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无常,但穿进恐怖游戏(290)

2026-05-21

  “我用鹌鹑蛋监视着夏星野那边,”江随说,“这边也找找看吧。”

  陆烬点头。牢笼没有标注名字,他们得一朵朵寻找。而且只有无常可以自由出入牢笼,所以陆烬进去探查,江随在外望风。

  人类的酸甜苦辣,都汇集在他们的执念里。陆烬看到了很多的牢,目睹了太多的悲欢离合,见到最后,他都有点麻木。

  这里的牢太多了。

  他加快速度,也不知道探寻了多少个牢后,突然,他看到了一片废墟。

  那是苍茫的海天一色,废墟的地面连接着废墟的天。而废墟之中,是形单影只的少年空洞着一双眼,看着荒芜的前方。

  那是陆烬自己。

  陆烬愣了两秒。

  那废墟里的“自己”,也缓缓看向陆烬。

  艹!

  陆烬顿时恍然,他怎么忘了,这不是真正的冥界!这是副本构建出来的空间,是某个人过去的再现,所以这里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如果有牢,那也是假的!

  只有陆阎的牢是真的,因为冥途找到他的执念后,必然会带走!

  陆烬拿出江随放在他身上的鹌鹑蛋,这东西能联系江随。

  鹌鹑蛋感应到陆烬的接触,晃了晃,飘浮在空中,变成一行文字。

  【怎么了?】

  “杀了所有执念者。”

  【???】

  江随并不理解,但时间紧急,他也没多问,陆烬这么说,他就照着做了。

  本来还圆润的鹌鹑蛋,瞬间延伸变形,变成了尖锐的金属锥,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牢笼里的执念者!

  本来在牢里,执念者最强。

  可此刻这些执念者竟然如同纸糊的一般,金属锥轻易贯穿了他们的眉心,执念者全都化为烟云消散!

  江随恍然。

  真正的牢里,是不能使用天赋的!

  江随召唤出所有的鹌鹑蛋,去测试牢笼,只要是能够使用天赋的,必然就是副本构建出来的假象!

  也不知道测试了多少牢笼,陆烬没细看。直到进入一个古代牢笼,鹌鹑蛋突然无法动弹了。

  陆烬动作一顿。

  “江随?江随?”

  连续叫唤了几声,鹌鹑蛋都没有反应,像颗普通的金属小球一样,静静地躺在陆烬的掌心。

  陆烬把鹌鹑蛋放回口袋,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副没有露出口鼻的面具,戴在脸上。

  眼前这个,或许就是真正的牢了。

  *

  时光回溯到千年前。

  古代的朝堂,出现在陆烬的眼前。

  少年储君站在龙椅前,一身华服,冕旒下一串串晶莹的流苏,在殿内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微光。

  虽然被流苏遮挡,面具也限制了陆烬的视野,但他依然能看见,陆阎那双年轻,却又浸满疲惫的眼。

  怎么会不疲惫呢?

  哪怕他有心拯救颓败的大乾,却也需要朝堂的帮扶,偏偏他推行的所有政策,都受到了朝臣们的阻挠。

  毕竟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朝堂之后,陆阎离开了皇宫。

  他手下的密探查到,吏部有卖官鬻爵的情况,而京都府尹牵涉其中,陆阎打算去探察情况。

  只是他没想到,在府衙看到了冯山。

  冯山被府尹拉到假山后。

  随从小声道:“殿下,这不是之前被您救的那个人吗?”

  陆阎示意随从噤声。

  冯山和府尹那边有视线盲区,没注意到悄然过来的陆阎和随从。只见府尹把冯山拉到一边,塞给他一沓银票。

  “冯山,我知道你是殿下的人,殿下不日将会来问话,该怎么回答,你懂的吧?”

