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喻随意摇了摇头,嗓音带笑:“就是刚刚那一下看着血多,实际没咋的,这种伤都要不了半天就能好了。”
江婉柔只是又问了遍自己的问题:“痛吗?”
温言喻顿了片刻,低头继续切菜。
“还好。”
片刻沉默后。
“有一点点。”
温言喻回答的声音很轻,几乎被掩盖在了切菜的声音当中。
江婉柔还是听见了。
【呼叫爱死了哥前来制裁,呼叫爱死了哥前来制裁,兔宝兔宝!你不要仗着老公不在就胡乱瞎搞!】
【握在手里切土豆块虽然方便,但好危险哦,感觉像是妈妈辈的人喜欢用的方法,不像年轻人用的!坏兔宝你偷偷从哪学的!戒掉!】
【江姨好像要碎掉了哈哈哈,关于崽崽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怎么办。】
【话说之前总觉得温的状态比第一期好了觉得,现在才发现,好像是傅在他身边,他看起来才好了点,傅一不在,他就又死气沉沉的了。】
【点了,兔粉沉默,不爱哥你一定要好好陪着兔宝啊呜呜呜,我家兔宝就拜托你了。】
菜被切好。
察觉到江婉柔没动,温言喻扭头看了过去,扯了扯嘴角,乐呵呵问道:“姨姨你不是要和我一起做饭吗,我一个人可做不了这么多人的菜。”
一堆人分工明确,他和江婉柔负责做饭,陆明绪和桑怀仁平时负责买菜,其他几个能炸厨房的家伙,老老实实负责上菜,洗碗,善后卫生。
想到某狗的糊味煎鸡蛋。
某统地试图帮忙结果烧坏三口锅的战绩。
温言喻:“………”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闻言,江婉柔方才如梦初醒般骤然回过神来,忙走向洗手台简单洗手,一起帮忙。
二人在厨房忙上忙下。
胡乱溜达发现老婆手掌受伤,两狗瞬间达成共识,时不时在门口冒头,厨房乱窜,询问有没有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
十多天下来,深知这俩身上的炸厨房buff有多么玄学,甚至只是站在锅边,火都能莫名打不起来,天然气又不能反复打。
为了自己可能仅剩不多的小命着想。
也并不想让这两狗给自己殉葬。
温言喻面无表情扫了他们一眼,冲二人淡淡撂下句:“你俩别在这捣乱,闲得慌就去找小雪玩去。”
没给两人一丝反应的余地,温言喻左手赶小狗似的挥手,右手抬手一拉。
厨房门被紧紧关上。
小雪……
那只陨石边牧版毛绒小狗的名字。
傅寒川:“…………”
付知言:“…………”
被玻璃门关在厨房外的二人对视一眼,各自从彼此眼底看出了嫌弃与怨念。
跟着进来准备抓热度,拍摄四人下厨房的摄影师在身后停下。
【救命哈哈哈陪小孩玩去,可怜两孩子都被兔宝嫌弃了呢,可怜哈哈哈ruarua,兔宝那动作好像赶小狗啊这是可以说的吗哈哈哈哈。】
【这不能怪兔宝!光长个子不长手艺,两个人都和呆子一样啥也不会,往那一杵就是柱,帮忙递东西有江姨,他俩进去就光占地方了。】
【这俩每次进去都假装自己很忙,实际啥也不会干,兔宝已经看穿这俩家伙了,直接赶走。】
【幻视了放假回家被老妈嫌弃赶出厨房的我。】
厨房内。
手掌上的伤口简单处理后也不再流血,温言喻随手摘下手套,对着食谱开始准备食物。
小语和明绪单独下两碗面,其他人吃米饭,鱼肉分两份,辣度分两份。
熟练翻炒。
装盘。
随着最后一道麻辣鱼的出锅,四菜两汤大功告成,厨房门被再次推开,香味飘向客厅。
原本在沙发上集体葛优瘫的几人霎时间闻饭而起,一个个爬起来就朝厨房跑去。
负责做饭的,做完饭便不用干活。
绕过饿狼扑食般的几人。
温言喻摘下围裙,左右环顾一圈,才发现傅寒川和付知言两人不在客厅。
温言喻眼底闪过一抹无奈,已经习惯这两人的同时避开自己,去聊些他听不懂的东西。
想到两人最近几天连续被他抓包后,脸上都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苦大仇深,还有那副像是在策划什么的奇怪模样。
