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水流声渐渐停歇。
不想被看出什么端倪。
温言喻胡乱擦了把眼泪,迅速收拾好情绪。
浴室门拉开。
温言喻回头望去。
傅寒川一身水汽,裹着件半敞长袖睡袍,腰部一条腰带紧紧系着,肩宽窄腰,微微敞开的领口下胸膛结实精壮。
鸦羽似的眼睫在灰色调的眸里投下一片阴影,带了点来自异国的风韵,说不出的蛊人。
见温言喻坐在地上发愣。
傅寒川随意擦了两下头发,半干不干的就懒得再管,随手将毛巾丢向一边。
三两步走到温言喻身边坐下,抱着人就开始充电。
“怎么回来就不理我了?”傅寒川垂下眸子,嗓音委屈:“是怪我没有提前和你说要转让股权的事吗?”
温言喻回过神来,微微摇头,“我没怪你。”
“只是……”温言喻神色凝滞,忽地顿住,似是不知该怎么开口。
傅寒川立刻凑了上来,“只是什么?”
温言喻一愣,低下头,大脑一团乱,心也乱,苦意和爱意在体内泛滥,撕裂着血肉。
“只是,不值得。”
不值得让你这么付出。
不值得让你这样。
伤害自己。
温言喻垂下已经通红的眼眶,没再说话。
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傅寒川嘴唇动了动,半晌,他低声回道:“你是我的爱人。”
“怎么会不值。”
房内很安静。
只有心跳声在交织。
直到夜深。
二人上了床,傅寒川正要叮嘱温言喻几句,就抱着人入睡。
温言喻忽然环上他的脖颈。
一个吻落下,缓缓深入。
傅寒川愣了愣,将人扣在怀里,转瞬便夺回了主动权。
温度缓缓升高。
意乱情迷中,傅寒川眼眶通红,额上全是热汗,咬了几次舌,才勉强压下欲念,抽回理智。
傅寒川喘着粗气,抱住怀里的爱人,草草帮他解决下欲望,起身准备去往浴室。
手腕被拉住。
傅寒川回头。
昏暗灯光下,身下人衣衫尽散,本就漂亮的眉眼水雾朦胧,被欲色沾染,朝他望来的视线却含着些许苦意。
温言喻仰头看他,漆黑的眼睫被泪水完全打湿,眼角沾着水珠,“怎么不继续了?”
嗓音沙哑温和,带了点不自知的撩意。
此刻的气氛下。
这句话,这个声音。
只是听见,血液就疯狂沸腾翻涌,忍不住想要将人吞吃入腹。
傅寒川停下脚步,重新躺回床上。
温言喻看着他。
等待着。
等待着。
被拥入了怀中。
只有一声。
“睡吧。”
第109章 分开警告
黑夜被阳光撕破,冬日那抹淡淡的灰蓝从天边蔓延,直至将整片黑夜照亮。
暖融融的桃香就在怀中,浑身每一处肌肉都在这股香气中放松到了极致,意识在黑暗中昏昏沉沉。
一阵压抑呜咽声在耳边回荡,越发清晰,逐渐转为哭声。
一声接一声。
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喘不上气。
手臂肌肤暴露在外,有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似有湿意沾染。
傅寒川猛地睁开双眼。
温言喻反应不及,甚至没来得及放下手里的袖子,就和男人撞了个正对眼。
四目相对下。
止不住的泪不停模糊着视线。
温言喻试图憋下眼泪,但喉咙里却像含了块柠檬,每一次吞咽都酸的他浑身发抖。
哭了快一个多小时,那双原本乌黑明亮的眸里全是血丝,眼睫上满是泪水,双眼肿胀几乎快睁不开,泪意却怎么都憋不下去。
哭声还是不受控制的溢出嗓子。
“对不起……”温言喻边哭边道歉,眼底自责几乎快要翻涌而出,将二人一同淹没。
撞进那含了泪的眼里,傅寒川心头猛地颤了颤,再重的困意此刻也消散了个干净。
看着已经哭成了泪人的温言喻,又看了眼被对方抱在怀里的手臂,联合昨晚得不对。
只反应了一秒,迅速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傅寒川抽出手臂,反手将少年紧搂入怀,迅速道歉:“我错了!”
“我错了,我不该这样,对不起,对不起,言言,我错了,你别哭,不哭了好不好。”
“对不起,对不起。”傅寒川神色慌张,声音都结巴了起来。
知道在自己生病的期间对方可能是干了点什么,但根本没想过会是这种事情,会是这么严重。
一想到对方是抱着什么心思划下的这些伤害。
温言喻眼圈通红,心脏像被硫酸侵蚀,痛得他喘不上气。
勉强平复好情绪,温言喻看向还在道歉的傅寒川,声线颤抖:“我不怪你,所以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你也不应该向我道歉。”
傅寒川一愣,一股浓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我爱你,很爱,很爱,一点也不想和你分开,生命是很,珍贵的东西,我想活下去,想要好好地活下去,和你一起生活。”
边说,温言喻擦掉眼泪,双眼已经哭的微微肿起,声音干涩又沙哑,每说一句话喉头就会传来一阵铁锈的腥气。
“可是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不想成为你的拖累,更不想让你因为我而伤害自己。”
温言喻肩膀抽动着,止不住地哭泣:“我不喜欢这样,一点也不喜欢,求你别让我讨厌自己。”
傅寒川愣愣地看他,想要给他擦泪。
温言喻轻轻偏开头。
男人的手僵在半空。
温言喻挣扎了下,绕过伤口处,一点点掰开了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我不想成为拖累,更不想让别人为我受伤。”
“如果你骗我,再这样做。”
温言喻压下哭腔,闭了闭眼,一字一颤:“我就不要……和你在一起了。”
哭了太久的声音不大,很轻,但并未掩盖话里的坚定。
听出了温言喻没开玩笑。
傅寒川脸色煞白,瞳孔猛地放大,心口一颤,恐惧像网一样扑来。
心跳的剧烈。
“我不会!不会!绝对不会了!不会有下次了!”傅寒川忙握住少年的手腕,声音都被吓得变了个调:“如果我再这样我就不得好死,不能,不能分开!”
见傅寒川真的怕了。
舍不得再说些什么重话,身体也累得不行。
温言喻推开男人,挪动身体转向床边,闭上已经干涩到生痛的眼。
没有说话,只有时不时因为难受而无意识发出的抽噎声。
怀中温暖远去。
傅寒川一慌,下意识想抬手阻拦,又硬生生克制了冲动,攥紧了拳掐住掌心。
浑身紧绷,大气都不敢喘。
连靠近也不再有勇气。
生怕再给身旁的人惹出什么问题来。
直到耳边抽噎声渐渐平息,平稳的呼吸声响起。
傅寒川眉心微动,缓缓挪动上前,颤抖着把人往怀里搂近了些。
…………
“宿主……”
“我回来了。”
“言言。”
“言言?”
耳边不断传来呼喊声,声音由轻变重,越靠越近,温暖的呼吸打在脸上,毛茸茸的触感在脖颈不停扫过。
温言喻掀起沉重的眼皮,目光正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灰眸,大脑迅速就认出了面前的狗狗是谁。
可连续多日不见。
又是刚刚哭过不久,情绪起伏过大后的忽然放松。
意识还在恍惚。
只以为自己是太想对方又做了梦。
灵魂在异空间中被不断修复,舒服得像是泡在某种温暖的液体之中,不自觉就放松的只想睡觉。
伴随着越来越浓的困意袭来,温言喻偏开视线,和现实世界做出了一样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