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将死[无限](121)

2026-05-22

  燕凉走到窗边。

  正如天气预报所说的,今天天气晴朗,阳光不骄不躁,很适合……野餐。

  燕凉一路目送他们的身影从公寓们口出去,穿过短短的巷道,最后站在破旧的公交站前。

  一个背影平平无奇的中年女人,一个背影瘦弱得过分的小男孩。

  细碎的阳光有些刺目了,燕凉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需要睡个午觉。

  吃过午饭后,倦怠感更甚。

  副本里的手机保留了一些基础的不联网功能,燕凉设了个闹钟,随意往沙发上一趟,眼皮便沉沉合上。

  ……

  “哗啦”——“哗啦”——

  又是梦。

  刺目的光潮里,燕凉只能看清身边人眼中的几分落寞。

  礁石、海浪、咸腥的风。

  身边的人指了指海的那边,嘴唇几次开合,似乎说了些什么。

  ……

  啊……

  他说了什么?

  轻轻的,仿佛是棉絮一般。

  好像是——

  “燕凉,那是家的方向吗?”

  棉絮落在了心脏上。

  .

  燕凉的手臂横在额头上,遮挡了有些有些刺眼的光。

  左胸口有些异样的疼痛,他起身倒了杯水慢慢抿着,好半晌才缓过神。

  只是……心里一直被自己忽略的一种情绪似乎也在慢慢发酵。

  窗外,有鸟停在电线杆上。

  青年盯着手上充满年代感的搪瓷杯发愣许久,低头喃喃:“好烦。”

  上一次涌现这种深刻的倦怠和疲惫还是在燕凉高一的时候。

  那会他为了学费和生活费打了些乱七八糟的零工,其中做的时间最久的就是在烧烤店当服务员,九点半下晚自习十点开始工作,一点下班两点才沾得到床。

  每天睡四个小时多点就得上学,落下的学习进度和作业要靠午休时间来补,要不是他身体素质好怕是早就撑不住了。

  可这些也算不上什么,燕凉早就习惯了这种劳累,他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埋怨劳累。

  唯一一次让他感到疲惫的其实只是一次失眠。

  他在一个短暂的梦后惊悸而起,大概是在梦里哭过,他抹着自己的眼泪甚至有些稀奇,未曾想之后便是枯坐至天亮。

  那是他为数不多的、深刻体会到一种倦怠消极的情绪。

  不过他调整地也快,果断跟老师请了个假,补完觉后再次投入到忙碌的生活中。

  燕凉以前从未在意过那莫名的一夜。

  后来拿了补贴和暑假两个月的工资后他轻松了很多,他也不是怎么喜欢忆苦的人,只想着安稳考上个大学过个普通人的人生。

  或许那天晚上他想过放弃。

  不读书了,他随便去干点什么,苦力也行,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就像现在一样。

  他实在是觉得累了。

  没错,累。

  这种感受浸染了眉眼,让他整个人都陷入进一种古怪的阴影里。

  燕凉把杯子放下,有什么东西随他的动作贴在了胸口,弥漫开一丝凉意。

  ……是暝的指骨。

  燕凉愣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了那个深夜里大部分的痛苦来自什么,一如此刻,他特别渴望某个人在身边。

  他很想他。

  明明他们分别的时间不算长,却总是产生一种太久太久没见面的错觉。

  可能也不是错觉。

 

 

第99章 怪谈都市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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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针缓缓指向数字“2”。

  “哐!”

  房门的背面狠狠与墙相撞。

  对上燕凉扫过来的眼神,徐诚的嘴唇颤动了一下。他还保持着那个推门的姿势,显而易见的紧张无措:“哈哈哈,这、这门,怎么推一下,就开了呀?”

  “因为没锁。”

  “啊?”

  徐诚觑了下燕凉的表情,见这个好看得有些过分的青年没什么动怒的痕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他道:“哥们你也真是心大,不锁门万一进贼了怎么办,我看这栋楼里可没住什么好人。”

  燕凉点点头,算是应了他的话,“下次注意。我们现在就准备去情人公园了吗?”

