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整理书架的女人听到男孩的自言自语,笑着回了句:[阿列克谢,不要再念叨了,等春天到了我就给你和妹妹买兔子回来养。]
[除非严寒老人愿意再来一次,否则现在这个天气的我可没办法给你和妹妹去抓来只兔子。]
说话的女人身穿着一件宽松的深灰色羊毛连衣裙,裙摆垂至小腿中部,上披一件厚毛绒外套。
一头浅棕色的长发松松盘起,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两侧,异国的长相但并不显得有攻击性,面容精致又温柔。
一双灰蓝色的眸子如冬日厚冰,眼波流转间那抹慈爱,融化了那抹生来的冷意。
话落,女人恰好整理好书架,转过身,揉了揉男孩的黑发,[好了,收拾收拾关门了,你去楼上看看妹妹现在怎么样了。]
女人走向门边正准备把正在营业的牌子翻个面。
门被轻轻敲响,接着从外推开了条缝。
索菲亚猛猛愣住。
门外的温言喻察觉到了女人开始的动作,瞬间变得手忙脚乱,立刻松开了门把手。
【你好,我和朋友是来这旅游的游客,想吃点饭,这里现在还提供餐饮吗?】温言喻站在一层台阶下,微微仰了下头,小心翼翼用着国际通用语和刚学到还未熟练的E语进行询问。
寒冬天的夜晚不管是什么店的大门都是关闭状态,这家书店兼热饮小店的门本就不大。
温言喻只开了一点点门缝,女人未曾看到他背后二人,此刻满眼都是面前的人。
雪白的兔耳帽向下耷拉着,露出来的大半张脸漂亮又精致,眼尾被冻得微微泛红,一头白发分不清是雪花还是发丝。
风雪的气味与带着暖意的桃香一同涌入屋内。
根本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隐隐约约听见了个想吃饭,索菲亚狠狠愣住,满脑子都是。
兔子,兔子,兔子,成精的兔子!好可爱的小兔子!活的小兔子!白色的兔子!好可爱的兔子!
身体比大脑快一步动作,索菲亚双眼发亮,一把拉开了店门,[当然提供!外面多冷!快进来!快进来!]
阿列克谢站在门口探着脑袋往外张望,16岁的身高已经接近180,几乎与成人无异的身高,但五官依然稚嫩,明显的青春期小孩,满是朝气。
忽然大开的房门让风雪中的二人本能抬头往屋里看去。
也就这一眼,屋内二人的样貌清晰落入屋外人的眼中,正准备开口当翻译的二人同时愣住,面上表情一寸寸涣散。
某种几近于惊恐的情绪,在眼底汇聚成锋利的刀光,由渴望与恐惧凝聚而成,由爱与怨催生。
曾无数次,在夜晚,在梦魇,被他亲手握起,扎向自己的那把利刃。
傅寒川失神地盯着屋内那道身影,灰色调的眸在一片雪色中白的几乎透明,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霾。
嘴唇无声翕动碰撞出了两个生物本能的音节。
妈妈。
寒风呼啸而过,声音没入风中。
付知言呆立在原地,一步也动弹不得。
第154章 他是我的爱人,温言喻
店铺前厅布置温馨,左右两侧摆满了书架,满满当当全是各种书籍,炉火燃烧木块发出“噼啪噼啪”的轻微声响,拐角处的楼梯被绿植遮挡。
温言喻看着屋里悬挂的带图片菜单,连说带比画进行点单。
索菲亚点头应下,借着帮忙整理衣服的空档,顺手撸了好几把兔头。
温言喻适应良好,朝女人道了声谢,随手取下半挂的围巾,整张脸完全露了出来。
重度兔控且颜控的索菲亚:()OMG,一定是上帝听到了我的祈祷,所以送来了特别可爱的兔子给我当礼物。
温言喻点好热饮,转头问两人要喝什么。
索菲亚这才将打量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视一圈,傅寒川依然愣在温言喻身后,一言未发,付知言表情僵硬,随手指了杯热饮。
索菲亚微微一愣,像是浸入湖面的浮标被上钩的鱼带着忽然下拉,心跳莫名加快些许。
但只一瞬,很快回归平常,再也没了一丝异常,就连让人反应的机会也没有。
索菲亚转头,忽然开口:“你们是夏国人吗?”