知道自己问也问不出来。
温言喻轻叹口气,干脆把空间留给二人,不再去找。
低头给两人一人发了一个下楼吃饭的信息,走向餐桌边,等待其余人布菜盛饭。
只是屁股刚一坐下,腰腹处就随动作拉扯猛地一痛,钻心的痒意与酸意顺着后腰脊椎一路向上。
温言喻痛地倒抽了口凉气,手指都痛的颤了起来,下意识伸手捂住了腰腹处,试图去抚摸下伤口,又被硬生生克制了下去。
半晌,腰部酸意终于缓缓褪去。
温言喻这才敢伸手轻轻揉腰,缓解难受。
自从上次生病之后,腰上那条他本来已经不会好的伤就开始时常难受,不是痛,而是一种诡异的黏合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裂口处一点点往里游动,又痒又酸,不过好在每次时间都不长,几乎只是三四分钟,甚至十几秒,就能重新缓过来。
好在是没有什么让人难以忍受的疼痛出现,要不然他怕是要早退了。
去厨房接了杯热水,恰好错过刚刚一幕。
只看见温言喻揉腰的模样。
江婉柔一愣,放下水杯,迅速上前,担忧问道:“是腰上的伤在痛吗?”
一想到自己曾经看到过的东西,江婉柔表情难看,说话的声音都跟着颤了起来。
温言喻一愣,冲女人摆了摆手,解释道:“没事,就是刚刚坐下动作大了,不小心扯到腰了。”
见温言喻神色无太大异常。
江婉柔抿了抿唇,没再多问,转身在他身边坐下,又道。
“我家小淮是医生,我之前问他,他说那种伤治疗后肯定也很难受,你平时光靠吃止痛药,那些止痛药副作用大,一直吃也不是个事。”
下意识想拉近距离,江婉柔脱口而出:“就你小淮哥哥,他是医科大毕业的,后来出国……”
话未完。
看着忽然安静下来了的温言喻。
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江婉柔心底咯噔一声,神色慌乱,忙解释:“小淮他是老秦战友的孩子,他父母不在那时候他还没成年,身边也没其他亲人,他那么小,一个人压力挺大的,我们两家比较熟悉,小淮也认识我们。”
“交给其他人去带,小淮可能一时间接受不了,他那时候没几年就要高考了,我和老秦不放心他,就挂在名下养着了。”
温言喻偏头看了女人一眼,浅淡的笑容里没什么情绪,依然温和:“你和我说过很多次了,我都记得呢。”
“我以前去医院就是他给我看的病,深淮哥医术很好,我知道。”
一句话说完,温言喻迅速偏开视线,不停眨动眼皮,缓解眼底升起的涩意。
江婉柔猛地愣住,眼神闪烁间眸里满是无措,嘴唇翕动了几下,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妈……我最近也找了几个其他的医生,到时候我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自己亲手破灭,江婉柔声音发软,一句话说得结结巴巴,只能徒劳地不断加码。
“还有我让老秦在看房了,你住那小区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人全买了,也没买家出售,我让老秦在你住那小区附近看了一套房,等装修好我就搬过去,平时也方便。”
江婉柔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
温言喻垂下眼。
没回应。
一盘盘菜被端上桌,刚出锅的热菜香气扑鼻,一群饿了大半天的人不自觉吞咽了口唾沫,迅速坐下开吃。
桑语挽起长发,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面碗,嘴里的还没吃完,就迫不及待地又塞入下一口。
像是个囤食仓鼠,两边的脸颊都被撑得圆滚滚的,随着咀嚼的动作一鼓一鼓的,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