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将死[无限](112)

2026-05-22

  下了决定,燕凉跟其他人打了招呼便进去。

  拉开沉重的木门,一股腐朽浑浊的气息席卷鼻间,燕凉抬手挥了挥,映入眼帘的是一番破败之景。

  这里的布置和镇妖司整体的风格大差不差,但陈设都旧的旧,破的破,天花板上还挂了蜘蛛网,只是一点活物的迹象都没有。

  燕凉隐约觉得身体发热,想起自己是个纯阳之体的设定,又说这顶层灵气充裕,该是两者相撞引起的反应。

  厅堂两边是房间,燕凉挨个开过去,都是空无一人。

  燕凉又回到厅堂,拧眉看了那些椅子一会,很不情愿地拂了下灰尘,坐下。

  静谧的空间只有他一个人平缓的呼吸。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燕凉觉得越发困倦,眼皮一沉,周遭一片黑暗。

  再睁眼,烛火葳蕤,暖香四溢。

  女子坐在铜镜前,面容恬静地摆弄着手里的绣品,她嘴里哼着歌,不知想到什么,眼底尽是羞怯的笑意。

  燕凉努力分辨她口中的字音。

  “连就连……定百年……”

  “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

  “相恋只盼长相守……”

  是那首《连就连》。

  所以这人是林惊月?

  燕凉以一种冷漠的态度审视。

  帝王尚在皇子时,隔了七八年才终于遇见了年少意动之人。但彼时心境大不一样,各兄弟都在争夺上面那个位置,群狼环伺,妻妾都是争权夺利的手段。

  林惊月那时性子单纯,被花言巧语冲昏了头,一顶小轿抬入了皇子府,还满心地期待着与心上人日后的生活。

  连就连……祝愿比翼双飞、白头偕老的歌谣真是讽刺啊。

  画面停留在一个男人疼惜的表情上,他嘴角微张,还说着一些夸张的山盟海誓,但没有任何情意到达眼底。

  “人总是喜欢说谎吗?”

  耳边的女声空灵。

  燕凉回头,发现身后是一片完全与刚刚切割开来的黑暗,一个模样乖巧的少女歪着头看他。

  “不止是他,还有他。”

  她的话听起来很奇怪,可燕凉听懂了。

  已知信息中顾天师养了一只小妖,估计就是这位。

  燕凉:“他骗了你什么?”

  少女的回答很迟钝,一字一顿如同老旧的机械:“他答应我,等我会开口,就回来娶我。”

  “可是他一直没回来……”

  “一直……一直没回来……”

  女孩的嗓音缥缈空灵,明明不带丝毫情感,却显得诡异悲戚。

  燕凉看向女孩的身后,那里站着一个几乎透明的人,相貌俊朗,皮肤苍白,明明瞳孔无神空洞,却有一种毫无缘由的专注感,沉默地注视着女孩。

  而女孩对这一切没有察觉,只是固执地呓语。

  “没回来……”

  “为什么骗我……”

  燕凉不置一词,直到女孩像是突然回神,“是他这样,还是人总是这样?”

  燕凉静默了一会,“人总是这样。”

  他们一生总是在作出约定,因为无法遵守约定,所以也面对着别人的失约。

  “但是……”

  “他一直在等你。”

  燕凉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换作是我的话,何止三年。我想他也一样。”

  “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啊。”女孩僵硬无神的眼眶落下泪来,她身后的男人也在哭。

  女孩在燕凉的面前缓缓消散,紧跟着画面一转,他回到了那老旧的厅堂中,捏了捏眉心,他一眼就看见了滚落在他脚边的头。

  燕凉一阵恶寒,他稍动,一张纸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燕凉捡起来,纸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个小孩第一次拿笔,写着——

  【火鬼,畏惧至阳之血,需恰在子夜时,以血抹刀刺入其心脏,方可制服。】

  燕凉逐字背下来,起身离开。

  .

  “燕凉,怎么样了!?”

  青年的身影刚出现,一群人便七手八脚地围上来,燕凉拿出纸条给他们看,解释道:“我就是至阳之体,至阳之血应该是从我身上取。”

  南薇:“可我们现在还没找到火鬼,难道要一个一个试吗?而且这上面说了是午夜……我们只剩三个午夜,也就是说只有三次试错机会。”

  “我们还有个线索人物没见。”燕凉道,“你们昨晚谁有没有察觉什么异样?”

  男大学生举手:“我!我感觉到了什么!”

  他继续道:“我好像听到有什么人在唱歌,但是我睡的太熟了,没听太清,但有一种梦回高中课堂的感觉……唱的不会是什么课文吧?反正我越听越催眠……”

  这种梦回高中的感觉太恐怖了!

  作为现任高中生的燕凉,几秒就反应过来,“唱的是《氓》?氓之蚩蚩,抱布贸丝?”

  男大学生一捶手:“就是这个!”

  南薇:“这也是一首描写丈夫薄情的诗……可唱着歌的不是林惊月吧?我也听过,不过无事发生,这歌唱的没什么意义啊。”

  “一定有死亡触发条件,只是你们避过了。”

  姜华庭道:“这唱歌的,多半是那位芳菲阁的怜衣吧。”

  燕凉:“嗯,接下来我们去找她。”

 

 

第92章 众生百相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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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薇突然机灵了一下,“对了,那个头不是向我们求助吗!我们是不是还要去找林惊月本人的头?”

  姜华庭赞许地看她一眼:“嗯,只是关于头的线索还不多。”

  燕凉沉默了一下,翻到纸条的背面——【钟鸣山下乱葬岗】

  藤原雪代饶有兴味地挑眉:“钟鸣山?跟皇帝去的那个钟鸣寺有关?”

  “嗯,我们分两队。”燕凉道,“我去找怜衣,谁和我一起去?”

  项知河出声:“我和你一起。”

  姜华庭:“找尸体估计是个体力活,而且皇帝就在附近,保不齐又能触发什么线索,我们剩下的都过去。”

  上了马车,燕凉揉了揉涨疼的太阳穴。

  项知河看出他的不耐烦,不知怎么从记忆里捕捉到相似的画面,嘴角微妙地勾了一下。

  燕凉偏头,眉梢轻挑,“总算有个时间好好说一下了,昨天他受伤的时候想起来一些事,关于曾经的。”

  “虽然我过往的印象中,我和他并没有见过面。”燕凉道,“但我总是会做一些奇怪的梦。”

  “有些事我现在无法告诉你。”项知河闭目养神,以对方现在的实力,知道了也只是徒增烦恼。

  “是这场灾难背后的监视者吗?”燕凉眉骨下压,“他们是一群人?”

  项知河笑了一下:“你了解的比我的以为的多……他们对某些词很敏感,我们最好不要在副本里聊太多。”

  “燕凉,等你什么时候能买起那个系统商城里最贵的商品,我就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商场里最贵的商品,一根没什么说明的细长骨头……燕凉记得是一百万积分。

  就算他一个副本拿几千积分,他也要过成百上千个副本才能攒够。

  燕凉抽了抽嘴角,对上项知河认真的神情,没由来的意识到什么。

  “他的腿总是受伤。”

  “那是他的腿骨,对吗?”

  项知河:“是。”

  马车内一时陷入寂静,马车外人声杳杳。

  过了半晌,他又问:“猜到了他是火鬼,舍得下手吗?”

  “我还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燕凉再说话时,目光中已没有明显的情绪起伏,“而且你不觉得这第二次轮回太顺利了吗?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但单单是杀了他,就能让这烟火大会顺利展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