女人忽然说出的家乡话把温言喻惊了一跳。
索菲亚拉过一旁的阿列克谢,笑着解释:“我前夫是夏国人,我在那边生活了很久,那是个美丽的国度,我很喜欢那里。”
听完女人的解释,温言喻睁大了眼,冲男孩好奇地追问:“你多大啦,是在夏国读书吗?”
被母亲猛拍了下后腰,阿列克谢脸颊泛红,也用着有些别扭的音调的自我介绍,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后半句话。
索菲亚抢先一步代替他做出了回答:“这小子今年刚16,他和妹妹都在这读。”
温言喻点头,细细打量了番面前的男孩。
高鼻薄唇,黑发黑眸,也许是尚未长开,五官轮廓并不过分凌厉,反而相对柔和,隐隐约约能看出……
温言喻顿了顿,瞥了眼正坐在窗边发呆的傅寒川,好像缩小版的傅寒川哦。
他们混血儿都用一张脸吗。
温言喻这样想着,还是由衷夸赞了句:“你长得真好看。”
都好看。
阿列克谢一愣,捂住脖子,脸部迅速地升起一层红晕,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整个人跟应激似的往里跑去。
[我去做吃的。]阿列克谢手足无措的撂下句话,逃也似的跑离了前厅。
温言喻揉揉脑袋,“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索菲亚捂嘴偷笑,“他性格不知随了谁,特别害羞,你不用在意。”
温言喻了然点头。
阿列克谢端着三杯热饮从后厅走来,眼神疯狂躲闪,放下热饮就坐到了一边看书。
温言喻看得有些好笑,也没多说什么。
只有一直未开口的傅寒川不动声色抬头,看了眼角落里的少年,只一眼,又重新将视线挪向窗外。
傅寒川看着书架上一排排书册发呆,只感觉自己正置身于一处柔软的泥沼之中,大脑一片空白,意识在壁炉燃烧声中一点点溃散,只有一颗心在孤独的跳动。
“每隔一年夏天,我都会带着家里两个孩子去夏国玩一阵,要知道那里的美食和米酒的味道真的很棒。”
“米酒?我知道一家温泉山庄那里有自制米酒,而且山上风景很好,吃的也很好,你们如果以后要来,我可以推荐给你们。”
“是嘛!家里小丫头很喜欢,我们留个联系方式。”
热饮送来,索菲亚和温言喻像是见了多次,已经熟稔地约好了下次见面。
付知言抬起麻木的指尖,低头抚上胸口,那里已经不再跳动。
一顿饭,索菲亚拉着温言喻硬生生地磨了一个多小时,温言喻听着索菲亚讲着自己曾在夏国往事,吃完了一碗拌面,两大杯热饮。
眼瞅着时间不早,留下联系方式,索菲亚这才依依不舍地起身与三人告别。
温言喻戴上围巾,挥挥手。
索菲亚抬脚为三人送行。
温言喻一脚埋入雪中,身上暖意迅速散去。
索菲亚在门口忽然唤道:“对了,还没问你们的名字呢,你们叫什么名字?”
温言喻转头正要回答,一只手被牵起,黏腻湿润的触感浸满了手心。
温言喻诧异转头。
傅寒川抬眸看向台阶上正好奇地看来的女人,声音发颤,一字一顿介绍:“我的名字是……傅寒川,他是,我的爱人,温言喻。”
“我的爱人。”
“温言喻。”
傅寒川的嗓音沙哑,目光透过寒风直直望向女人,落下的雪花在他眼睫处融化,一滴滴落下。
分不清到底是冬日的雪水。
还是那夜未落下的泪水。
风雪下,索菲亚愣了两秒,很快笑着挥手:“我记住了,祝你们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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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喻?”阿列克谢在三人走后忽然探出头,问道:“妹妹之前的名字不是叫温言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