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喻脱去外套,准备换件稍薄的外套,原本被盖在衣服下的大半截长发随之散出。
温言喻抬手扎发。
江婉柔顿了顿,视线定格在那头白发上打量了许久,眼底闪过轻微诧异。
“头还晕吗。”一句话落,江婉柔不经意又问:“漂头发头皮会不会痛?”
回答出了条件反射。
“不怎么晕了。”回答完第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温言喻下意识摇头,“不清楚,我不是漂的,这……”
话还未说完。
温言喻一愣,眸中闪过惊慌,急忙想要解释,又知道不能表现得太反常,硬生生将话头止住。
缓了下。
温言喻拍拍脑袋,偏开视线,装作口误的改口:“是漂的,我挺喜欢这个颜色。”
“刚从车上下来脑袋还有点晕,一下说错了。”
语气很正常,除了最初的别扭外,没有丝毫异常。
江婉柔也平静地点点头。
没再多问。
【白毛兔宝,我贴贴贴。】
【不是,没人觉得温言喻这头发怪怪的吗,就是颜色好纯,而且发根也好白,漂的白发再咋样也没有白成这样的吧。】
【造型师技术好呗,温言喻是明星,他的造型师和普通造型师肯定不一样。】
另一边。
三楼正式拍摄点。
“段慕风你够了。”
“嘤,人家好怕哟,小语妹妹等会儿都要被你吓到了。”
“你别逼我在镜头前揍你。”
“来来来,照脸揍,照我脸来,等会儿言喻到了看你怎么解释。”
贱兮兮的男声和气急败坏的男声,只简单一听就知道是谁在说话。
段慕风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嘴角噙着抹笑,一副吊儿郎当没骨头的模样。
陆明绪拿他没辙,重新坐了回去。
段慕风懒懒一笑,打了个哈欠,微微眯起眼,整个人一副没骨头的模样瘫在沙发上。
随手掏出放在大衣特制大口袋里的毛绒小兔,放在手中把玩了几下,又贴在脸边蹭了好一会儿。
斜对角。
不经意扫了眼段慕风手里的小兔,陆明绪猛地顿住。
他还没开口。
带着点笑意的中年男声传来。
“怎么一会没看就坐没坐相的了,坐久了腰椎也要出问题,年纪轻轻别给自己落下了病。”
段慕风顺着声音望去。
说话的中年男人容貌英俊,眼尾炸花,金丝眼镜文质彬彬,身材偏高,一头黑发在这个年龄段罕见的浓密。
男人身后跟着的少年身材修长,星眸剑眉,神色平静淡漠。
桑怀仁和楚星白。
段慕风抬眸扫了男人一眼,克制住了翻白眼的冲动,随便敷衍了声便没再搭腔。
见自己被无视,桑怀仁面上笑意散了不少,看了眼镜头,没继续说什么。
在女儿身边坐下。
一边和几人聊天,桑怀仁视线在段慕风身上扫视一圈,微微一顿,随意将话题扯了过去。
“小段年龄也不小了,怎么玩女孩子才玩的东西。”
开玩笑的语气。
闻言。
段慕风懒洋洋地掀起眼皮,不动声色握紧了手中小兔,笑了回去:“因为我不是男的,我的性别是沃尔玛购物袋。”
桑怀仁一愣,皱起了眉,没明白。
听懂的其他几人却是笑出了声。
【哈哈哈救命,段萝卜还是这么抽象,萝卜你不要欺负叔叔啊,叔叔不常冲浪的哈哈哈。】
【魔法对轰怎么会用在这种场合。】
【感觉桑叔叔真的好有爸爸的感觉,小语是宝贝闺女,陆明绪是他收养的童养婿,小白是冷冷但听话的干儿子,段萝卜是叛逆大儿。】
【就我一个人觉得小语他爸有点管太多了吗哈哈,有点像过年时的烦人亲戚。】
【没有,桑爸只是把大家都当成了孩子,所以才忍不住絮絮叨叨啦,桑爸性格直爽,所以想啥说啥,但人很好的。】
【我还是更喜欢看兔妈投喂兔兔。】
