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喻窝在男人怀里,很轻易地就被对方严严实实笼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拥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不知不觉间,困意渐渐袭来。
温言喻打了个哈欠,眼睛里泛起了一层朦胧水雾。
傅寒川见状,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哄孩子一般温柔地说道:“困了就睡吧。”
温言喻嗯了一声,往傅寒川怀里又蹭了蹭,拿过枕边小狗,窝进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缓缓闭上了眼。
不多时,均匀的呼吸声在卧室响起。
傅寒川微微低头,拨开少年额前碎发,在眉心处落下一吻。
缓缓起身。
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三楼过道尽头的阳台处,夜色如墨,院中栽着一棵不知名的大树,也许是进了冬季的缘故。
树上一半枝叶枯黄腐败,风一吹就大片大片的往下落,一半叶子还泛着点绿,看上去牢牢扎在枝上,实际即将掉落。
透着诡异的死气。
付知言的视线在那树身上停留了很久。
冰冷月光透过枯败的枝叶,在他眼底落下细碎光斑,糅杂着沉寂的冷漠。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身后停下。
付知言转头。
傅寒川站在那儿,灰色调的眼眸冰冷至极,隐约能看见其中翻滚的暗流与敌意。
目光交汇。
傅寒川眸色不善,先开了口:“你也爱言言。”
声调很冷的肯定句。
是爱。
不是喜欢。
付知言微微一愣,转头,没和男人继续对视,也没反驳。
第139章 修罗场,狗狗修罗场
寒风依旧吹着,那棵大树上的枯叶簌簌作响,一片接一片,打着旋,离开枝头,不断飘落。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浓重的夜色都被染上了几分压抑的气息。
傅寒川走上前,站到付知言的身旁。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你的目的是什么,我对你留在言言身边到底想做什么也没兴趣知道。”
傅寒川薄唇轻启,嗓音很冷:“但他很喜欢你,很依赖你,也把你当成家人。”
“你到底怎么想的我不关心,你想怎么做我也不关心,只要他能开心,你别越界,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如果你敢做出任何伤害他的事。”
“我不会放过你。”
早就准备好了先接受威胁离开,或被强烈排挤,却没想到傅寒川说的是这种话。
他在让步?
付知言微微一愣,眼底掠过一抹诧异,笑道:“我以前是这样的人吗?”
傅寒川皱眉,“你说什么?”
付知言低笑一声,没回答。
转而问起了另一个话题。
“你爱他,他的感情你不会不知道。”付知言勾起唇角,神色玩味,语气微妙:“那你应该也不会不知道,言言现在对我是什么感情吧?”
傅寒川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
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的真相如针扎般刺入心口,痛得他快要窒息。
是了。
作为彼此亲密的伴侣,他当然不可能看错爱人对另一个男人的眼神。
不只是喜欢,那隐晦的依恋与爱意,他不可能忽视,只能一次次在心底告诫自己,他们曾经相伴了那么长的岁月,你得到的已经够多了,不能太贪心。
你迟早会抹去那人留下的痕迹。
付知言偏开视线,看向远处明月,缓声开口:“我以所谓系统的身份,陪伴他走过了一百三十年的轮回,一百三十年是我和他相依为命,每每结束一次轮回,我们都会一起回到空间,相依而眠。”
付知言将那些温馨的日常娓娓道来,一桩桩,一件件。
甜蜜的日常。
回不去的过去。
化为嫉妒的荆棘藤蔓,不知刺痛了谁的心。
“如果在那一百三十年里,我不是以一只狗的形态为掩饰,也许。”付知言笑了笑:“他现在应该是和我在一起了也说不定。”
傅寒川咬着牙,脸色越发不好。
没看见傅寒川的脸色,
思绪被拉到了过去,付知言下意识微微勾起嘴角,笑却不达眼底,透着几分苦涩。
付知言继续慢悠悠地开口:“一百三十年,我看着他在我面前一次次死去,面对既定剧情的一次次无能为力。”
“你不知道他经历的痛苦。”
“对着他发脾气,对着他抱怨那些不公,任由自己失控,一次又一次伤害了他。”
“可谁又是真的无辜呢。”付知言掀了掀眼皮,灰色调的眸里多了几分死寂,轻声问道:“傅寒川,你有资格对我说这些吗,你认为自己有资格爱他吗。”
“傅寒川,你认为……”
付知言面无表情地拍了拍飘至肩头的落叶,声音异常平静,一字一句的质问从他齿间挤出,冷得彻骨。
“我们有资格爱他,留在他的身边吗。”
褪去伪装的声音没了往日的异国腔调,很轻,两道声音相重合。
一瞬。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像是有重锤砸在心口,痛得厉害,连呼吸都困难。
傅寒川眸光骤暗,手背青筋暴起,手指紧握成拳,舌尖强烈的痛感与血腥味,才没让他失控的冲上去揍人。
沉默的氛围持续良久。
傅寒川终于动了动唇:“所以你今晚对我说这些,就是想让我把位置让给你的吗?”
傅寒川冷笑一声。
“言言对你有感情,没错,但他现在最爱的人是我,陪伴在他身边的人是我,他现在的爱人更是我。”
低沉的语调从傅寒川嘴里缓慢吐出,一句一顿,清晰且坚定,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我是对言言做过很多错事,对他说了许多伤人的话,如你所说,我没资格留在言言的身边。”
傅寒川沉着眉眼,微一抬手,无名指处那枚戒指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不紧不慢补充道:“但他爱我,并且已经选择了我。”
“我是不无辜,也确实不配,但只要我傅寒川还活在这世上一天,我就会尽我所能,给他最好的一切,金钱,爱,保护,从物质到精神,我都能做到,也都能弥补。”
“而你。”傅寒川嘲讽道:“凭什么觉得我离开了,言言就会和你在一起。”
像是一只终于被挑起了怒火的野兽,傅寒川的眼眸瞬间晦暗下来,如冰的瞳仁中覆上了一层寒霜,凛冽又刺骨。
一瞬的退缩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敌意,灰蓝色调的眸子翻涌着浓烈的危险之气。
二人对视良久。
谁也不愿相让。
“让位?”
还是付知言打破了僵持的气氛。
他轻笑一声,眉眼间没有丝毫笑意,只是唇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你想多了。”
“我只是不甘心。”
傅寒川皱眉。
“不甘心,为什么,明明是一个人,他却那么爱你,不甘心,凭什么,你还能有这么多时间可以陪他。”
付知言说起话来不紧不慢,一字一句像是浸在冰水当中,又低又轻,字音端正。
一个人?
诡异的语句和奇怪的预感在心底攀升。
傅寒川眉头蹙得更深,径直打断了付知言。
“够了。”
付知言停下声音,目光平静。
傅寒川道:“不管你是谁,我都不会把言言让给你,他现在已经在努力变好了,如果因为你做了什么事,导致他产生任何不好的情绪。”
傅寒川顿了顿,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会再让你们有任何接触。”
付知言沉默了。
半晌。
付知言道:“你放心,我只剩一个月了,我来这只是想最后再看看他。”
一个月。
傅寒川愣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原本紧绷着的敌意也微微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