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喉咙里困难地哼出两个字:“你好。”
如果说平时的燕凉待人冷淡,那么早起的燕凉可以说是连个眼神都不屑给世间万物。
他打理完自己后可算散了起床气,去车里叫安得起床。
刘子下了车靠近问他:“小兄弟今天有什么安排?”
燕凉:“找物资。”
刘子:“有什么头绪吗?”
燕凉一笑,晃得人眼花:“没有。”
刘子心里怀疑,从昨天经历来看,他认为燕凉有头脑,找物资肯定也不是什么难事。
对方该不会想独吞物资?
他暗中轻嗤,一个学生罢了,再有能耐也骗不过他。
刘子轻咳:“小兄弟,我以为和人相处得有点最基本的信任,你看这个副本危险程度高,一个人肯定难办,所以……”
燕凉倚着敞开的车门:“所以?”
“不如大家一起找物资。”
“可以,但大家里不能有你。”
刘子语气微沉:“什么意思?”
蒋桐见男人要发怒,连忙走近用眼神示意燕凉不要再刺激下去。
但青年只看着刘子,笑:“别吧,理解能力这么差。”
“小兄弟,我自认为我还算得上客气。”刘子压制着怒火,若是燕凉再说句拒绝的话他定然暴起。
蒋桐出来劝阻:“大家现在都是同一根线上的蚂蚱,闹什么矛盾。刘哥,小孩子不懂事……”
话到一半,刘子抬手,粗鲁推开她:“滚,有你插嘴的份吗?”
“我想我并不需要小人的客气。”
燕凉轻笑。
刘子当即怒火中烧。
“妈的,臭小子给你脸了!”
杨旭一出来就看见刘子挥起的拳头冲向燕凉,吓得肝胆俱颤:“燕凉!”
燕凉始终平静,在刘子动手之际,也挪了脚。
他打工多年,什么硬茬没遇到过,这刘子看着一身腱子肉凶神恶煞的,实则徒有其表,充其量也只配练个手。
燕凉避开最开始的一击,腿风凌厉扫过,速度快得惊人,他手握成拳,招招致命,刘子所有看似凶狠的进攻都被轻松化解。
杨旭和蒋桐看得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个清瘦的高中生出手如此狠厉。
最后,燕凉一个反剪把刘子押在地上,后者鼻青脸肿,动弹不得。
“小兄弟,有话好好说!刚刚动手是我不对!”刘子脸着地,说的话含糊不清,这会他真心实意地感到懊悔愤恨。
这小白脸为什么这么能打!?
“昨天只是太晚没来得及,真以为我好糊弄,嗯?”燕凉气都没喘几下,语气平稳却夹藏冷意。
“哥、哥,我真的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刘子再怎么蠢也知道自己踢上铁板了,可他心里依旧埋怨:当时的情景下,根本救不了人了,凭什么怪自己!
燕凉这人,性格里有那么点说道不明的睚眦必报,他发现了刘子搞鬼,本抱着没心情多管的态度,但若对方再惹上他,先前的账就得一并算清。
没法救是一回事,不想救又是另一回事。
现在还想着把主意打到他头上,和这种人去找物资,保不准他从背后捅你一刀。
车上的人已经陆陆续续下来,看见眼前“暴力镇压”的一幕,心头莫名爽了一把。
刘子在他们面前总是一副眼高于天的模样,不把他们当人看。这下见他惨遭“报应”,总算是出了口恶气。
“愿意跟上的走。”
燕凉抛下这么一句上了车,众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上了另一辆车。
蒋桐面带犹豫,最后看了倒在地上的刘子一眼:“情分一场,我还是陪陪他吧。”
年轻女人望着她,忍不住道:“蒋桐,没必要为个人渣赔上自己。”
蒋桐摇摇头,“你们走吧,好好活下来。”
燕凉手肘搭着车窗,目光在蒋桐和刘子身上打了个转,浅浅勾唇。
这女人有点意思。
杨旭自发上了燕凉的车,坐在副驾驶位,他轻轻叹气:“是老师对不起你,要是昨天听你的劝也不会遇上这么多麻烦事。”
“没什么要紧的。”燕凉一句话揭过这事,他真没在意杨旭的作为。
杨旭见他似乎不愿意再提及这些,便换了个话题:“你为什么要打刘子?”
