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川很轻易地就察觉到了这点。
俯身凑近,膝盖抵进了腿间,不给对方一丝逃离的机会。
温言喻慌乱地解释:“我只爱你,我的爱人只有你,我和系统……不可能也不会在一起,我一直把他当家人。”
“你知道,他对我付出了很多,我们之间有太多过去了,我不可能丢下他。”温言喻声音发颤。
“可是你爱他。”
傅寒川打断了他想要继续出口的解释。
温言喻猛地愣住。
傅寒川眼眶发红,声音沙哑充满了酸意:“温言喻,我不瞎,也不傻,我不会连你对他是什么感情都看不出来。”
“从我来时第一眼就知道了,你爱他。”傅寒川抚上他的脸,面容在背光的环境下有些模糊不清,声音依然笃定又颤抖。
温热的呼吸打在唇上。
男人眼底聚满了水雾,看上去马上就要委屈地落下泪来。
温言喻愣在了那,心跳的厉害,呼吸都快要跟不上节奏。
“我爱你。”温言喻下意识道。
“我知道。”傅寒川眸光晃荡,颤抖着声音回他:“可是你也爱他。”
“我和他之间,你只能选一个。”傅寒川又重复了遍。
还沉浸在刚刚的震惊当中,温言喻忘了回答,只呆呆愣在原地。
而这沉默。
恰好戳中了傅寒川本就紧绷的神经。
傅寒川呼吸顿住,原本停留在心口处的酸涩瞬间爆开,如强烈的硫酸,四处横流,烧得四肢发痛,烧得他几乎快喘不上气。
不再犹豫。
傅寒川抬手。
整个人被瞬间抱起,往床边走去,温言喻一慌,下意识挣扎,这点反抗根本制止不了男人。
“傅……你先,放开我,你……”
温言喻不矮,只是身材偏瘦,但和傅寒川比起来,傅寒川抱他和抱小孩一样轻松,脚根本沾不到地,就被稳稳压上了床。
温言喻瞳仁微颤,迅速意识到了傅寒川要干什么,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吻便落下。
毫无章法又强烈,直把人吻的七荤八素,晕头转向,发不出一丝声音。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边。
温言喻极力想要解释。
可像是害怕听到什么不愿听到的话,傅寒川紧紧捂着他的嘴,不让他发出一丝声音。
温言喻只能不停挣扎,试图扒拉开男人的手。
但这副模样,落入男人眼中。
傅寒川的呼吸越发沉重,低头吻着他的脖颈,鼻尖轻蹭,根本不给他休息的时间与空间,一次又一次用吻攻陷。
温言喻软了身子,任由对方舔吻。
泪水浸湿了一片被褥。
手掌触及到那片湿润,傅寒川停下动作。
看着身下已经快哭成了泪人的温言喻,心底那团由嫉妒与愤怒交织而成的火焰,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
傅寒川擦去了身下人脸上那一行行泪。
只问。
“你怎么可以不要我?”
——————
夜晚。
温言喻穿着睡衣从卧室出来,循声而下,借着墙壁掩护,半蹲在楼梯口。
听着楼下自己听不懂,但明显已经上升到了人身攻击的互呛。
温言喻抿着唇,手指在衣服上来回摩擦,犹豫要不要下去劝架,又在想如果下去会不会把矛盾升级。
不明白事情怎么忽然闹成了这样。
有些困惑,但大部分全是自责。
他在感情上的事是有些呆,只要没有在明面上和他说,他就总是会搞不清,搞不清那份感情到底属于什么。
在傅寒川因为吃醋而生气,他试图向傅寒川解释自己与系统的关系后,解释系统不是人族,系统只是把自己当成了家人,在他保证自己不会和系统太过亲密后。
傅寒川红着眼对他说因为你也爱他。时。
他承认。
自己当时怔住了。
因为他没有第一时间反驳这句话。
或许是无数次生死相依,又或许是百年的相伴,他对系统的感情,早就在不知不觉间被混淆了,就连他也无法第一时间否认。
可他又清楚地知道,自己是爱着傅寒川的。
但一个人不可能同时爱上两个人。
诡异的错乱感与背德感,折磨的他实在说不出辩解的话。
温言喻耷拉下脑袋,将自己蜷成一团。
他好像,成渣男了。
不知不觉间,楼下争执声骤然停止。
第143章 我不在了,言言该怎么办。
许久都没有再传来一丝半点的声音。
整个楼梯口一时间内安静的可怕。
温言喻眸色微变,站起身,刚要下楼查看。
楼梯口再次传来了交谈声。
温言喻仔细辨别。
是傅寒川的声音。
没了刚刚争锋相对的戾气,相反,是一种沙哑到几乎破裂的气音。
温言喻心头一跳。
发生什么了。
冰冷月光落在走道尽头。
[在轮回里我燃烧了40多年,剩下30年在言言身上,还有3年多在你身上。]付知言神色平静:[我还有21天。]
[21天之后,这个世界上……所有世界中,不会再有我的存在,你也不用介意我和你抢夺地位了。]
象征着真相的惊雷与窗外雨声一同落下。
傅寒川眼底情绪猛的一颤,骤然僵在原地,呼吸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仿佛时间也被定格了。
眼中的怒气慢慢凝滞,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错愕,迷茫,无措。
原本的火气和困惑瞬间被冷水熄灭。
没了升起的力气。
也不知到底是他们是一个人这件事,还是忽然得知自己只剩3年寿命这件事。
哪个带来的冲击更大。
付知言不紧不慢的解释清楚了目前的状况。
傅寒川表情空茫了好半晌。
[我知道要接受自己只剩三年的寿命这件事很困难,但这是事实,你的身体应该已经开始出现异常了,那些东西原本来在我身上,但因为我正在消散,所以它们没了压制,开始向你侵蚀,那是燃烧寿命的副作用。]
付知言声音的平淡:[你觉得我自私的代替了你做出决定也好,或是觉得不公也好,这是已经无法改变的事实。]
[但我们是一个人,言言爱上的自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你爱着言言,我也同样。]
[很抱歉,没有通知你一声,但我只有这个办法。]付知言平静的说着。
[我只是个普通人,在那百年里也不曾有过改变,只是多了一层需要同等代价的力量,我没有移山倒海的本事。]
[这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付知言没有和傅寒川对视,而是转头看向窗外明月,光落入他的眼中。
自带死气色调的一双灰眸在夜色下并不显得悲伤,反而带了些许温情。
傅寒川沉默着。
付知言同样。
一片死寂中。
傅寒川攥着拳,捂住了通红的眼,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正在剧烈的颤抖着,甚至能听见身体内部神经崩裂的声音。
他想要让自己把付知言这些话当成谎言。
他在想自己该是抓住对方的衣领,把对方往死里揍一顿,怒骂他凭什么代替自己做下决定,凭什么要让自己去死。
还是骂对方是个骗子,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稍一细想身体上的异常,手腕处同样的黑痕,
他骗不了自己。
他的眼中泛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也许是恨,也许是不敢置信,又或许是不甘。
一阵死寂的沉默后。
傅寒川缓缓开口,没有声嘶力竭的追问,也没有愤怒的火气。
只有一句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质问。
[言言怎么办?]
傅寒川开了口。
付知言微微皱眉,没明白。
傅寒川吞咽下喉咙中的苦涩,沙哑着声音质问:[言言一个人该怎么办?]
[他照顾不好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