在路边遇到了一条蠢狗。

  三个脑袋的蠢狗。

  教了半天,都学不会坐下,更不会握爪子,江随无奈拍了一下狗头,以示不满。

  三头犬的脾气更大,不患寡而患不均,你凭什么拍它的狗头不拍我的狗头?另外两个狗头生气了,其中一只叼起江随的临时身份证,转身就跑。

  江随:“……?”

  就这样跑了一路,跑到一片花海前。漫山遍野灿如鲜血的曼珠沙华,形成了一片摇曳的花海。

  而每一朵曼珠沙华中,都藏着一个徘徊不散的牢。

  彼时江随还不知道那是牢,只是为了拿回身份证,他不慎,撞进了其中一朵曼珠沙华中。

  一阵眩晕之后,江随落入牢中。

  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疮痍的城市,除了废墟就只剩下废墟,铅灰色的大地连接着铅灰色的天,星辰和烈阳早已远去,只剩下孤独的灰色,和望不到边际的无垠。

  少年就站在破败的天台上,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废墟。来来往往是失去了记忆的无面人,漫无目的徘徊在废墟里。

  少年对此视而不见,目光空洞无神。

  他的世界是空洞的,是黑色的。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无知无觉,好像和这个世界都失去了联系。

  江随就这样看着陆烬。

  明明是初次见面,胸口却莫名地钝痛。有种呼吸不上来的烦闷感,连带着整个世界都变得沉闷。

  这个世界是个废墟,而废墟唯一的中心点,是那个少年。他明明和这个世界是一体的,融合成了废墟的一部分。但看到他的第一眼,江随却深深地觉得,他不属于这里。

  外头天高海阔,缤纷多彩,那才是他应该去的地方。他不应该在这里,更不应该,被困在这永无止境的废墟中。

  *

  对于江随误入牢这件事,江昭急得发疯。

  无常可以在牢里随意进入,但是生魂不行。除非解开执念,或者执念者死亡,否则无法离开。

  江昭匆忙地给江随戴上了没有五官的面具,嘱咐着牢里的注意事项,免得他被无面人掠夺记忆。

  江随零零散散地听着,末了问江昭:“那家伙叫什么?”

  “谁?陆烬吗?”

  “陆竞?竞赛的竞?”

  “灰烬的烬。以前的名字不用了,现在这个是他自己取的。”

  江随莫名地看向远处的陆烬。

  常人不会用这样的名字,寓意不好。但看着苍茫中孤独的身影,江随又觉得,他的名字,恰如其分的合适。

  正常进入牢里,需要知道执念是什么,然后想办法化解。但陆烬很特殊,他和大多数执念者不同,他清醒的沉沦着,知道这里是牢,也知道自己深陷执念,更清楚自己的执念是什么。

  他单纯不想出去。所以他的牢没有回忆,只有一片废墟。

  “那他的执念是什么?”江随问。

  江昭也没见过陆烬的回忆,虽然来过陆烬的牢,但他进来时,这里已经是废墟了。

  不过他听陆阎说过。

  “小裴。一个7年前死掉的男孩。要么让陆烬接受小裴死亡的事情……要么带小裴来见他。”

  解牢的办法,无非如此。

  所以说,牢难解。

  但江随不以为意:“这不是很简单嘛!”

  江昭:“???”

  他十分怀疑:“陆阎找了七年都没找到小裴,你知道小裴在哪里?”

  江随大言不惭:“我知道啊!”

  然后,他迈开步子,信步走到陆烬面前。

  七年前为结束天灾,陆烬使用了幽玺,代价是失去生命和碎灵。七年的时光,他的灵修修补补,除了看不见外,其他感官都回来了。

  他听到了脚步声,循声望去。

  空洞的世界里什么也没有,他看不到光,更看不到来人的模样,只闻到一股很淡的雪松的气息,隐约感觉那人站到了自己面前。

  陆烬有一瞬间的恍惚,回忆混淆了岁月,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七年前。

  江随深吸一口气,伸手拍了拍陆烬的肩膀:“哥们,我是小裴,我没死呢,我又回来了,所以你深陷执念干嘛呢!冥界不值得,投胎去吧!”

  江昭:“?”

  陆烬:“???”

  江昭简直看傻眼了,用口型问江随:“你在干什么?!”

  江随用口型回:“反正他看不见,我伪装小裴让他放下喽!”

  江昭:“……”

  他吞了口唾沫,温吞地说:“他刚刚是不知道,但现在知道了。”

  这回轮到江随愣住了。

  江昭解释道:“除非专门隔离,否则执念者可以感知牢里的一切。我是无常,他感知不到我,但你……你只是普通人!”

  江随:“……”

  你怎么不早说!

  话没出口,周围土地骤然飞起,掀起了三米多高的土墙,瞬间围住了江随!

  江随还想借天赋离开,却发现牢里竟然无法使用天赋!紧接着,土墙轰然合拢,瞬间把他淹没了!

  他奋力从土堆里钻出来,被塞了一嘴的土,也顾不上说话了,只顾着“呸呸呸”。

  陆烬分明看不见,却精准地锁定了江随的位置,走到他面前。

  “我只是瞎了,不是傻了。滚。”

  江随:“……”

  …

  如何解开牢,成了江随近日唯一的课题。

  伪装小裴不成功,江随只能另寻办法。

  搞不定就干,不是说还有弄死执念者的办法吗?

  江随也不耽误,从土地里钻出来,抄起地上废弃的木棍,猛地朝陆烬袭来!

  19岁的江随,体术和天赋都已经很优秀,若不是没有通灵能力,他当初也不至于被渊瞑暗算出事。

  他当时看不见所以打不过,这会儿他能看到了,他还会输给一个小屁孩?

  他抄着木棍狠狠朝陆烬袭来!

  江昭和江随说过,牢里执念者最强,所以江随不敢懈怠,几乎使出了他全部的力气,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陆烬!

  过于专注偷袭,让他没注意,陆烬在感知到他靠近的时候,愣了一下。

  只是这发愣,废弃的木棍竟然直接贯穿了陆烬的灵体!

  江随:“!!!”

  江随赶紧收回手,冲到陆烬身边,看着他斑驳破败的身体,“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会躲不过去?”

  陆烬却茫然地看着江随,他什么也看不到,却莫名感觉到一股很熟悉的气息。

  “……小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