说到这。
楼下江婉柔和温言喻恰好上来。
原本还瘫在沙发上的段慕风猛地坐起,抱起才只有一个成年男性巴掌大的小兔,先是朝温言喻挥了挥手。
才转头对小兔道:“那就是当初把你送来的大兔兔爸爸。”
温言喻一愣,笑着上前和段慕风怀里的小兔打起了招呼:“你好呀小玉兔兔,好久不见哦,你爹爹把你照顾得很好嘛。”
段慕风笑弯了眼睛,夹了下嗓子回道:“当然啦,因为爹爹说我是大兔兔的宝宝,所以要被好好照顾。”
二人一来一回。
直播间弹幕笑成了一团。
【我就说!我就说!段萝卜就算平时再怎么抽象,也不可能买只毛绒兔当儿子!】
【大兔兔的宝宝,温言喻是大兔兔爸爸,段慕风是爹爹,段萝卜泥……】
【朋友哥!呼叫朋友哥!孩子都有了,你再不来,你老婆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传下去!傅寒川的老婆温言喻在外面和别人有了孩子。】
【我常常因为不够抽象而和你们格格不入。】
听着二人亲昵的笑语。
在看到那只熟悉小兔就愣住的陆明绪,此刻彻底收敛起了笑意。
“抱歉,来晚了。”
“我是最后一位嘉宾。”
低沉清冷的男声从三楼客厅门外传来。
特殊的腔调促使众人一起朝声源处看去。
第113章 我叫付知言,言喻的言
从段慕风手中接过毛绒小兔。
温言喻低头掏出了放包里的毛绒小兔,正准备给可妍拍张照片发过去。
听到门外动静。
温言喻微微偏头,视线恰好正对上了从门外走来的人。
男人身量极高,一身黑色贴身高领打底衫,脖颈处被衣料牢牢遮住,五官深邃俊美,鸦羽似的眼睫在浅灰色的眸底落下一片阴影。
周身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漠倦怠气息。
心跳骤然漏下一拍。
完全陌生的样貌。
从未见过的人。
无法解释的熟悉感与悸动。
两者撞击在一起,大脑就此罢工。
温言喻怔在那里,半天没有做出反应。
众人视线在男人那张明显不是本国人的面孔上停留了片刻,各自打了声招呼。
桑怀仁挂起笑容,开口打探道:“小付是哪个国家的,夏语说得很好嘛。”
付知言没有立即回答他,视线却转向了还在发愣的温言喻。
缓步上前,在少年面前站定。
“你好。”付知言朝温言喻伸出手,轻声开口道:“我是付知言,付出的付,知晓的知。”
付知言微顿,眸中含笑,轻飘飘补充完了最近一句:“言喻的…言。”
带了点异国口语的音调,但比起一般的走音,并不显得突兀,反而莫名悦耳。
言喻?
温言喻整个人有一瞬的怔愣。
看着付知言悬在半空的手,温言喻慌忙抬手握上,回道:“你好,我叫温言喻。”
二人双手相握。
一触即分。
残余温度还残留在指尖。
付知言垂下眼帘,压不住的缱绻与留恋在眼底翻涌,满目冷意化为只对一人的绕指柔。
“我很喜欢你的兔子。”
“能让我抱抱它吗。”
依旧清冷的声音,却含了点不可察的柔意。
温言喻呆愣愣,下意识将怀里属于自己的那只毛绒小兔递给男人。
付知言接过小兔,顺势在他身边坐下,这才回答了桑怀仁刚刚提出的问题。
“我来自E国,家里有人是夏国的,听多了,也就会了。”
闻言,桑怀仁笑着点头道:“欢迎来到我们国家做客。”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了起来,又是相互寒暄了几句,问了些E国趣事和八卦。
付知言一个个回着,不冷不热,没有十分热情,没有过于冷淡,回答的也没有给出什么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