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了太久。
温言喻目光涣散,一双眼水雾朦胧的满是水汽,意识模糊的根本听不清周围人在说什么,也说不出话,只有单薄的身躯随一波波疼痛不停着发抖。
白日里的异常没瞒下去,周围乌泱泱站了一大圈人,陆陆续续不断有人进来出去。
节目组工作人员来问要不要送人去医院。
只是刚一碰到床上的人,试图把温言喻从床上抱起来,对方就痛得浑身哆嗦。
几次尝试。
眼瞅着温言喻哭得快喘不上了气。
没人敢再上去。
哪怕知道这是愈合途中必须有的过程,可见着爱人在自己面前难受成这样,傅寒川双手抖个不停,不停和医院方打着电话。
原先在楼下负责跟拍的摄影师,也在一堆人乌泱泱上楼后一起跟了过来。
场面太乱,没人注意他。
一堆人时不时探头往床上看。
傅寒川打着电话,付知言坐在床边负责给人擦汗,时不时和另一位自己互嘲一句。
段慕风,楚星白一人拎着一只兔子蹲在床边,刚刚吸溜了两碗面的桑语在房间疯狂踱步缓解紧张,陆明绪皱着眉和工作人员沟通。
江婉柔坐在床边,不停抹着眼泪,脸上的妆花了个彻底。
【呜呜呜我家兔兔怎么了,不要吓姐姐妈啊,天杀的节目组!怎么又不送我家兔兔去医院!】
【不不不!节目组这次是真无辜,温言喻好像是腰上有伤,怕二次损伤,不能碰。】
【我现在是真信陶老说他活不了几年了,看上去是真的快死了。】
【我刚刚进来,发生什么了?白天不还好好的吗?这是又发烧了还是?】
【腰伤,刚刚小狗哥和兔妈说了,兔宝是腰伤犯了,兔妈哭成流泪兔兔头了。】
终于,楼下传来动静。
带着药的医护人员赶到。
众人纷纷让出位置。
温言喻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画面像是蒙了层雾,什么也看不清,只有大片大片嘈杂的人声涌入耳中。
隐约能看见一片白。
迷糊间,身体被一双手臂拉着从床上微微抬起,腰腹处衣服被轻轻掀开。
一瞬间,周围声音全部停止。
空气安静得可怕。
温言喻昏昏沉沉地靠在傅寒川怀里,衣衫半开,那道陈年旧伤就这样毫无遮掩的暴露在外,一条伤径直跨越了整个腰腹,有些地方还留着淡淡的增生痕迹,伤疤周围全是红肿。
温言喻的皮肤本就很白,常年不见光的腰身更是白的惊人。
也因此,那道本就夸张的伤疤在其上,像是将一块温玉硬生生切割开,再粗糙的拼接回去,歪歪曲曲是抹不去的伤痛。
霎那间,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了原地,还在循环踱步的桑语左脚绊右脚差点给自己摔在屋里。
好半晌,直到赶来的医生把针注射进伤口附近,进行常规检查,众人才回过神来,面面相觑,满是震惊。
察觉到不妥,原本还在跟拍的摄影师迅速退至门外。
停滞的弹幕在摄影师退出房门的那刻终于回过了神来,瞬间炸开。
【靠靠靠!那个是什么!刚刚那个是伤吗!温是做过什么大手术吗?肚子上怎么那么长一道疤??我靠,我靠!】
【我天……这个疤,他是不是真被人虐待过,感觉是能上今日说法的程度。】
直播暂停后,节目本就已经趋近尾声,节目组于当晚发出节目提前结束声明下。
热搜又一次炸了。
#温言喻腰伤#
#温言喻疑似被虐待#
#患上了一种看到兔宝就想哭的毛病#
【不是?温言喻身上那疤到底啥鬼?是手术吗?刚刚看了未删减视频,好长一条啊我天,好吓人。】
【如果是进行手术的话,那个伤疤应该会很齐,温身上的那个歪歪扭扭的,应该是人为破坏后手术缝好的。】
【忽然想到第一期的那个阴谋论,现在越来越感觉不是阴谋论了,温言喻不会真的被人虐待过吧。】
【难怪他平时吃那么多止痛药,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腰受伤后如果特别痛,痛到一个点会痛麻,我妈腰肌劳损有时候痛起来厉害了,再碰腰都没有感觉,第一期段萝卜摸他腰他没反应,弹幕一堆人骂他装,敢情他是当时可能是腰部根本没感觉啊。】
【我当时还骂过他………对不起,我真不知道。】
【呜呜呜呜呜补药搞我家兔宝了啊,天杀的!报警啊!谁啊!】
一时间网络上有关温言喻的讨论不断,一大堆人涌入当事人账号下进行询问,当事人始终没有出面回应。
第150章 放开你的手,不管等多久
与此同时另一边,备受讨论的当事人之一。
在手机来电第七次被挂断后,温言喻迷迷瞪瞪从床上爬起,“又是江姨吗?”