只是好奇,没有责备。
“在这种游戏里,对付暴力的最好的方法就是以暴制暴。”燕凉从后视镜看了眼,确定刘子还倒在原地,他先说了几句点明对方的意图。
“副本既然提出来了物资,里面的东西肯定对我们至关重要,这样一个唯我独尊且自负的人渣留在我们身边不安全。”燕凉打了下方向盘,“用武力的方式更容易把人甩掉,防止尾随。”
“你不怕他也找到物资吗?”
“嗯……我开始确实有点担忧。”燕凉及时克制住自己,把差点出口的“不怕”咽回去。
做人还是得谦虚一下的。
“开始?”杨旭疑惑。
“蒋桐和刘子有仇。”
所以蒋桐不会让刘子好过。
“这怎么看出来的……”
“直觉。”
敷衍应答两个字,燕凉又不想多说了,他眼皮半阖,像是没什么精神。
杨旭自觉噤声,他无意抬头看着后视镜,突然被吓了一跳。
一直被他们忽略的安得正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盯着燕凉——那绝不是个正常小孩所能拥有的。
察觉到杨旭的注视,安得也抬起了头,在后视镜里天真无邪一笑。
杨旭暗道自己多心,别开视线。
顺着记忆找回昨天地图告示牌的地点。燕凉记忆力强大,几息就记住了地图上建筑大致分布,也很快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
“我们先去灯塔看看。”
杨旭立即明白燕凉知道了物资位置,点点头,不问也不反驳。
虽说下的决定快,但燕凉却是冷静分析好的。
地图区域划分的是以不同色块所组成的,主要是黄绿红三种颜色,其他颜色大大小小不一散落分布,惟有稍显黯淡的白色在全地图只有三处。
灯塔,竹楼,医院。
不管这个地点推测正不正确,总要试一试,此之外他们也没别的线索了。
至于先去哪个,医院首先排除,竹楼要进山,目前也不合适。只剩灯塔,平常那边人去得少,丧尸不多,且建筑牢固,晚上也适合作临时落脚处。
燕凉思考完立刻招呼众人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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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完塔里最后一只丧尸后,燕凉身上已经沾了不少血迹。
他身上随手收集的刀已经分给了其他几个,安得跟在他身后帮着他注意四周。
这是个很老旧的灯塔,如燕凉所料,里面只有五六只丧尸在游荡,他走在前面,顺手就都解决了。
灯塔里面有备用的电源,他们拉了闸,头上亮起不太明朗的光,聊胜于无。
常年背靠大海,灯塔里有着挥之不去的咸腥味,空气中也氤氲着海水的潮气,有着不明显的阴冷感。
灯塔底下有个厚实坚硬的圆形底座,旁边设了个小门,从那进去能进入一个下凹的空间,是守塔人平常休息的地方。
内里清清冷冷,竟然还没有被丧尸污染,只是长久没打扫,家具都覆了层薄灰。
燕凉从环形楼梯上去,安得像个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走到其中一个站台时,燕凉叫她停下,他去上面确定有没有什么危险。
“那哥哥你要小心。”
安得脆声道,双眸澄澈如洗。
燕凉停顿了下脚步,回头看她:“我会的,待会要有危险,你立刻往下跑。”
灯塔顶上有光漏下来,照在他脸上,让人呼吸一窒。
纤尘浮动,抹在他睫毛间,又滑落在垂下的凤眸里。
他身姿挺拔,像是置身一片光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