  冯山呆住,他从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在衙门工作,每月也就几两碎银而已。

  他想把银票还给府尹,府尹却按住他的手,“别急着拒绝啊冯山,这事儿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你母亲不是病重?这些钱足够她治病,你好好想想吧。”

  府尹拍了拍冯山的肩膀,转身离开。

  他本不想贿赂冯山,可偏偏被冯山撞见他和吏部往来。而冯山又是太子送来的,死了不好交代。

  好在冯山眼皮子浅,这点钱应该足够打发他。

  假山后,冯山呆呆地看着那沓银票,他看了很久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把银票揣进兜里。

  不远处,陆阎一直注视着这一幕。

  他面上云淡风轻,好像不甚在意,而藏在背后的手却不自觉握紧,指甲掐入掌心。

  旁边随从劝说道,“殿下,冯山当初会为了一点吃食去抢劫,如今为了救家里重病的老母,自然会接受府尹的贿赂。这不奇怪,您别难过了。”

  就算给冯山一个重生的机会又如何呢?他走过弯路,当他穷途末路时候,就可能再走弯路。

  人,本来就是很难改变的。

  就像这积弊已久的朝堂,也极难改变,大乾或许就这样了。

  陆阎一瞬间觉得,是不是他太理想化了?其实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呢?水至清则无鱼,活着也别那么明白啊。

  陆阎一度都想放弃了。

  直到第二天,刑部竟然递来了府尹犯罪的折子,而冯山,赫然成了指征府尹买官的人证!

  他在衙门指认了府尹为儿子买官,他是证人,而府尹贿赂他的那些银票,也间接成了他犯罪的证据之一。

  当一切尘埃落定,冯山回到他那黄土堆成的破旧院落,为病逝的母亲盖上了冰冷的草席。

  他声泪俱下,嚎啕大哭。

  那么多的银票,或许真能吊着母亲垂垂老矣的生命,可是他过不去,是殿下给了他重生的机会,是殿下相信他能做一个好人,他得对得起殿下。

  …

  陆阎就站在不远的院子里。

  冯山哭了多久,他也在外头站了多久,站到旭日东升,又看到金乌西坠。

  有些坚持,是要付出代价的。

  而这些代价太惨重,常常让人遍体鳞伤。所以堂堂正正地当人很难,当一个贤明的君主更难。

  哪有人能永远初心不改?

  哪有人能永远神圣无私?

  大家都是人,有弱点,会无助,会迷惘。

  哪怕是太子,也是如此。

  陆阎清楚地知道,他远没有百姓赞颂的那么无私圣德。他也有私心,尤其是每次受挫后,他也会有阴暗的想法,会想要妥协和认输。

  每到这种时候,他都会想起冯山。

  想起那黄土院子里冰冷的尸体,想起旁边那双嚎啕大哭却又坚韧的眼。

  有人一直相信着他。

  他又怎么敢走错路?

  冯山从来不知道,他以为和太子只有一面之缘。可实际上,卖官鬻爵一事后,每每遇到不顺,陆阎都会来到冯山住着的破败的小院。

  他盘下隔壁的院落,化作最普通的百姓,看着隔壁的冯山,看他努力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把那破败的黄土小院一点点变好。

  因为是邻居,有时候,冯山会送他一些自己包的饺子,陆阎也会让随从,回馈他宫里拿出来的美酒。

  就这样静静过了几年。

  一直到那场瘟疫出现。

  陆阎曾无数次看过冯山努力生活的样子,偏偏他们再一次见面,他看到的,只有冯山的魂。

  孤零零的,无根无萍的孤魂。

  他终究没保住他。

  …

  冯山的魂碎在奈何桥头,成了忘川河里的点点星光。

  千年的时间,陆阎一直寻找着他们的魂,把那些魂一点点拼凑起来,放在这方由执念形成的牢笼里。

  这里有冯山,也有当初在奈何桥上被碎灵的其他鬼魂。

  单单陆烬感受到的,就有二十多个。

  千年的时光,陆阎一直在做这件事,他几乎已经能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曾经,只可惜,最后还是有一块碎片是不全的,那碎片在冥途手里。

  冥途就是用这点,威胁了陆阎。

  *

  与此同时,冥途的信徒围住了江随。

  陆烬毁掉牢笼的动作还是太大了,不免打草惊蛇。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们也没时间一个个找了。

  江随没有告知陆烬,他知道陆烬会抓紧时间,催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