刚刚挂了电话的付知言平静点头。
温言喻揉揉眼睛,连滚带翻到男人身边,一把拿过手机,毫不意外地看到了来自江婉柔的一堆未接来电。
窗外天光微亮,鹅毛般的雪花自天空飘飘扬扬落下,落地窗外积攒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屋内壁炉火焰烧得旺盛,屋子里暖烘烘的。
聊天框内,自四天前就不断有短信进来,零零碎碎从白天发到晚上,日常问候,在始终没有得到回复后,发得越发频繁。
【江婉柔:小乖,傅寒川怎么把你从医院接走了,腰有没有好一点,还疼不疼?不要吃发物,不要吃辣的,也别让傅寒川碰你。(流泪兔兔头。)】
【江婉柔:小乖,醒了给姨姨发个信息(兔兔探头)。】
【江婉柔:小乖,你怎么不在星海的医院,你在哪?看到了回一下姨姨好不好。】
【江婉柔:宝宝,姨姨看你ip怎么到了E国?是傅寒川带着你一起去的吗?那边冷,要注意保暖,我看那边比这里要慢5个小时,起床了给姨姨打电话就好,姨姨睡得晚(兔兔拍被子)。】
话里话外的焦灼在发现另一位当事人的ip变成E国后,更是到达了巅峰。
【江婉柔:言言,怎么这么多天都没有接电话呀,是不是姨姨哪里惹你不开心了?回一下姨姨信息好不好(大哭兔兔头jpg.)(大哭兔兔头jpg.)(委屈兔兔头jpg.)。】
一连四天43通未接来电。
温言喻看了眼手机信息,眼神纠结。
半晌,知道自己这么躲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斟酌半天,还是回了信息。
【温言喻:抱歉,最近几天太忙了,刚刚到E国还没适应温度,一直在睡觉,不用担心,我的腰已经没事了。(兔兔窝被子)】
消息一发出,那头像是蹲点似的,迅速秒回。
【江婉柔:(流泪兔头)(擦眼泪)怎么去E国了也不和我提前说一声,那边冷吗?要在那边待多久,什么时候回来,回来了给姨姨讲一声。】
温言喻指尖停留在屏幕上,久久未回。
那边絮絮叨叨发了一堆消息。
温言喻耷拉下眼睛,不知道该回什么。
似是知道这边。
那头女人没再多问,只最后发来句。
【江婉柔:我在家里等你,在E国玩够了,记得回家过年……回来了,我给你做炸小鱼。(流泪兔头)】
随着最后一条消息发来。
屏幕熄灭。
温言喻愣了好半晌,随手丢开手机,将脑袋搁在付知言膝盖上,抱着毯子蜷缩成一团。
付知言摸了摸温言喻的发丝,视线落向窗外还未停歇的大雪,轻声开口:“她是妈妈,只是还没有完全想起来,现在和她相认不好吗。”
温言喻眼睫下垂。
“她不记得我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先这样吧。”
付知言眉眼间闪过无奈,耐心哄道:“她总有一天会记起来的,在那之前,我会陪着你的,你在害怕什么。”
二人对视。
男人一双灰眸依然温和又坚定。
一阵长久的沉默后。
温言喻偏开了视线,不去看男人的眼睛。
“我不知道……”温言喻把头埋进被子里,声音很闷:“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