  “啊?哦,对。”徐诚挠了下头,“其他几个人先下去了,在一楼等着,我看你一直没出来,怕你记错时间就过来叫下。”

  “嗯。”燕凉说,“谢谢。”

  徐诚受宠若惊:“害,顺手的事。”

  两人一前一后出门。

  快到楼梯口的时候,徐诚突然停住脚步,脸皮微红:“我女朋友也在午睡,我现在叫她起来,哥们你先走,我们待会跟上来。”

  燕凉微微颔首,没说什么。

  这栋公寓虽叫“公寓”,实际上只是老城区中一栋简陋普通的筒子楼:老化的设施、被淋得腐蚀的墙面、连小孩偶有的嬉闹都像是一种调子古怪的哀鸣。

  他眼见的一切都充斥着破旧与贫穷,加上副本独有的恐怖氛围渲染,这楼就像倒立着扎在电线中的棺材。

  楼道里因为没有装天窗,白天也是昏暗黑沉的。燕凉走入其间,闻到一股陈腐的味道——

  他拿出了灯,逐一照亮台阶和扶手,发现了一些干涸的棕色痕迹。

  扶手上呈现的是手印,台阶上呈现的是滴状。血扩散的范围不大,上面已经蒙上一层重重的灰,看着有些年代了。

  燕凉尝试了几个姿势,眉头微皱。

  这像是什么人在逃亡中留下的。

  燕凉往上走,停在四楼和五楼之间的楼梯间,仔细观察了一会。

  五楼没有住户,这里没有人走过的痕迹,也没有血。

  燕凉在商城买了闪粉洒在楼梯上,再下去的时候徐诚已经到了。

  “你怎么比我晚出来啊?”

  “去五楼看了下。”

  “有收获吗?”

  燕凉摇头。

  其他人听到两人的对话纷纷侧目。

  项知河不在,但他们的队伍里多了一个年轻女人,短发利落、装扮干练,看上去是个靠谱的。

  燕凉打量她的时候她也在打量燕凉,目光交接,短发女冲他点了下头。

  燕凉回以淡淡的微笑,像脾气很好似的。

  桃花男孩克被蛊惑似的盯着他看,内心嘀咕这么一个极品怎么到现在才遇上。

  公交站是那种很老式的站台,旁边的标牌上几乎没什么信息,仅有几个大字清清楚楚——“小幸福公寓站”。

  燕凉回头望了眼公寓大门,黑洞洞的,像是吃人的口。

  “快两点了。”

  不知是谁说了句,众人的头齐齐偏向左边,只见道路尽头有一辆摇摇晃晃的公交车开来,外表的车漆已经掉了不少,侧面是被风雨磨得斑驳的广告,上面的人脸只剩半张。

  公交车在他们面前准时准点停下,车门打开,一股汽油混杂尘土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周雨微当即发出了干呕的声音,徐诚担忧地扶住她跟其他人解释道:“小微晕车比较严重——”

  “我能忍。”周雨微打断他,面色发白。

  燕凉是第一个上车的。

  司机如他们猜测一样,是张单一的NPC脸,眼珠从始至终凝视前方,呆滞异常。还有其余的乘客,从他们的头发、妆容、衣服打扮能看出是个什么年龄身份的人,但只要细看就能发现他们用着同一张脸。

  燕凉口袋里有事先准备好的硬币,可车上找不到让他投币的地方。

  他直接找了个位置坐下。

  其他玩家见他没事跟着照做。

  座位上的布罩很脏,有些还黏着不知是什么的黄色污渍,桃花男孩捏着鼻子挑剔了一番,坐到了燕凉身后。

  他想找机会和燕凉搭话。

  黑衣男看出他的意图,搂着他的肩膀没放开。

  一片静谧中,燕凉突然问:“师傅,去情人公园要多久?”

  “四十几分钟。”司机不冷不淡地回答,没有别的怪异反应。